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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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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实是来找蛊毒的吧。”翾挑起一支看似尤为沉重的竹枝,眉目里满是笑意。“你......”净明一时语塞。翾敛开笑容,手中一只半掌大的透明昆虫若隐若现,“那么,您找他做什么呢?”明媚的双眸看向自己,净明微微皱眉,唤出了昆虫的名字——“闇”。“翾啊,其实,在寒大侠体内的蛊毒就是这样的。一开始大家没发现它,但冷冽殿主的一瓶花粉就让它显现出来了。”净明的话再明白不过了,翾半合的眼看着手中的茧,一点没有意外什么的,“是啊,闇就是这样的。是我用王蝶的茧炼成的。它长大以后就是最美的蝶了。”“那么......”净明暗做手势,弟子们便退出门去了。翾看得出他的意思,只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可惜,将闇放在弟子捧上来的八角白玉盒里。“可要小心了。”难得美人竟然温笑以对,那弟子稍稍愣神,傻傻地应着是。“那翾,你就在这里好好养息,老夫先走了。”净明带着弟子离开了院子,竟是错过了身后的笑靥。
“老大,老大。”夜莽撞地冲进尋的房间,上气不接下气。尋正同修下着棋,思绪尽被打乱。“等我下完这盘棋再说。”不满地皱起眉,尋敲着棋盘专心致志。夜张嘴还想说,被修一个摆手的动作止住了。可等了许久不见尋落子,夜又不安分起来。尋索性扔了棋子转身瞪他,“说吧,什么事?”夜也咧开笑赔礼,但又立即拉下笑来,“冷轩被幽禁了。院子外守了十来个净明老头手下的高手。”“是吗。”尋淡淡的语气不免让夜激动,“可是,老大,我们不该做些什么吗?这个时候被净明严加监视的人,不就摆明了凶手是……”“可是净明也没有当众宣布不是?我看啊,老大和翾心里都有数。不然他们这么闲,互相着解棋谱。”修扬扬棋盘边的书本,正巧借着这小子的胡闹脱身,“老大,那我和夜就先退下了。你自己好好解这一招。”“嗯。穆的消息估计也快到了。收到后立刻带到这来。”“是。”
“翾。”礁荇悠闲地坐在窗沿,狡诘的笑更凸显出他的鬼魅气息。对方执黑子默无声息。“这是你们的默契吗?在这种情况下冷静到如此,甚至落井下石,看谁先沉不住气。”“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同一步棋,在不同的境遇下也必须用不同的手法去解开它。明明知道不行,为什么要去抵抗呢?等那些恐怖的事情自己找上门,总比自己找倒霉要好。”明媚的一笑,棋路一下子顺了起来。“你看,与其和他们一样没头没脑地乱窜,不如被关起来,当看笼子外被吓得乱窜的可笑的人类的老虎。”“是不是,只有我可以独享如此的你?”礁荇跃下窗沿,在翾正对面坐下。看见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礁荇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假设,“你永远不会对冷轩背叛,但要讲到真切,只有我能承受得起。”“不要高估你自己。”翾傲慢地看他,眼神里却有其他。“不会,礁荇从来都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知何时踱到身边,翾一抬头,对上礁荇鬼魅的眼。“就像我应该在这一刻吻你一样。”
棋子坠地响起清脆的撞击。窗外的竹林因为风的狂狷而撕扯吟唱。
“师傅,师傅!不好了——”净明正与各位贤士谈论事宜。不想门下小徒慌乱万分地从院外跑进来,愣是被门槛绊倒,连滚带爬地扑到师傅脚下。“别慌,发生什么事情了?”净明稳住小徒,徒儿眼里的慌乱不堪让不安爬上了心头。“师,师兄他们,他们......”言语中的恐惧已经告诉大家一切。“是看守蛊毒的弟子还是监视万俟翾的?”净明抓紧小徒的双肩,看着小徒战栗地吐出话语。“放蛊毒的盒子,被,被打开了。我,我看见师兄他们都,都倒在地上。可是,可是蛊毒不,不见了。”“什么?那万俟翾呢?”一旁的山魈帮主耐不住地问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翾的住处去。“少爷。”婢女又是那般慌乱地闯了进来。翾有些扫兴地把棋子收好。可惜了这一盘好棋。随即门口站着的弟子向掌门行礼,净明略带怒气地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了像是来兴师问罪的英杰。“大师。”翾与净明直视,“不知大师此行又是为何?”翾笑着,似是在看净明的笑话。“你......”净明被他的态度刹住了话,瞠目而视,无言以对。“你这个不明不白的小子,是冲着武林盟主来的吧。我就说从涧心殿出来的人怎么可信。谁知道他是不是万俟家的后裔。”随行中有人嚷嚷出来,有股趋炎附势的味道。“就是就是。就算是,从那里出来的人......”“从哪里出来的人?”尋和夜他们应时而至。气氛就此僵硬了起来。
但笑不语,翾看着门口针锋相对的一群人,自己却是看好戏的心情。“诶诶,先别吵,我们是来问罪的,其他的争端还是之后再议吧。”不知是哪位的提议,质问的锋头又转向了翾。“对,对,你小子快说,你是用了什么伎俩,让净明大师门下高徒遇害的!”翾扫视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咄咄逼人的脸,当然还有那挑衅的,担忧的,淡漠等待的。“你们说的,我还真是不明白啊。”翾大大方方地坐下,任他一个个气势汹汹。眼见着翾端着茶笑得自然,前来兴师问罪的人便是怒气郁结。“自是你使的诡计。蛊毒是你养的,又是你亲手放进八角盒的。这府内上下又有谁有这本事能驱使你的蛊毒!”说话的是上次私下攻进殿内却不得逞的某位掌门。翾皱了皱眉头,忽觉着有蚊虫吵扰般不耐起来。“大师,您竟也是如此想的?”一句反问让净明怔住了。“大师不觉草率了吗?”翾一眼只看净明,直逼人心的眼神不由让人小怯。“这......”“我既然已经被大师关禁闭,又是被收走了蛊毒,自然是再明显不过的罪魁祸首。如若此时再犯下这般罪行,不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还是说,大师认为我是在摆明挑衅呢?”翾摊摊手,悠然之态不见一丝犹豫。“再说了,”翾站起身朝门口看守的弟子看去,“这些师兄们可是一刻不歇地守着我的安全啊。”听了他的话,人群里也有了质疑声。“那你必定是有共犯了!”“真是的......”翾似乎无奈地叹气,“那么,我的共犯是谁呢?”转身面向众人,并且当真做出了寻找的神态。“啊,那,是不是你呢?”眼神所指,众人都惊讶得怔住。“啊,那我还真不介意呢,主犯。”尋并不因此争辩什么,反倒好像好玩似的就接上话。“对对,就是......哎呦!”搭腔的人被一旁的人阻拦,这样顺着犯人思维去下判断可不是侠客们的作为。感到被愚弄的众人愤愤不平但又无话可说,人群里有开始吵吵嚷嚷起来。“咳,大家先不要妄下结论。事情还需再做斟酌的。”净明出言阻止,深深看了翾一眼便也没再说什么。他领着众人如来时一般愤愤而去,严肃的表情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不留下陪我一局?”翾先开口拦住了尋的脚步。尋回望那双清明的眼,他们之间也会有彼此猜不透的情绪吗?“不了,上一步棋我还没有参透呢。”话外有话的尋只是留下嘴角的一个轻吻便离开了。夜想说什么也被修制止,说着小心就跟上尋的脚步去了。在门口站了很久,翾盲目地注视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作。
尋,你若再不解开,就什么都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