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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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院进行着本因坊循环赛，记者们在门外等候，看着视频直播里讲解绪方精次对抗仓田厚的比赛，相较于桑原的弟子，塔矢洋行的弟子绪方九段棋高一筹。
然而万众瞩目不是正规赛事。塔矢洋行与桑原老师却没有看直播的视频比赛，而是关注电脑上那一场旷世决战。
黑色棋子的是藤原佐为，被网络尊称为围棋之神百分之百胜率的棋士，他的敌人也是胜率百分之百的褚嬴。
分先，第二手也下了。
刚看到棋盘开启时，所有关注这盘棋局的观赛者，都觉得这是一场见证围棋之神的碰撞，也可能是围棋的历史。
中国的其他业余棋士也正在关注的这场比赛，方绪五段死死盯着眼前的棋，心脏紧紧揪着，输给褚嬴的难受不比输给SAI少，他心目中的宿敌相遇，无论结果，都有种自己被排在外的气愤。
那个顶峰，有名叫藤原佐为的SAI，也有相识恨晚的褚嬴，而自己笨拙的奔跑，拼命的追，却只能眺望他们两个背影，那是多么痛苦。
还好，围棋里有他们，心怀颤抖，无惧痛苦，忍着所有寂寞，一次次厮杀，那个世界里顶峰出现了。
藤原佐为，褚嬴，你们给我方绪等着，我一定会追上去！
比起愤恨不已的徒弟，名人俞晓阳，静静地盯着界面上的棋，纵使知道电脑那里有他期待的棋士，他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涌起的冲动，一如刷屏的留言，真的想再一次与之对弈。
看着，那种棋逢对手的欣然感，褚嬴先生，我也会去下网络围棋，让我好好看您实力的全貌吧。
比之最后反应过来的韩国棋手，那狂热的程度，席卷整个韩国围棋阶层，直播着讲解着褚嬴与藤原佐为的棋风，以及他们的胜率被破的可能性。
【震惊，SAI叫藤原佐为，日本棋坛并不这个职业棋手，那就是顶尖的业余棋士，“复活的秀策本因坊”VS“复活式的中国古棋手”，谁胜谁负难料！】
看着疯狂传播着棋神信息的界面，两位棋手不为所动，专注于自己棋盘，一丝不苟地屏息下出自己都惊骇的棋。
“十之八，粘，进藤光先生，您的老师，很强很强，能与之手谈，荣幸之至！”
原本还怪罪进藤光自作主张换了时光的躯壳，现在与藤原佐为对弈的棋盘，步步杀机，每一子下出来的滔天巨浪，若不以最洞悉的明眸，定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褚嬴知道，对方是执黑的绝顶高手，就像他褚嬴一样了解黑棋，步步为营时千刀万剐屠戮白子的气魄，折伏间斯斯的低吼，那种从脚底凉到背脊的寒气。
藤原佐为，真的是太恐怖，浑厚的棋力，纵使他褚嬴也是千年棋魂痴恋围棋，依旧切身体会到对方的诉说。
【褚先生，我们都在追逐神之一手，对吧，未来，总是无限可能！】
握着扇子，扇骨隐隐约约翘，藤原佐为勾唇，眼神发亮，这一手，粘，太真实了，简直下到他心坎里去了，敌人确确实实与他一样，有着最强洞悉力与计算能力。
【我知道，藤原先生，所以，为了神之一手，此战绝不辜负！】
这一手，粘，回应了黑子凶狠的断白子势外，巧妙的转移右下角的沆瀣一气，硬生生以更加庞大的棋路招摇，引导战火焚烧。
“嘶，”到吸一口凉气，围观着进藤光操作鼠标，亲自把黑子落在十二之九，塔矢亮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下，“SAI，不对，进藤光，你确定要下这里！”
