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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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捷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徐翰茗开口震慑到了，仍是有些担心的发问：“不打算结束？” 结束，顾名思义，结束这段关系。
“从来就没有过这个打算。”
陆一捷已经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了，这货分手了还要炫深情……
交接工作和分公司初期计划同时压过来，徐翰茗觉得“996”工作制已经完全是种享受了，毕竟他现在是“797”的工作制，甚至回到家后也得继续赶企划案，基本没了私人的时间，许久没犯的胃病也愈渐严重，那段时间陆一捷眼里的徐翰茗每天都是口唇微白，仍如无事一般埋头批文件，从前放在抽屉内侧的胃药已经摆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加班的晚上，企划案进度已经将近百分之九十，办公室同事一个个离开，最终又只剩下徐翰茗一人，空荡的房间安静的可怕，连轻轻的叹气声似乎都有了回音。腹间传来的痉挛感让他不得不停下手里的笔，抓起一侧的胃药，旋开瓶盖才发现，只剩下最后两粒，说来夸张，近来的两个星期把之前两个月的量都吃完了，虽然他也有吃饭，只不过吃的时间点不太对而已。看着轻飘飘的药瓶子，一丝念头闪过，他沉下眸，难得翻开如山的文件去找手机，他点开了微信好友列表，看着还在自己列表里的“小宝贝——”，始终有点好奇，我还在她的列表里吗？
于是陆一捷晚上九点半，收到了徐翰茗的微信消息，简直活久见。
“怎么发朋友圈？”
看到这个问题，陆一捷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当代年轻人了，明明和自己同龄，偏偏像活在古代。于是直接一个电话过去语音教学，徐翰茗理解能力强，不一会儿就搞懂了，明白了之后直接挂断了陆一捷的电话，准备开始发朋友圈，当然他也收到了陆一捷的一句“无情”。
他先拍了一张空的药瓶，配好图在朋友圈后，来回斟酌了好几次文案，怕不是把此生的语文功底都贡献在他的第一条朋友圈上了。终于憋出来了几个字，点下“发送”键后他就立即把手机息了屏，扔在一侧的文件堆上。
“居然清空了一整瓶胃药。” ——X.
虽然不知道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他为什么要斟酌那么久，但是他发完之后精神就没有再集中过了，文件堆上的那台手机就这么躺在那里，却也像少年时期抵挡不住的网瘾那般吸引人。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屏幕亮了亮，很快暗下，却也被徐翰茗捕捉到，立即拿起来解了锁，发现是陆一捷的短信，“胃药明早再帮你买。”可能在直男秘书的眼里，这条朋友圈是来暗示他去买胃药的……
徐翰茗搓了搓紧皱的眉心，有些无语，有点自嘲的想，发出去是在期待谁看到呢，恐怕自己早就不在人家的列表里了吧，想来颇有几分小丑的意味。但他终究没删掉，只是把手机静了音，扔进抽屉。孤寂的背影融入夜色，认真工作。
所幸的是前期忙碌的时间不长，一个月出头，分公司运行计划就完成并通过了公司高层的审核，副总监部门的外调人员可以在一周内动身启程B省，加上副总监总共有十五名成员，都是处在事业上升期且有干劲的年轻人，徐翰茗相信他们在B省闯出一番事业不是难事。
徐翰茗提前到分公司踩点，身为助理当然要跟随，陆一捷开车到徐翰茗家楼下接应他，准备一起到机场，小等了几分钟，徐翰茗就拖着两个行李箱下来了，行李箱上还放着一小箱东西，陆一捷下车帮他放进后备箱，拎起小纸箱子的时候，发现重量不小，不禁发问，“装了什么这么重？”
“萝卜糕。”
“那是什么？你大老远带这么多过去？”
“我妈做的，我就拿了。”
的确是徐母做的没错，但是是徐翰茗说想吃让徐母特地做的啊……
“那分我一点，我还没吃过咧！” 陆一捷说着还有点咽口水。
“想，都，别，想。” 徐翰茗说完就上了副驾，关了车门， “无情”二字写在脑门上。
陆一捷这就不爽了，这么重一箱萝卜糕，徐翰茗居然一点都不想分给他！他也连忙把行李放好，上了车就质问徐翰茗。
“不是，你这就不是兄弟了吧，就一块萝卜糕都不给？”
“箱子里还有别的零食，那些可以分你，萝卜糕不行，我要送人的。” 徐翰茗实话实说，许是怕陆一捷真以为自己那么吝啬。
“看不出来你还吃零食啊？哎，不是，你从这儿带萝卜糕过去，你那边有亲戚？” 陆一捷已经发动了车，很快驶入了正轨。
“你管我给谁，反正不给你就对了。”
“… …”
到达B省的时候已华灯初上，徐翰茗熟悉机场附近的路线，分公司那边联系好的车辆也很快过来接应了他们，陆一捷不习惯出差，静下来的夜更加重他的困倦，一旁的徐翰茗倒是很精神，坐在后排座驾上，望着窗外霓虹的灯光，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哪怕隔壁的陆一捷瞌睡得甚至有些轻微的鼾声飘来，他都没注意到。
