《悲欢》小绿猪

7、第七章

　　范度这几日格外嗜睡。
　　庶妹留下的信让林鸦心神不宁，他有心想查找线索，却没有头绪。家里遭逢祸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若是人为，又是何人所为？庶妹在其中是何角色？她为何骗我出去？有何目的？我倒底忽视了什么细节？……心头疑问缠绕，似一张网网住他全部心神，以至于他发现范度的异状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本意是想跟范度说说这几日打探全是白费功夫，吐吐苦水，没承想这小子很不给面子地睡着了。他气得狠狠拍了拍范度的背，但范度醒是醒了，人还是不精神。
　　“你……你做什么拍我……”
　　“你也好意思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说着话也能睡着？”
　　“我也不知道啊，”范度揉揉眼，也很委屈，“这几天我做什么都犯困，昨天吃着吃着饭竟也睡过去了，还是小萝看见叫醒的我。”小萝是范家丫鬟，林鸦也是见过的。范度父母都去了之后，范家就只靠范度撑着，这也是范度能做主收留林鸦的原因。范家祖宅不好变卖，下人却遣散了不少，小萝是家生子，算是与范度一起长大的，还留着负责范度的起居。
　　林鸦心里起了疑。嗜睡听着不是什么大症状，但严重到吃饭说话也能睡着的地步，却怕是有人存心要害他这位好朋友。范度是个天真善良的，从没有害人之心，这么多年平平安安长大也没有受什么伤害，但沾上了他这个倒霉蛋，也说不定就坏了运气。
　　他心里明白若真如此跟范度失了父母庇护也不无关系，但他还是自责。
　　结果果真不乐观。
　　他拉着范度看遍了城里的大夫，都说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有一个却忧心忡忡，“看不出问题也是个问题。我之前看过一本医书，似范公子这样的，怕是睡到最后……就醒不过来了。”
　　说这话的是城东周大夫，平日就好看看书，看不够就去朝廷办的图书馆里借，但下手却没医好几个，大家都说他医术其实不甚高明。
　　林鸦听见这话吓了一跳，那厢范度早就又睡着了。他心中不太相信，但又怕是真的，不安地叫周大夫赶紧把书拿出来看看。
　　周大夫为难了，书在图书馆里，除非你是个做官的，读书科举的，或者有行医证之类的证明，不然进不去啊。
　　林鸦又拖着范度回了范宅。
　　但束手无策之下，事情又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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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大师其人，说不好算不算仙风道骨，但总有点超脱的味儿。
　　手里摇的破扇子(秋天了还扇呢)，腰间挂的酒葫芦(好像总也喝不完)，一身的奇装异服比起她的发型来也不算什么了——她竟一头短发！
　　出家人剃个光头，普通女子一头秀发，都是可以理解的，她这又算什么？
　　自从冯翩翩——自称大师，毛遂自荐治范度这嗜睡症，林鸦瞪圆了的眼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他心知这样不太礼貌，已经竭力克制了，但又忍不住多瞧几眼。江湖与他本是两个世界，但他出去探听，这冯大师似乎还有些名气，便是她再奇怪，他也能勉强接受。
　　大师不愧是大师，语不惊人死不休，先来范宅吃饱喝足指使得下人团团转，又把这病症分析了一通吓了他们一吓，才眯一小口酒，悠悠说道，城外有个断崖，风景秀丽空气清新，你从崖上跳下去，我就救你朋友。
　　林鸦:“……我？”
　　“对。”
　　病急乱投医，他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会请这人。
　　但他是傻子才会真信这人！
　　冯大师被无情赶出范宅。
　　奇怪的是，当天范度没再那样犯困，吃饭睡觉都与常人无异，隔天却一睡不起了。
　　林鸦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