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聚会 ...
-
贺离没想到自己竟然通过了面试。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在赶往下一个面试地点的公交车上。秘书小姐在电话那头用甜美的嗓音问道：“请问是贺先生吗？这里是封氏集团”
贺离一惊，忙应道：“对，我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秘书小姐耐心的等他说完才道：“恭喜您！您已经被设计部门任用了，实习期三个月，请问哪天可以开始上班呢？”
像封氏这样的企业，向来是不屑于问别人的意愿的。他们生来就有这种自信，被封氏录用的人绝不会考虑再去别的企业了。
贺离开心极了，这比出高考录取结果的时候惊喜的太多了，于是赶忙应道：“明天就可以，谢谢您。” 再简单的客气了几句后，秘书小姐就挂掉了电话。
像设计这样靠才华和作品说话的行业，自然是相当看重资历的。实习的这三个月，干的多半是一些跑腿带话、完善成稿的活计，虽说很难拿到什么机会，但在一群顶尖设计师之中跑腿，积累的经验也是大学生活难以想象的。对这三个月的生活，贺离早早的就有了心理预期。
但人算总归是不如天算的。
第二天，贺离起的很早，珠宝设计是他从小的梦想，他也一直为之倾尽全力。贺离自认一直不算一个运气特别好的人，这次能进入封氏，却一定是上苍保佑了。他希望能做好这份工作，哪怕因为实力不够最终被封氏淘汰，至少要做到无悔。
按照惯例，来了新人都是要迎新的。在设计部这个精英云集的核心部门，贺离以为迎新只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毕竟大家的时间就是金钱。
没想到这个迎新却相当热闹。贺离刚踏进设计部的楼层，就看到满墙的小气球，以往用来接待贵宾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未来的同事们看见新面孔，都呼啦一下围上来。
短短三十分钟的迎新会，在女同事们热情的围堵下显得十分热闹。贺离长得很清秀，又有一副温文尔雅的贵族气质，时下比封笙这种高冷霸总更招女孩喜欢。一直以来，贺离自己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只可惜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孩，所以这盛开十几年的桃花，都被他自己一朵朵掐死了。贺离的心里也只有他的珠宝设计，从某种意义上说，倒是和封笙颇有些相似之处。
不知为何，贺离总觉得这些女同事们有什么话还没说完。他生性细腻，一直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但因为跟大家不熟，也就没有问出口。
贺离的疑问只在心里藏了一个星期。
很快贺离就知道了那天面试他的是封氏的创始人，大老板封笙。饶他是波澜不惊的性子，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也很难控制住表情。他当然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也很难对这件事给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解释。
当然很快他就没有分心的时间了。
实习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在封氏实习就更是如此了。
在顶级大学常年年级第一的贺离无疑是骄傲的，他自认不乏天资，理论知识也早已烂熟于心。缺的只是资源，是实践的机会。然而这一个星期让贺离发现，大学里学的知识实在只是沧海一粟，他原以为进入封氏就是正式踏进了珠宝设计的门，没想到他连门框在哪都还没摸到。
贺离又想起他来面试那天，大老板在芝士一样的阳光里问他相信自己有未来吗。那时他是相信的，可现在呢？他不知道。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认清当下，又谈何未来？
在忙碌和焦虑中，第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这周日是设计部门一个经理的四十岁生日。设计是吃资历的行当，四十岁，还在事业的上升期，并不算老，所以生日也就乐得庆祝。经理周五下班时说请全部门喝酒，贺离也在邀请之列。
于是星期六傍晚，贺离站在了“宴”的门口。
“宴”是本地一家高档酒吧，因为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阶层，治安很好，并不常有什么混乱发生，是个理想的聚会地点。
六点半的时候人就差不多到齐了。经理也邀请了封笙，但大老板毕竟是大老板，封笙也意料之中的始终没有露面。于是设计部的众人也不再等，直接开始了生日宴会。
喝酒是最容易打开话匣子的。贺离还是实习生，是部门里资历最浅的新人，被灌的酒当然也是最多的。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一点点醉意，渐渐也打开了话匣子。
贺离酒量很浅，他以前就知道这一点。但今天算是第一次部门团建，他也不好推辞，就一并灌下，同事们说的话在耳边都有些模糊了，但他也强撑着一句句应着，希望融入这个氛围。
私底下大家当然不会只聊工作，问题也是八卦居多。几句下来女同事们就发现贺离的情感经历约等于零，是个空有皮囊和气质的书呆子。这时不知道谁突然说道：“说起来小贺面试那天公司里就组了个群呢，叫风声鹤唳，哈哈哈哈哈哈”
她自己笑了几声，发现周围都安静了，也就尴尬的停了下来。同性婚姻才刚刚合法，人们的接受度仍然不高，贺离是个新人，谁也不知道他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到底有多高。封笙就更不用说了，封总那副莫挨老子的样子，公司里是绝不敢开他玩笑的，所以这个群一周多也只是在地下活动，群内成员心照不宣，从来没有被放到明面上来。女同事也是微醺下一时口快，才说漏了嘴。
贺离虽然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但他也并不介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爱好的权利，也并没有人妨碍到他和封总的生活。本来他还想借此调侃两句，拉近和大家的距离，但他敏感的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也就没有继续说话。
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低头喝酒，希望有人能重新起个话头。
贺离也是低头喝酒的人之一，他本就是话少的人，这时便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他酒量比一般人还要更差一些，没多久就已经醉了。而宴会又始终不咸不淡的进行着，他喝酒的机会也就一直比说话的机会多，到十一点宴会彻底结束大家散场的时候，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对贺离而言，不给别人添麻烦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先是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一些后拼命保持平衡走到门口，和大家一一道别，看着大家都上车后，他走向路边，打算自己打车回公寓。
然而走到门口，他却看到了自家老板。
封笙站在“宴”的门口，贺离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但他直觉认为封笙并不是刚到。处于礼貌，他走过去想打个招呼，但在封笙颇具审视意味的眼神下却很难开口。
封笙一直盯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后又再次看向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饶是心思缜密如贺离，此刻也摸不透顶头上司想干嘛。好在这时封笙终于开了金口：“喝醉了？”
封笙的问句一如既往的有着肯定的语气，他并不需要贺离回答什么，又接着说：“送你回去。”
说完，封笙就率先上了车，还绅士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贺离本想着推辞不掉就坐在后座，副驾驶这位置对于封笙这种久居高位的人来说着实有些暧昧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和封总都是男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说服完自己，贺离也就不再纠结，大大方方的上了副驾驶位。封笙见他毫不推脱，又看了他一眼，才发动车子。
贺离这时酒劲上来，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也就没有发现封笙甚至没有问自己住哪。只是他看到路边的风景越来越陌生，才问道：“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封笙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他从喉咙里嗯了一声，过一会儿又目不斜视的解释道：“你家太远了，明天上班不方便，今天先在我家住一晚吧。”
贺离将睡未睡的，只觉得封笙莫名的可靠，点点头就又抵挡不住困意闭眼了。睡着前，脑子里却突然又想起公司地下流传的“风声鹤唳cp”。
他模模糊糊的觉得好像两个大男人也不该这么随便。两个男人就真的没事了吗……还没等他想出点什么，就进入梦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