一晃而过，再回这座城，已是半年后了，夏至已至，一切都像回到了那个炙热的夏，那段俊男少女各藏心事的日子。才发觉，他们已经分开一个月有余了，不细想还真不觉得日子难过，只是抽屉里日渐变少的胃药，桌案上来来回回变动的文件，愈渐攀升的气温才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回到酒店，各找各房。徐翰茗洗了澡，难得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说是玩手机，其实是点进某人的主页看了无数次，空白的朋友圈主页收在眼里，疼在心里，再不懂社交软件，他也知道他以前起码可以看阮允初朋友圈，现在只剩下一条讽刺的横线和空白的主页。哪怕她没删掉自己，怕也是把从前分享的点点滴滴都清空了吧……
事实的确是阮允初屏蔽了徐翰茗，刚分开那段时间阮允初下了很大的决心要 “删除联系人”，最后却也只是放进了黑名单里，后来实在没忍住去翻看他，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于是只是变成了屏蔽徐翰茗，不让他看自己的朋友圈而已。那天晚上阮允初堪堪忙完学生的琐事，就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刷手机，惬意得很，虽然夜已深，但习惯了晚睡，此刻她就是很精神。在消息区和林清聊了一小会儿，她就“转战”朋友圈去了，看到主页上那个全黑的头像时，她呼吸一滞，面膜贴在脸上，突然变得冰凉起来。
她抱着巧合的心理，权当是有人用了同款头像，点进去的手却是没犹豫。真的是他，图片里的是胃药不会错，因为她在M市的时候经常帮他买，放在他的车里，放在他的公寓里，他的公文包里，那都是她的痕迹，他们的记忆。
她不懂，为什么他会突然吃那么多胃药，她也好奇，平日他从来不发社交动态，哪怕是多大的喜事他都不爱分享，今日是为何……她突然有些心如擂鼓，不是心动所致，而是惊恐，吃药，留下动态，怎么想都像是想不开要自杀的征兆。阮允初已经没有心情敷面膜了，坐起在床边，反反复复放大照片，看文案，点进主页，越想越不放心。霎时间发现自己也没有他身边人的联系方式，犹豫再三，见时间流逝，终究觉得人命宝贵，自己拨了电话过去。
忘了说，自阮允初到B省工作以来，她就办了张本地的手机卡，工作方便。但是她一直没和徐翰茗说过这件事，毕竟阮允初也没注销原本的手机号，两人联系也多用社交软件，少用电话。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用的是B省的号码，也许是被拦截了，也许是那个恰好静音的瞬间，总之，无人接听。
那个带点乌龙的夜，最后还是通过林清联系上陆一捷，才知道徐翰茗只是在公司加班，可能胃病又犯罢了。阮允初再收到林清的打听情况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挂了电话，心头还是久漾不去的情愫。刚刚和林清交代千万不能透露是自己想去问徐翰茗的情况时，一边担心又一边掩藏的样子被林清吐槽得不行。此时她的困意也没了大半，饿意倒上来了，走进客厅才想起冰箱早就空空如也了，虽然小区里的治安一向不错，但毕竟是午夜了，她再大胆也断不敢出门的。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段喊饿会有人送吃的日子，不管是爸妈塞满的冰箱，还是那个站在门口提着宵夜的男孩，好像已经是一段远到不能再远的日子，远到不再真实。梦里跌跌撞撞，细碎的回忆夹杂着不好的情节，让这个跌宕的夜，注定难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阮允初眼皮有些肿，她本来就起晚了，不敢再“慢动作”，匆匆忙忙拿了两个苹果就出了门，上班小高峰，地铁站人头攒动，每次看到列车里挤得堪比沙丁鱼罐头的时候，她就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去考驾照，现在即使已经在驾校报了名，但总归难抽出时间去学车，估计考到证再买到车已经是几年后了吧……
她有些急，今天有她的早课，地铁里的 “局势”看起来是挤不上了，在地铁站外打车肯定也会在交通线内堵得半死，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好，拿起手机刚想和同事打声招呼，如果赶不及就先让同事帮自己打个卡，结果消息还没发出去，温如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看到“温如华”三个字，阮允初的脑海就已经自动加载到他给自己送花的画面里了，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但终究不能放任手机铃响个不停，于是只好接起。
