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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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总监部的秘书就敲了敲徐翰茗的门，通知他临时开一个会，徐翰茗很快从私事的泥潭里挣扎出自己，此刻的他，深刻的体会到一句话的真理性：在还没强大起来前，你不配拥有软肋。
开会的例行要求是带助理，所以陆一捷“很光荣”的加入了高层会议中，这也意味着要加班了，所以进会议室前他还嘟囔了好几次“什么破公司就喜欢快下班才开会！” 徐翰茗也见怪不怪，毕竟对于他这个职位级别的人来说，上下班其实已经没有明确的时间规定了。他拿起平板就进了会议室。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金禾科技公司将要继续把分公司开到更远的省份，提高影响力，公司近两年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分公司，所以要趁上市势头不错，挤进分公司大军，争取脱颖而出。现存的最大问题就是分公司的地址选择，总监的意见主要是考虑F省和K省，受国家优惠大，且城市崛起速度加快，非常适合科技公司立足。但这两省各有利弊，现在召集高层开会投票决定结果。
“分公司开起来后，我们会计划从总公司调动部分人员接应分公司事务，尤其是高层，我们争取调动总公司优秀人才注入带领，保证分公司的初期运行。”
总监简单的阐述了工作要求，底下议论纷纷，有跃跃欲试的，也有担心家中妻儿的。徐翰茗倒是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陆一捷注意到总监好几回瞟过徐翰茗附近，出于兄弟的 “生命安全”着想，他在桌子底下的脚已经踹了徐翰茗好几下。
“我想听听副总监的想法。” 总监是个通情达理的中年人，对这个年轻人格外照顾。
“我的想法是，不如把B省列入考虑点。” 徐翰茗回过神来，目光炯炯，似有光。
话刚出口，在座许多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摇起了头。陆一捷也被震惊到，有如学生时代考试，在A、B两个选项间徘徊良久，最后发现答案是C的挫败感。
“喔？为什么这么想？你知道一间小小的分公司在B省立足的成本有多高吗？” 总监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显然也想知道原因。
还能因为什么，千里寻爱呗。陆一捷心想。
“我知道分公司在大城市立足的不现实，但我想为分公司的未来打基础，B省有挑战也意味着有更多的机遇，我了解到的很多现存的科技公司大头都集中在南方，北方有丰厚的科技实力但没有大规模的科技基地，我有信心把分公司做大做强，不仅能在B省立足，还能为B省科技实力添砖加瓦，让我们金禾科技的名声在业界更出彩。”
徐翰茗一通话下来，让在座的大腕都不得不感叹年轻人的雄心壮志。有想法也必有反驳，在座许多老角色很快就提出了异议，会议有些不欢而散，但最终的讨论结果就是把F省替换成B省，把方案做出来后，让所有高层匿名在B省和K省之间投票决定。
会议结束，陆一捷正要扯徐翰茗下班去胡吃海喝，没曾想总监点名要徐翰茗留下，他也只好怏怏走开，徐翰茗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陆一捷也不好停留，只能放弃，先行下班，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
徐翰茗走到总监附近坐下，多少料到对方想说的话。总监也是个直白人，到了知天命之年，自然也对年轻人的想法带有保留。
“你知道我保留B省的选项是出于给你的情面吧？”
“明白，我理解，毕竟对分公司初期来说，B省是块硬骨头。”
“那你也知道如果投票结果落在B省，会有很多高层不想调往那边？”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徐翰茗的意料，B省毕竟是大省市，怎么会没人想去呢？
“高层大多都是老职员了，上有老下有小，他们处在安逸阶段的人不可能抛下一切去一个生活成本和压力大得多的地方。”
呵，说到底，居然又是事业和家庭之间的选择，真是天意弄人。
“懂了，我自愿调往B省，总监您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况且，分公司有一两个骨干就足够了，剩余的我想更多考虑外省人才的吸纳。”
总监眉一挑，对眼前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认可，既然徐翰茗主动请缨，他也不好再多说，不过看他这么自信，他实在有些好奇。
“你愿意去B省？我了解到你们家可是世代在南方为商的，远赴北方和家人商量过了？”
“虽然我常年在南方，但近一年对北方尤其是B省的了解不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大胆提出这个想法，至于家人这方面，他们一向是支持我的。”
