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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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云峰。
山林寂静，月光被流云遮掩，只堪堪降落几束朦胧的白光，冷白如霜。
树林中的小院子，燃起小小一点亮光。
苏宁蹲在门口的木头台阶上，烛台就放在脚边，防止晚上看不清路被摔着。朦胧火光映在眉眼上，照得他平淡的面容都好似在发光。外面又开始下雪，冰雪杂糅雨水往下落，纷纷扬扬，被寒风迎面卷来，冻得苏宁连连咳嗽。
在这并没有人特意照顾他——只会有人固定给他送一日三餐。
苏宁没待两天，就极是委屈，精神肉眼可见的消沉，像被雪打蔫的花草。每每抿唇想哭，可一看周围冷冷清清，连个哄他的人都没有，自己就把眼泪憋回去了。
他想爸爸，想妈妈，想哥哥。
想所有一切宠着他的人。
如果他生病了，他们是不是就会出现？
苏宁索性一屁股坐下来，双手环抱膝盖蜷缩起来。
“怎么待在门口？”
一道阴影借着月光笼罩，高大的身躯，恰好把凛冽风雪尽数堵在外头。苏宁仰头，看到来人蹲下身，与自己面对面，眼中是他从小到大都熟悉的情绪，他的手抚上自己冻僵的脸颊，好温暖。
在这样仿佛无限包容的眼神中，咬着唇的齿突然松开，苏宁莫名开始号啕大哭——张嘴的那种，颇为撕心裂肺。
“怎么哭了？不哭不哭。”百里归起先猝不及防，过一会后开始拍着苏宁的背，曲着食指给他抹眼泪。他许久没笑过，却仍扯起一个看起来并不温柔的笑，“外面在下雪，我们先进屋，好不好？”
苏宁不理他，径自哭的喉咙生哑。
百里归一动未动，口中只会哄着“不哭”。贴在苏宁背上的手，毫不间断得输送灵力，直到苏宁抽噎着停下来，抽抽嗒嗒小声叫他，“哥、哥哥。”
耳尖被烛火熏得通红。
百里归低应，“嗯。”
“宁宁想回家。”
这话从一开始就憋在苏宁心里头，可是他不敢说。这里所有人都凶巴巴的，不问他冷不冷，也不问他好不好，一点都不关心他。苏宁巴巴得看着百里归，眼中尚有晃动的水光，睫羽在烛火中掩映而落，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兽。
百里归眼眶一热，连忙垂眼。
手臂穿过苏宁曲起的腿弯，揽着纤细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抱进怀里。
苏宁被吓得赶紧勾住他的脖子，只一触手，就又冷得缩回来，口中道，“好冷。”
他去看那是什么，却看到这人满背的雪，随着他的走动，纷纷往下落，露出被浸成深色的衣裳。
百里归把苏宁放进床里，用被子仔细裹起来，自己才去门外抖雪。
烛台被拿到床边。
百里归在床沿坐下来——他一直在沉默，因为回答不了苏宁的话。
家？
哪里还有家。
正当他正苦思冥想要如何与苏宁说，却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手指。
“哥哥可不可以和宁宁一起睡？”苏宁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抬着眼怯生生道，“宁宁一个人害怕。”被窝里还冷得慌，像是睡在冰窖里，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百里归只犹豫一息，苏宁就忐忑咬唇。
一盏茶后。
苏宁欢喜得把自己偎进百里归的怀中，使劲贴了贴，想要汲取对方胸膛火热的温度，舒服得眼都眯起来，等身子缓过来些，他才察觉到对方一动不动，掌心紧贴腿侧，像个木头人，他忽然笑起来，惹来百里归的目光后说，“哥哥你玩木头人，肯定谁都玩不过你！”
百里归一时无言以对。等手背覆上一双柔软沁凉的手，他才反应过来猛得要躲，却被捉紧，压到一处弧线明显的地方，软软的，好似连骨头都没有，指尖一抖，就碰到一处凹陷，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快搂紧我，我好冷。”
吐在胸膛上的气息并不怎么热。
百里归闭眼抿唇，长臂扣紧了那把细腰。
从连已口中听到苏宁脑部受伤，百里归的心就一直悬着，好不容易趁羌眉出去，才找着机会偷偷潜进来，原本只想看看师兄，却发现师兄在月华峰，过得并不称心。
他要带师兄去华云峰，由他来照顾师兄。
苏宁已经闭眼睡过去。
他这几日心神紧绷，今晚又大哭一场，哭得精疲力尽，一躺进温暖的被窝里，眼睛就自动阖上，将睡未睡之际，抬腿勾住百里归的腿。
一夜未眠。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百里归就小心翼翼起身，套上还有些湿意的衣裳，开门离开。
直直往华云峰找连已。
连已正与慕华讲道，见到百里归，连已就让慕华先离开，转而惊讶道，“你这衣裳怎么回事？”正问着，一道灵气没入百里归额头，转而是更惊奇的语气，“你的灵气呢？！”
“师父，弟子想将江宁接回华云峰照顾。”
连已答非所问，“哦，定是给那小子取暖去了是不是？”他随手一挥，百里归体内那道灵气四散开来，除去了一身的雪水湿气。
“师父，弟子……”
“竟还知道剩些灵气回来，不错不错。”
“师父……”
“灵气枯竭不好受吧，还不赶紧去打坐恢复。”
“师……”
“云归！”连已头疼得看着跪在地上的百里归，“你怎么就不懂为师的良苦用心呢？”
“你上山是来拜师修炼的，不是替云风寰那小子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他伤的人，自然是他去照顾的理，何须用你？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与江宁在人界有点交情，但你可还曾记得师父与你说过的话——修炼，最忌一个“情”字！哪管什么亲情爱情友情，只要影响到你，它就该断！”
百里归还要说什么，却被连已直接送出房外。
他还要去求，阖上的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破晓的日光逐渐升起。
顾不得再与连已求情，百里归吞下一颗补气丹，自己召唤出佩剑回月云峰。
彼时苏宁已经醒了，气呼呼得瞪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两只脚交替用力蹬着，把被子蹬得一团乱。嘴里还口齿不清得在念着什么，看他表情，大抵也不是什么好话。
心里酸酸涩涩的，有一种被人抛下的感觉。
苏宁爬起来，又狠狠在那人睡过的地方踩了两脚。
百里归甫一推开门，看到这样异常“活泼”的苏宁，眼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丝浅浅淡淡的笑意，“师兄”二字在舌尖呼之欲出，却一个来回又在口中消散，变成一个他从前未曾妄想过的称呼，“……宁宁。”
轻轻的，连他自己都听不分明。
“宁宁。”
下一声，却是唤的苏宁回首。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