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情依浓》沐芫

1、第 1 章 斯琮从机场

　　斯琮从机场出来，墨镜映出父亲助理张望的面孔。撇撇嘴，亲戚兼好友的方成宇迎上来，寒暄一番走出去。
　　一辆黑色的奔驰横亘眼前。
　　“欢迎你回来的礼物，”方成宇拍上他的肩，目光环绕着车，“以后就靠你了，兄弟。”
　　斯琮坐上驾驶座，取笑他败家，不过欣然接受了。
　　驱车到母亲的公司，她略抬头稍稍打量儿子，继续埋首工作，道：“还认识回家的路就好。”眉头却不自觉大舒。
　　斯琮不置可否，“你依然没变。”
　　“母亲永远不用变。见过你父亲了？”
　　斯琮耸耸肩，“我已有自己的打算。”
　　方亦彤饶有趣味地抬起头，“他已安排你的职位，你要违他意？”
　　“并无此意，只是想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我会向他解释的，相信他不会反对。”
　　“是吗。”她笑笑，美国的自由风可吹坏了她的儿子。“你已到适婚年龄，我本期待着你会把女朋友带回来。”
　　“这种事我不是那么能做主，不是吗？”他语带嘲讽。
　　“你那么坦然于被安排？空着臂膀回来就应该有所觉悟，不要等到身不由己时抱怨。”
　　“不过如果是您中意的，我会试着接受。”
　　“真是个乖儿子。”这是个难题，她不知道将来是不是跟他父亲一样会出卖他，她不能确定最终她会不会变成自己都讨厌的人。