时光斜眼瞟一眼激动过头的塔矢亮，妹妹头的俊美小屁孩，计算力与官子不强自然看不出这一步的奥妙，他无奈摊手道。
“年轻人，观棋不语。还有，我不是SAI。”对，他不是SAI，背后灵才是藤原佐为，自己只是个负责下棋子的工具人。
懒得折腾称呼，塔矢亮稍稍冷静一下，跪坐在一旁看着电脑屏幕，褚嬴白子落下。
竟然，是，刺，刚才若不是黑子落在十二之九，
可能执黑的SAI，要提前挣扎死于天元。
眼眶里瞳孔放大，塔矢亮咽口水，直溜溜盯，一瞬间，他和看这盘棋的其他观众立即爆炸般晃荡。
原来如此……担心，他们这些逊于SAI与褚嬴的家伙，根本反应不过来，每一步下的万丈深渊。
得瑟的露出了解的笑，桑原老师推了推俞晓阳，眼神示意着，你刚才猜错了的意思，翘起二郎腿，招呼：
“不愧是藤原佐为，褚嬴，这些老家伙的棋力与我们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下法老练又凶狠，真是感觉脖子贴着匕首，呼吸都不给。”感叹人生，心中震动，暗自期许，待会自个也邀战一盘。
因为不是正规比赛，没有那么多害怕输赢的稳健，那种自由多变的棋路，飘逸轻灵，又招招杀机，踩钢丝的刺激感，这不是棋院能给予。
在摆盘，十九路方天的白子与黑子各自为战，无声无息的叫嚣着渴敌人之血，俞晓阳边看电脑，边思考如果自己是黑子白子应当如何下，预测未来的棋路。
“方绪，你要建网络围棋战队，是我看走眼了。”
知道徒弟在筹建新围棋世界，以网络围棋作载体，号召更多人来厮杀对决，扩大围棋的影响了，然后在筛选出最强的棋士新生力量。那种庞大的工作量，会使他分心无法更加精进围棋的修行。
之前，他俞晓阳对这种情况表示过于不可能，然而，SAI，褚嬴，这两个顶尖高手，在告诉他，围棋，还有新的可能！
不要在局限小小的格局，虚拟网络也可以酣畅淋漓的对弈，那是一种非常时刻，若是这样的形式也可以追逐神之一手，那他俞晓阳毅然决然跟随。
不能面对面手谈，他也愿意和藤原佐为的SAI或褚嬴下一盘！不，要和他们下很多很多盘，下到连鼠标都拿不动，要别人代落子的那一天！
感受到多年好友的散发出战意，桑原老师咧嘴笑，折扇一开，感同身受的高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围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现在他们都知道，陌生网络上的宿敌，正在一步步吸引着自己奋不顾身投进去。
胸腔里沸腾的热血，为了神之一手！
“漂亮！褚嬴兄厉害，啊啊啊我爱死这一手，十六之五，靠，毫不畏惧的并驾齐驱，要是我肯定会选择明哲保身下在扳，提一个黑子，感觉血管里的血在灼烧啊啊！”
小屁孩抱着电脑屏幕，吧唧一口亲着白子方的褚嬴头像，顿时，耳边传来妈妈的大叫，“永夏，闭嘴，我瑜伽课都听不见声音了！”
“我不管，妈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多么惊人的棋局，是历史啊啊啊啊！”
“闭嘴。”
算上贴目，目前还是执黑先行的SAI藤原佐为略占上风，纵深沟壑里，逐渐形成走势，凌厉的白子咬着黑子，黑子更是不甘示弱，吞下左上星位。
第一百十七手，白落十二之十七，长。
时光瞧着这一手，心里沉甸甸，他上一世，经常看到，褚嬴下棋时的手法，如果在紧气的时，更多是不是挡，而是选择长，明明用接，或者碰更加凶险，却总是意外的稳。