“那好，就凭你这份勇气，我都要投B省一票。但是，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你一句，家人之间的一向支持，不代表永远支持，最好还是和家人认真商量一番。”
徐翰茗难得展开了笑容，无奈却是苦笑，因为他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和家人促膝长谈是什么时候了。退出会议室，走回部门办公室，陆一捷已经走了，熄了灯的诺大空间，疲惫感裹着黑暗包围着他，无论是几小时前的朋友圈，还是现在对分公司地址的大胆选择，都让他产生想要退缩的念头。本来习惯留下来加班的时间点，他却难得回了趟家，正好赶上徐家的饭点，徐爷爷见孙子回来，喜上眉梢，抓着他就往书房里拉，想趁着饭前切磋一盘棋。
徐家父母也赶着夜色回家了，难得见儿子比自己俩还早到家，很是惊喜。徐翰茗虽然想在饭桌上就提及外调的事情，但碍于古稀之年的爷爷在，他还是选择暂且把话置于腹中。
徐母陪徐父打拼商场多年，是个精干的商人，但她一手带大徐翰茗，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母亲。饭后，徐翰茗主动去洗碗，家里的阿姨都惊了，连连摆手让他回客厅，生怕家里的少爷损着一些。但徐母见徐翰茗坚持，便让阿姨依了他，她和儿子一道在洗手台上忙活。许是太久没碰阳春水，徐母做起来反倒有些不利索，好几次盘子打滑掉进水里，溅出水花。徐翰茗看在眼里，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是吧，妈，你居然手生了？”
徐母有些没好气，毕竟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怎么碰阳春水。
“得了吧，你就知道嘴贫，怎么今天突然想起要回家？”
“你猜？” 徐翰茗突然孩子气。
“反正肯定没好事，难不成是谈女朋友了？没道理啊……谈了女朋友你铁定和女朋友黏在一起，肯定不会管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徐母还沉浸在猜测当中，徐翰茗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暗淡了下来，开玩笑的心思也没有了，只好低着头认真洗碗，过了几秒，才沉沉开口：“妈，我没谈女朋友，回来是讲正事的。”
徐母心下一惊。为人父母，多少还是关注子女的情感动态的，对于徐家来说，想查儿子的私事并不是难事，她多少也知道徐翰茗有在谈恋爱，先前徐母查到对象是阮允初的时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终究是儿子他自己的选择，况且现在不比学生时代，她要是再干涉，破坏的可是母子间的感情，这是她万万不想的。本想套话，却没想到儿子否认了，还以为他是为了不让自己知道而故意说谎，眉头轻皱，有些不耐。
“儿子，我老实和你说吧，我知道你和那个高中时候早恋的女生在一起了，你总不能为了瞒妈妈还说自己没谈吧，你这男人的担当在哪？？”
徐翰茗以为下一句就可以说到自己要调往B省的事情，没曾想徐母会是这般回答，回味了很久，这话是……在骂他？
“妈，你怎么又去查我了？” 徐翰茗的关注点也很奇怪。
“我……还用查吗？你俩那么光明正大，我碰巧看见的行不行！”
“算了，不管怎样，我现在是真的单身。”
徐翰茗也不争辩了，他俩谈恋爱的时候确实没藏着掖着，被遇到了也实属正常。虽然是奢望，但他多想能再和阮允初走在街头，无所顾忌，牵手，拥吻，大笑，可以再成为恋人，哪怕只能成为朋友，只要让他再见她，她不再躲他，甚至是讨厌他。
“分手了？”徐母小心翼翼抛过眼神，瞄了两眼儿子的表情，肃然冷静，她多少也懂了，见徐翰茗搓盘子的力度有些渐渐加重，她怕自家儿子忆及伤心往事心情不佳，也不敢多提，立马安慰道：“没事儿，我儿子长的这么俊，明天妈就帮你物色对象，绝对比你那个好……”话还没说完，徐翰茗就开了水龙头，水声随人，有些急躁，溅进满是泡沫的洗碗池里，场面有些混乱，呛到徐母也闭了嘴。
“妈，我现在还不想进入下一段感情，她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 徐母明显没想到徐翰茗会这么说，反倒乱了阵脚，有些接不上话。
“妈，我是真的有正事要说才回来的。” 徐翰茗趁着母亲停顿的空隙，连忙把话题转走，他怕心里积郁的闷气下一秒就会爆发，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公司有问题？” 徐母也回过神来，暂且搁下了心里的话。
“没问题，就是有一个外调管理分公司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这种小事你用得着过问我们？”徐母有些不解，对她来说外调不过是从一个市调往另一个市的事情。
“是要调去B省。” 徐翰茗声音清冷，此刻更是带点淡漠。
“这么远？一定要调你去吗？这么多人怎么就选你了呢？” 徐母听到儿子的回答，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也有些下意识的不想同意。平时儿子走得再远也只是去出差，最多十天半个月还是会回一趟家聚餐，她也习惯了儿子时常在M市的生活。毕竟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真去了北方工作，没有一年半载是难以抽出时间回家的，她多少都要挽留一下。