　　如梦很庆幸A大的外语院新生能有此特权，各班分有一个附带空调的自习教室。如梦虽然娇俏，却很怕暑气。曾经挤公交就因为闷热，晕过一次，自此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就心悸。
　　正值Z市最热的六月，学校就像是火炉，连呼吸都不舒服，图书馆和那几间空调教室总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梦和宿舍一行浩浩荡荡走进贴有本班名号的自习室，很是盛气凌人。已有“入侵者”，好在他们班人少，大家就和和睦睦地坐下来了。
　　学文与学理的气场总是不一样，如梦不自觉瞟了一眼前侧的背影就僵住了。她是知道的意旻就在这学校里，兜转了快一年总是没能碰到，想不到就在不经意间近在咫尺。试想了几千回的招呼似乎在这里也用不上，她低下头胡乱地翻阅手上的书。
　　旁边的藏喜她们也对意旻的物理化学书很有兴趣，轻声在交谈着。如梦心思游离，右眼皮剧烈跳动，心里有些烦躁。
　　果然又一人也推门进来，坐在了意旻的身边，两人交谈一下，后来的那位转过身来问她们，这是不是她们班的自习室。措辞礼貌温和，藏喜轻轻嗯了一声。如梦抬头看她时，她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在和友邻争论斯悦的帅气，从长相身材说到声音，由外美进而讨论内秀。如梦不是故意装深沉，看不惯斯悦已有历史，给她们一些美好的幻想吧，毕竟还是不要招来敌视的好。少女们总是对美少年有多余的保护欲。
　　和意旻说话的念想还是放弃了。为什么他们俩人总是形影不离的，明明该是没什么共同语言的。
　　如梦更是低调地翻书，不想意旻倒是转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好巧啊。”
　　藏喜她们一脸疑惑。
　　如梦嗯了一声，对藏喜解释这是她同学。
　　意旻继续说，他想和她换位子，眼角不时飘向藏喜。
　　如梦知道他很有自来熟的造诣，瞪一眼说：“我要问一下我同学。”回头看到藏喜一脸期待无奈噤声。总不至于一见钟情这么夸张吧，心里想着很不是滋味，大学的男生不再纯情。
　　实在不想坐在斯悦那张是非之椅上，如梦挪到旁边去了。芳邻倒是和他相谈甚欢，他这样的多情种到哪儿都不必担心寂寞。
　　回宿舍之后如梦就被严刑逼供，把盛斯悦的身世学历背景无论巨细都说了一番，还好她和他也只是高中同学，且不在一个班，所说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像这样风云人物到他们高中去应该能听到好几个版本的。当然她故意省去了和斯悦的矛盾。
　　藏喜说意旻从她那儿要了如梦的手机号码。如梦和他是初中就开始的同学，关系自然比一般人好一点，如梦倒不认为他像她们说的是对自己有意，如果可能早就不是现在这般光景，他热心地为他和斯悦牵线由来已久，估计刚刚在教室也是想让她和斯悦独处，这种兄弟情谊她早嗤之以鼻，并不理会。却忍不住对意旻情有独钟，也许从开始的崇慕倒后来的倾心，现已成为习惯。
　　意旻自然不比斯悦好看，也幸好如梦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太华美的事物只喜远观欣赏，心理上就生分了。有些美也是要看眼缘的，要是合意也好，毕竟相处也在未知的以后，只可惜先入为主，再勉强就成纠缠了，如梦自问何德何能。和意旻却能心无芥蒂，被吸引也是不由自主，总觉得这样才算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这种期许似乎遥遥无期。
　　拿出笔来给浮生写信，铺开的是水蓝的信纸，诉说今天的麻烦也许以后还要重现。想想类似的话题似乎说过，翻过一张又重新开始。浮生她会怎么给她忠告呢，也许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二天，果不其然，下课就收到了陌生号码的短信。世界总是把你的不好设想兑现，幸运女神倒是鲜少光顾。
　　她打起精神去迎接意旻，短信是他发的，不过她不信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等他。
　　只是没想到现场远比她预料的更震撼。
　　除了斯悦，他们还在和一个女生交谈。意旻明显站得和她更靠近，她站在路对面，驻步不前。
　　意旻见到迎上来。“斯悦有点事要对你说。过去吧。”
　　“有什么在电话里不好说吗。”如梦不给他台阶下。
　　意旻有些愧色道：“你也知道他的心意，追了你三年了。”
　　如梦冷笑：“不敢当，倒是从没见他闲过，他有过空窗期吗。”
　　意旻赔笑：“给他一次机会？如何？我这个中间人都快急死了。”
　　有人逼着你做这种事吗，他倒是擅长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戏码，真是个称职的红郎。如梦气结，他的心思果真就这么点。“如果我让你给我一次机会，你愿意吗？”
　　说完自己也一愣，算是告白吗，轻率得像赌气一样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羞色，她丢开有些发愣的意旻，朝对面走去。
　　“你就是梅如梦学妹？真是标致呢。”那个女孩的形容让她想起王熙凤第一次见到林黛玉的对白，“你好，我是你们的学姐梁小玉。”
　　梁小玉也只中人之姿，自信谦和，顾盼神飞。如梦喜欢这样大方的女子。如此一来，意旻倒像是有些恋姐情节。
　　“我和意旻去那边取些资料。”梁小玉亲昵地拉走意旻。
　　片刻的寂静，蝉噪风停，暑气逼人。
　　“听意旻说你怯暑，我们去那边的KFC吧。”斯悦看到如梦手臂上几处因日晒而过敏泛红。
　　如梦撑起伞，斯悦笑意盈盈地钻进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副天真无害的表情。
　　目测有一米八四左右的斯悦顺势夺过了伞，把故意保持距离的她往身边拉了拉。如梦和他如此靠近，极不自然，心想要是被谁谁看到又要有些风言风语，待会一定要说清楚了，别再如此这般。
　　一辆红色的轿车从他们身旁驶过，分外惹眼。
　　盛夫人注视着后视镜，神情诡谲。她对司机说：“那就是楚怡然的长子？”
　　“是，夫人，据说去年考来这所学校。”
　　如梦不会知道有一双陌生的眼睛注视她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