温如华也只是试探性地给她打个电话，自送花以来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再那么激进，但的确是师父拜托自己有事，他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联系过她了，温如华也多少知道她和徐翰茗的事情，他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上位的机会。早上接到师父的电话，大概意思是让他回M市一趟，有一单重要的案件需要温如华一起出庭。他撂下电话，才发现这会是一个难得的找她的机会，于是一刻也没忍，就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允初？早啊。” 温如华有点紧张，也有些强撑。
“嗯，温律师早。”
“上班了嘛？”
“在地铁站了。”
“噢，那……要我过来吗？”
阮允初多少也猜到他会问这句，本想下意识的拒绝，但望着眼前穿梭的列车，她突然无力了起来，蹭一趟车不会怎样吧？毕竟也不止一次了……
“你方便吗？
“我就在XX路附近，你是在XX地铁站吗？”
“是的……那麻烦你了。”
温如华的这个电话可谓是首战告捷，毕竟他已经准备好被拒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能这么成功，发动车的手那叫一个快。阮允初挂了电话也傻掉了，坐温律师的车堵在路上和坐出租车堵在路上有区别吗……要说真的有区别，就是尴尬和不尴尬的区别了。
温如华到的时候，阮允初已经站在地铁口好一会儿了，阮允初已经可以推测外面有多堵了，温如华刚熄火，刚想推门下车绅士一下，那边的阮允初已经开门上车了。无奈，他只好把解了一半的安全带重新扣回去，整理了一下表情，侧过头来看她，这个他许久没见的女孩儿，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没有多余的表情，最多只会多几分客气。注意到温如华灼热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但也还是稳住气场，镇定地直视前方，“麻烦你了，温律师。”
温如华也猜到了阮允初不会太主动，也不恼不急，只是安静的提醒她，“允初，你安全带没系。”
阮允初也不知道怎的，上车后居然有些紧张，也许是那一束特地送来的花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块无名的屏障，在没有了一方身份的束缚下，她能明显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脚步，不是以普通的“照顾”的名义在向她靠近，而是在攻城侵池。
她闻言明显有些愣住了，下一秒便条件反射去拉一侧的安全带，生怕温如华多一步动作。
“前面那段路堵住了，可能绕外环一圈会更快，你赶时间吗？” 温如华已经启动了车，轻车熟路。
“有点赶，如果实在很堵的话，就绕吧。” 阮允初也不太懂周边的路线，毕竟平时都是“地铁”一族，再加上三点一线的生活，她已经自动蜕化为路痴了。
温如华得到答复，也不耽误，立即摆动着方向盘，准备转道。阮允初难得望向他，看着他熟练地望着后视镜，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转动完方向盘后，车子很快进入另一车道，他把视线转回前方，恰好碰上转过头来看他的阮允初的视线，温如华当时那叫一个老脸一红，视线都有些飘飘然。
说实话，阮允初有那么一瞬间被温如华摆方向盘转车道的样子吸引到，产生的居然是……想要学车的想法。所以她倒没怎么注意到温如华变化的神情，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车上的仪表盘，还真的是有点奥妙呢。反正前排座驾上的两个人是心态各异了，温如华是真的感谢今天自己拨出去的电话，阮允初是在犹豫怎么开口问他学车到底难不难。
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得不再那么喧嚷，往前是宽敞的大道，似乎只有在这里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路的滋味，而不是满眼的车水马龙。
徐翰茗刚提到公司的新车，准备上路试车，陆一捷开着旧车先回分公司收拾东西了，徐翰茗开起车来也难得享受几分安静，B省阳光穿透的晨，他迎着暖阳，准备顺着导航去寻一些比较家常的地道馆子买些早餐，带到公司分给陆陆续续到达的员工们。阳光实在刺眼，无奈只好翻出许久不戴的墨镜戴上。
温如华熟悉路线，很快绕出了郊区，准备到学校附近了，红绿灯逐渐多了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堵。车厢里安静很久了，谁也不主动说话。阮允初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虽然不识路，但总归慢慢眼熟起周边的景色了。绿灯在缓慢的倒数下跳转，温如华跟着长长的车队向前挪动，终于开了口：“下班有空吗？”
阮允初发呆许久，闻言下意识转过头，看着温如华的侧脸，有些没听懂。
“怎么了嘛？”
“有空一起去吃顿饭？”
车停下，车队太长，还是没能趁绿灯过了这段路。右侧一台闪闪发亮的新车在阳光下泛着光，车里某人的眼倒是泛着火，怒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