果然，背后的藤原佐为，并没有说话，陷入长考了。
扭转了，本来上虎占有优势，略微胜半目的布局，又再一次被褚嬴巧妙的转为劣势，隐隐被压住了一头，不成功便成仁，
是，托，还是小飞，不行，这样会导致黑子又陷入被白子冲的可能。有没有更好一手，打破僵局，扭转乾坤，不然，未来三十七手，会死，
会输给褚嬴，不可以，他藤原佐为是执黑不败！
“扣扣，亮，光仔，我进来送马卡龙甜点。”进藤美津子很欢喜，自己规规矩矩的儿子，居然真的找到朋友，还留着同一间屋子下棋。
未来的日子，下棋总是会有朋友，塔矢亮看着这么有修养，礼貌乖巧，她这个妈妈总算放心，不在夜不成寐。
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个日仔，对方可是原主妈妈，时光镇定自若的自我打气，很慎重的起身，瞟着陷入深思长考的灵魂，他示意一旁的少年起身。
“妈妈做的，尝尝，亮啊，你记得别说出去。会死人的，我真的不是SAI。看我诚恳眼睛(●。●)”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时光非常地诚恳，算上眼睛满含热泪，飞快抱着塔矢亮的腰嗷嗷叫。
知道进藤光就是睁眼说瞎话，每个人心里都有苦衷，塔矢亮守着秘密，他先点头，答应，“嗯，好。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说出来。”
【光仔，不对，时光先生，下一手，十三之十一，夹。】
听到藤原佐为的新一手，原本还在嬉皮笑脸死缠烂打地撒娇，时光飞快地从地面上榻榻米转回电脑凳，按着鼠标，下出佐为新一手。
另一边
“……褚嬴君？”在黑网吧里，刚好口渴喝一瓶健力宝，穿成时光的进藤光歪头仰望着高高瘦瘦的褚嬴棋士。
这一手夹，进藤光不意外，他太了解佐为了，退让一步根本不可能，SAI喜欢掌控，咬向白子形成巨龙的闸刀，不死不休的劲头，滴着血腥的反击。
不能让整地的时候才临现此步，应该还有翻盘的机会，这盘势均力敌的拉锯战，他看见了黑子第一百三十九手的顶，而自己只能用跳或者是并。
会算是提子，白子依旧输了一目。
不，这不是绝境，我褚嬴一定要找，更加精妙的一手，逼你退出双关。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那属于白棋颠倒众生的下一手。
比起之前三十分钟的快棋，现在，SAI与褚嬴，下的很慢，慢，却能见局势达到微妙的平衡，棋力高深如塔矢洋行，绝不会认为此刻就结束。
放下烟卷，绪方精次倒一杯酒，冰块早就融化了，可他并没有喝的欲望，电脑屏幕的棋盘，就在跟前复盘着，他也在用自己的思路，希望能发掘窥探褚嬴藤原佐为的棋路。
嗒！
不，褚嬴不会，立。太微弱这一手，不如用三之十六，挂？
眼睛疼，心脏砰砰跳，除了与老师塔矢洋行下棋以外，绪方精次唯一想到，这藤原佐为的SAI非常相似那个进藤光。
相同的秀策流，飘逸轻灵的棋路，如同蝴蝶般亲吻棋盘，却能以孱弱的微风断死任何棋路，精次知道，那是他发自肺腑的恐惧，震撼，以一人之力，做不到力挽狂澜。
“塔矢老师，您觉得，褚嬴会下在哪里！”
本来就是为绪方精次对弈王座复盘的棋室，可众多职业围棋棋士聚精会神地关注电脑屏幕上的棋盘，褚嬴的白子，有可能要输了。
扶着膝盖，跪坐在棋盘前，塔矢洋行闻言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弟子，严肃的表情，满是汗水的额头滑落鼻尖，滴入棋桌。
