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一束光》拂尘为君

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可知我多爱你

　　苏盼脑袋“轰”地一声像是什么炸开了，坍塌了一样，砸在心里生疼生疼。

　　他愣愣地拽着刀，没敢回头，昏暗的灯，是给罪恶的冷夜着色了。

　　如果能不那么坚强，他也许就哭出来了，可是...没有...他咬着牙关，残留的理智没让自己失态...

　　“温予来了，快走快走！”李飞这会儿意识到了，就要带着人离开。

　　苏盼感觉到身边一道和他擦肩而过的风，停在了他身前的三儿那里，他见了他喜欢的人，蹲着扶起来了地上的三儿，焦急地看着三儿手上、身上的血，问他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三儿一直哭着摇头，都说不出话来。

　　“三儿，三儿！走了...”李飞说着就去拉三华。

　　“呜呜呜...可...呜呜呜...我不走啊啊啊，飞哥...为什么..呜呜呜...”三儿哭着嚎着，最后还是叫李飞让两人把他拖走了。

　　昏暗的灯像是撑不住这一声声叫唤和沉甸甸的情绪一般，它开始忽闪忽闪了。

　　苏盼看着离开的一群人，有些愣神，他还记得温予刚刚怎样的侧颜，怎样柔和的声音问着三儿有没有事...明明他才是受伤最深的人，为什么最后...要擦肩而过啊...

　　明明不是他...就因为他手上...刚好捏着刀吗...

　　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心很痛，身前的那个背影碰不到了，温予都...知道了，除了疼还能留下什么呢。

　　原来心疼到极致真的就会忽视掉身上的痛楚，他都忍不住想为什么...那把刀不是刺到他心口呢，可...结果也没差了。

　　一颗心都疼得要碎开，身体不过一颗心的载体而已，又哪里值得在乎的呢。

　　半晌，他见到温予站起来，转过身，就这么锁着眉头，怔怔地看着他，他不喜欢他没有笑容的样子，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温予视线下移看着他手里的刀，脚步却是慢慢退开了半步。

　　苏盼看着他偏了下头，呼出一口气，抿着唇，压着眼眶里的泪，没再往前走了。

　　他心里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忙着扔开手上的刀，手心还往下滴着血，他就把手往毛衣上蹭着，可是越蹭越疼，血止不住，他只好一双手紧握着背到了身后，自欺欺人地颤着声音说了句：“...我不是...你找的...苏苏，我...不认识你...”然后转了身，还是一个劲地把血往毛衣上蹭，然后胳膊贴着墙根，颤颤地摸索着往自己停的单车那儿走。

　　被讨厌了...

　　不过就是他走，好了...

　　透过了忽亮的灯低头看到了，右手心的掌纹代表爱情的线，被不深不浅地，划断了...

　　温予看着着急离去的人影，他有好多话想问，他从没碰到过像这样的场合，或者说，是被精心安排的巧合，他哽咽了好多话在心里，最后他沉声问了句平常话：“苏苏，你针都没打完...怎么出来了？”

　　“说了，你找错人了。”苏盼慌着往外走，可是没有刚刚搭着衣服的单车停外面了。

　　温予走过来，赶在他前面，堵住他的路，说道：“你别找了，你的单车被我推走了。”

　　苏盼垂了头，没说话。

　　温予抬起他的头，迫着他直视他，轻问道：“苏苏，你为什么瞒着我...”

　　苏盼偏着头没看他，就是不认：“不是...”

　　温予手左右一勾地一下拿下他的口罩，看着苏盼的病容，忍着心里的酸意，柔着语气问道：“现在呢？为什么？”

　　苏盼看着他，没什么颜色的脸却是笑开了，他带着几分违心的讽刺用前所未有的语气慢慢说道：“就像你看到的，咳咳咳...我就是这样，我不是你期盼的好同桌，除了成绩和表现的态度，我也不是好学生，我心思残忍，手段也狠。现在...你能让我走了吗？”

　　温予不觉得他的话很刺，反而轻问道：“手段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四年，你站在什么角度为我好？”

　　“还记得高一我送你的奶茶和信吗？我从不是仰慕你，我就是喜欢你。从接近你的那天起，我就动机不纯了，那杯热牛奶是我故意撞上去的，本来我能回班的，我在门口停住了，等着你的。喜欢的角度，你还想听吗？”苏盼说着低下头，狠着心咬着发白的唇。

　　是...要划上句号了吧。

　　温予心砰砰跳着，这是...表白？他没理解错？他顿了顿，柔声道：“所以...你说的喜欢男生不是开玩笑？”这会儿，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样奇异的感觉，像是被电到了一下，可场景又不对了。

　　本来表白会是美好的事儿，为什么自己听着会很痛，这是苏苏从没让他进入过的地方。

　　是心了，只是...苏苏的心的重量太重了，他不知道自己能收得下吗？一瞬间，是畏惧了。

　　苏盼闭了下眼说道：“对，我认真的。但是现在...不重要了，我不是喜欢男生，而是喜欢你，只喜欢你，四年，还要说吗？”话语里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给自己下判决书的感觉。