“我主动申请的，想去闯闯。”
徐翰茗没有隐瞒。徐母闻言，心下疑惑，她了解徐翰茗，野心他有，但不会这么大。去B省这样的大城市闯荡，不是炮灰就是强者，她相信儿子的能力，闯出一番事业对他来说不难，但他突如其来的争取，实在让她生惑。
“为什么突然想去闯？” 徐母脱下了洗碗手套，打算认真和儿子谈谈话。
“没有突然，只是刚好有机会。” 徐翰茗把碗盘叠好，准备冲洗。
“据我了解，一家小小的分公司是不必开在B省这种地方的吧？” 商人头脑终究还是理性得多，她虽然不涉猎科技领域，但基本的经商道理对她来说还是很明朗的。
“的确，是我觉得B省潜力大，所以就申请了。”
“是潜力大，还是有放不下的人？” 据徐母所知，儿子的女朋友不就在B省工作嘛。
“……”
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他以为母亲会权当他头脑发热有想法，却没想起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血脉相连下的掩藏永远都是最无力的。
“无论怎样，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妈妈也不会强迫你改变，我只希望你为爷爷着想着想，他年纪大了，定是不希望你远走的。”
说完，徐母就洗了手，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肩，出了厨房，剩下徐翰茗独自一人。徐翰茗伸直了双臂，撑在流理台上，头埋低，心里呢喃，他怎么就忘了徐爷爷呢……长吁一口气，手脚麻利的把剩下的碗碟洗净，很快也出了厨房。
徐爷爷正好往厨房走，想看看徐翰茗洗碗为什么洗这么久，自己还等着和他一起对弈呢。恰好徐翰茗看到从厨房出来，立马招了招手，中间有一段距离，徐爷爷的笑着招手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愈发让他揪心，那种返老还童的模样，也只有在徐翰茗这些晚辈面前，才难得一见。
徐爷爷有两儿一女，四个孙辈，两个孙子两个孙女，姑家的女儿小，还在义务教育的苦海里挣扎，伯家的儿子和女儿都已经结婚成家，更没时间回祖宅探望徐爷爷。现在只有没结婚又不用上学的徐翰茗闲下来，陪伴老人的责任也更多的落在他的肩上，尤其是前几年徐奶奶离世后，徐爷爷就更加需要有人陪了。
他不忍心，但又必须狠下心，他失去的太多，要趁着还没彻底失去前，重新赢回来，代价和筹码再大，他都必须赌一把。此刻虽然满腹心事，他的脸上仍挂着笑，走到徐爷爷身边，他站在佝偻着背的徐爷爷旁边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于是特地扬起手搂在徐爷爷的肩上，借力扶着他回书房。棋盘一摆，夜渐深，徐翰茗仍是只字未提外调的事情。
第二天徐翰茗还得照常上班，哄老头子睡下后，他正准备回房洗漱，徐父从客厅走过，狭路相逢。虽然知道徐母肯定向徐父透过风，但他还是免不了自己当面向他说一遍外调的事情。
“爸。” 简单的示意。
徐父当然也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淡淡的回了个“嗯”就等着儿子的下文。
“明天会结果公投，过了的话，下个月大概就会调往B省了。”
“有把握吗？” 徐父没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他向来支持年轻人多点闯荡的勇气。
“高层那边肯定是赞同居多，特别是不需要他们亲自到那边的话，基本上不会有人反对。”
徐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眼神不经意间瞥向徐爷爷的房间，噤了声。徐翰茗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也懂了三分。
“爷爷那边先不要说，我尽量常回来。”
现在的徐翰茗，更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父亲，有些时候，成熟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
翌日，投票结果出来，30:14的投票比，B省大获全胜，副总监带头，相关部门人员有是否跟随至B省的选择权，徐翰茗向来得人心，此时看着大部分年轻员工都愿意跟随自己，他也定心许多。
陆一捷感叹了一路自己有机会到首都B省一览风光，车里聒噪不已。陆一捷心里其实藏着一个心照不宣的问题，一直在提问的边缘徘徊，最终他在徐翰茗下闭嘴令前问了出口。
“你为啥这么执着非B省不可啊？”
“我开会的时候说得还不够清楚？” 徐翰茗瞥过眼来，他其实知道陆一捷想问什么，但他偏偏就有几分逃避的念头。
“没有一点私人原因？”
陆一捷心里腹诽，选B省也就算了，具体定下的分公司地址他去查过了，距离阮允初上班的学校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的通勤时间。
徐翰茗难得弹开车里的储物盒，拿出一包没开封的烟，抽了一根出来，点上火，烟雾立即弥漫，他有些不娴熟的放进嘴里，单手开了一侧的窗。
良久才开口：
“有，又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