清脆的下棋声，落于棋室内，塔矢洋行认为，白子会爬。
“这，老师认为白子爬，比较好？”确实，面对这么严峻的攻击，爬，可以躲开，却并不妙，很可能再一次顺着黑子被动挨打。
出现了！
新的一手，不是爬，而是拆！
漂亮至极，不仅错开了前面的压，还转了拆之后的尖，黑子为了保住双，那就要去上去补，白子接着下冲。
收回之前的白子，转而落在十六之十六，懂得这一步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塔矢洋行说了结论。
“褚嬴，赢了！”
“啊，赢了，是褚嬴吗？不会吧，黑子还有可以……”
绪方精次看着塔矢老师起身离开，他猛地一看，跟着其他棋士摆着棋，希望看出老师笃定的结局全貌。
手中的折扇掉落地面，激荡的声音惊醒藤原佐为，那一手，
“完美。”
无边的黑暗，一颗白子像太阳，普天同庆，光芒万丈，耀眼的退散着那饥饿嚎啕的猛兽，白光吞噬那寂静的黑夜。
这神来一笔，拆，黑子的优势彻底失去了双造的势，加上贴目，不出意外的话，官子整地，终究是白子胜一目半。
赞叹不已，进藤光点下这一手，揉了揉手腕的关节，他与远在日本的藤原佐为一同知道，这漂亮的拆，胜负已分。
啊啊啊啊天啊，百分百胜率的SAI投了。
是，是，褚嬴，白子赢了！
和谷颤抖的手，他点掉电脑弹出的广告，他心目中百战百胜的SAI居然输了。输给了那个褚嬴，可是，那个褚嬴也超强的，两个如同富士山巍峨，不可战胜的棋力。
“喂，伊角，你看看看看到了吧，SAI，不，藤原佐为他输了。”
“那又怎样，SAI他，无愧于心，下得漂亮至极！”
哽咽着，和谷不可置信，那个传说中的围棋之神，居然输了，吸吸鼻子，他真的太惊讶了，不过，正是如此，他才感到害怕，围棋之战永无止境。
感动得哭了，这场旷世决战，他从头到尾看完了，那踩刀刃上的刺激角逐，围观着真的是太爽了。
终有一天，或许他能与藤原佐为一战，和褚嬴再一战。
电脑屏幕上的弹窗信息，写着，YOU LOSE
终于能伸个懒腰，时光扭了扭脖子，深深地呼一口气，转而望着身旁眼泪汪汪的魂魄，他愣是想堵着耳朵。
【别哭了行吗，好歹是秀策本因坊，输了没什么好哭鼻子的。乖。】
一旁的塔矢亮看不见藤原佐为，只是很钦佩的目光，招手示意进藤光来复盘，讲解给自己听一下。
【好强好强，褚嬴真的很厉害，我想和他下棋，刚才那一手，非常，接近神之一手！时光君，我执黑不败的记录被打破了，呜呜呜(┯_┯)好感动。】
时光：……哭得这么感动，不愧是褚嬴的宿敌。
“啊，我还在想，要是不投降，下在十七之三，肯定黑子肯定赢。”
塔矢亮与藤原佐为一顿，
脑海里，
那盘棋，
黑子落在十七之三，封。
黑洞骤然掀起滔天巨浪，破天荒，一子扯下了白子的太阳，粉碎吞没，重归最初的永夜，无声无息的黑暗。
【神之一手！】
“神之一手！”
佐为和塔矢亮惊呵，时光回眸一笑，在围棋网络上的对话框留言，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手棋，通过SAI之口，彻彻底底推翻了棋士中的固定印象。他们高亢的尖叫，疯狂刷屏道。
棋神SAI，棋神藤原佐为，神之一手出现了。
根本不在乎输赢结果，明明看到神之手，可以赢，却偏偏不在乎认输，然后告诉所有围观的人，他找到了。
他SAI，不，藤原佐为，找到了神之一手！
愉快地发出信息，时光调皮的吐舌摊手，告诉所有人自己又发现了神之一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