　　“苏苏，你能...给我时间想想吗？”温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下来苏苏的感情，包括他们一起要面对的以后，他是喜欢的，他却在喜欢里茫然了，他犹豫了。

　　苏盼把自己的心剥开来，轻飘飘的每一句都是踩着心的疼，他看着他轻声道：“能啊...一生的时间给你，不过...不用给我答案了。”

　　说着苏盼就推开他胳膊，抿着唇，就慢慢往外走去。

　　他额头上冒着冷汗，他能感受到腰侧的血在流，他还要撑一会儿，撑到...温予离开。

　　本来...已经很狼狈了，不能更糟糕了...

　　苏盼从接过他的友谊枝桠那刻起，就没想过把他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深渊里，就像没奢求过亲情一样，他对爱情执着疯狂，却也没有奢求，说他一厢情愿也好，自作多情也罢。

　　他没奢求过温予有一天能喜欢他，也从没想过温予要为他做些什么，图什么呢？他从始至终都只希望他快乐着，有自己平凡的生活，在朋友堆里面是闪闪发亮的平凡小子，那他...也很知足了。
　　温予是他希望的寄托，早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就以他的开心为开心了。图他开心，图自己也开心。

　　也许从小的冷受了太多，所以冬天的一点暖特别难忘，特别深刻。

　　也许当喜欢一个一个被折断了翅膀之后，他只能在满是黑暗的世界里寻到这么一束光了。跑到精神恍惚也记得要追的。

　　他在心疗中心的一年，如果没有梦里的蓝色花海，没有他的影子，他可能就压抑着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那就容他自私点为他好，为他拼了命挣扎地活着，好好生活。

　　演谁都可以，被谁讨厌都可以，他只有那么一点私心了，可不可以留着装个喜欢啊...

　　温予看着他慢慢离开的背影，怔神了一会儿回过神，犹豫着叫唤道：“苏苏，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盼听得出他话里的不确定，觉得还是自己断了的好，他轻声道：“你犹豫了...不能了...”

　　那么深爱，又怎么舍得让他为难...

　　“苏苏，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

　　“那是对你的伤害。”明明对自己伤得更深，苏盼还是这么对温予说道。

　　“为什么？”温予话虽然这么问着，却还是忍不住，拿了一边苏盼的外套跑了过来，一把把他抱住了，把衣服搭他身上了。

　　“傻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苏盼腰猛地疼了下，却还是颤着咬着唇说出来这句话，然后手臂紧紧环上他后颈，手腕交错着，没把上面未干的血迹蹭他衣服上，下巴隔着他肩上，第一次知道了“贪婪”的意思。

　　说完，苏盼手腕稍微用力把他按下来，一个吻就直接对着他嘴唇就印了上去。

　　温予感受着唇上的冰凉温度，没舍得推开，反而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他感受着苏盼的小心、火热，舔舐和轻咬都用上了，他看着他闭着的眼滑下泪来，他听着他好像轻轻呜咽了... ...

　　片刻后，苏盼低着头没敢看他，低声了抱歉了句：“原谅我...我走了。”

　　“苏苏...给我时间。”温予放开了他，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柔声说道。

　　苏盼轻推开他，扯了扯搭着的外套，转身融入了巷子外的夜色中，末了冲他摆了摆手，意味都在不言中。

　　苏盼没走几步就拐到了另一条沿“莺歌”开出来的巷子里。他扶着墙边，捂住腰皱着眉，他听着外面传来单车声音远去的声音，自己已经快撑到极限了。正要拿出手机打120的，拿出来才发现，手机磕坏了，开不了机。

　　他闭了下眼，悄悄探过头看了眼外面和他反方向远去的背影，惨白的手抓着墙砖，咬牙转身往外面撑着走去了。

　　“莺歌”还是很热闹的，有歌声从高处传来，不知是哪个伤心人嘶吼的一首薛之谦的《绅士》。

　　歌词，还真悲伤呢...

　　那人扯着嗓子动情唱着：“...我想给你个拥抱，像以前一样可以吗？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我只能扮演个绅士，才能和你说说话...”

　　融在这样的歌声里，苏盼深一步浅一步，额头上虚汗越来越多，“扑通”一声还是受不住晕倒在街边。

　　那人的歌声悠悠地唱到了结尾：“...我们的距离在眉间皱了下，迅速还原成路人的样子啊，越有礼貌我越害怕，绅士要放得下。”

　　谁心疼过他绅士的伪装，是他化了多久的妆呢，属于Mask默默守护的四年一朝惨败在了血泊中。

　　过了有一会儿，有人从另一方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里面正放着一段视频，是刚刚他拍的苏盼表明心意的一段和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