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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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峰新来的洒扫弟子。
百里归想起试炼时在秘境中看到的那点泪痣，那人似乎叫江宁——连名字都这般相像。
心中有什么在呼之欲出。
“苏吾安对魔族深恶痛绝，他醒来……怕是不太会好过。”连已看出百里归对那弟子似乎特别关注，他自己本身又是个好奇心其重之人，索性收回往前走的步子，立在原处看着百里归道，“怎么，你与他相熟？”
“应是熟人。”百里归心中已有猜测，即使那人与从前的面容毫无相似之处，他也不愿错过这一丝丝的可能。百里归朝连已弓背弯腰，后背的发因为姿势尽数从肩上滑落，垂在脸侧，“师父，弟子保证他与魔族并无勾结，可否请师父……”
“你要我保他？”
连已的声调微微高扬起来。
半年前百里归至华云峰，迄今为止，活得像个活死人——没日没夜得修炼，见到他，恭恭敬敬叫完一声师父，就是问修炼上的事。师兄师姐们逗他，这脸也跟冻过似的——连已总怀疑他背上扛着座无时无刻不在下雪的雪山，所以表情才一日比一日冷。
谁与他说话都理，却也不会主动与人说话。
百里归跪下，腰杆子并没有挺起来，“恳请师父帮忙。”
“哎！我又不是说不保。”连已托住他的手臂，使力将人从地上拖起来，笑道，“不就是和那老不死的作对么，你放心，这你师父最在行！”
百里归再一次深深感觉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连已拒绝的话，他又该如何去保师兄。
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总是那个趴在地上，祈求他人垂怜的弱者。
需要师兄成为他黑暗中的“光”。
需要师父成为他保护师兄的“剑”。
光是他无法捉住的光，剑是他无法驱使的剑。
“云归。”
肩膀被人用力按住，百里归抬眼，正是目露关怀的连已，“师父知道你心思重，只修仙一途最忌执念太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莫要由念生怖啊。”
“弟子知道。”
“万望你真能听进去。”连已覆在百里归肩膀上的手轻拍两下，“好了，修炼去吧。”
百里归俯身告退。风很大，将他的发丝吹拂起来，露出坚挺的背脊，有如隐在雪山中的苍竹。
连已摇头叹息。
这不听劝的性子……
*
大雪过后，冷冬罕见的漫漫暖阳拨开沉重积雪，冷竹的清香混入小云峰的角角落落，睡梦中都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柔亲吻。
躺在床上的人，漆黑睫羽微微颤动，窗外泻落的阳光在狭长睫羽上落下光影，朦胧的金色显得他如玉的面庞十分温柔，待睫羽掀开来，那光就碎进眼中，极是璀璨。
“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云风寰惊喜道，抑郁神情一扫而光，俯下身来靠近他，“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你……”刚刚醒来之人小心缩了缩身体，即使生着一双柔情四溢的桃花眼，也因为眼中的陌生而显得格外疏离，“你是哪个？”
云风寰唇角弧度一怔，夕阳似的慢慢沉落，“你说什么！”他看起来有些焦躁，却不得不在控制自己，捏着苏宁双肩的手不自觉用力过度，二人面庞贴的极近，连呼吸都是交缠，“你不认得我？”
眼看苏宁撇撇嘴，眼中也蒙着一层水色，云风寰指腹揉上去，就能揉开其中噙着的泪，竟是真的要哭！温柔的触感在指腹融化，他却好似被灼痛一般手指弯曲，直到那水气凝成泪珠滚出来，云风寰才用拇指轻轻揩去，看着哭得悄无声息的苏宁，一时无言。
“呜呜呜呜……”苏宁挥开他的手，自己用袖子囫囵擦脸，泪眼朦胧喊，“你走开。”
云风寰的手再探过去，苏宁索性狠狠瞪他一眼，张牙舞爪得把他从床侧推开，自己提起滑下的被子，头脚埋得严严实实，像只蚕蛹。
脑子怕是摔坏了。
云风寰掐诀给月云峰懂医术的师叔，自己手足无措得站在床边，看被子一抖一抖的，以为苏宁哭的不能自己，想去安慰他，又犹豫不前。
“风寰。”
与月云峰峰主羌眉一齐来的还有宗主云城、烟云峰峰主苏吾安、华云峰峰主连已。
云风寰一一见礼后才与羌眉道，“师叔，他不认得我了，性子也与从前……不太一样。”
“我看看。”羌眉的眼，落在云风寰身后的床上。
苏吾安冷嗤，“哼，别不是知道自己魔族奸细的身份藏不住，在装傻吧？”
连已呛他，“你这是不相信羌眉师妹的医术”
“我何时这般说了！”
“明明……”
“好了！”云城被吵得头疼，低喝一声，而后才去看羌眉。后者灵力温和若水，在苏宁体内流转一周才收回，与他对视一眼，摇摇头道，“怕是伤到脑袋了，后头有块瘀血。”
“可还能医治？！”
云风寰不说话倒还好，这一发出声音，就招来云城的冷睨，“若不是你私自将他带入小榭，他又如何会出意外？”
“我没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云风寰讷讷。他看着被掀开被子，背对他们蜷缩起来的苏宁，墨发盖在脸上，手中掐举着一撮发数数。数一会，头发就乱作一团，他就又重新数，如此重复好几次，才不耐烦得将头发全部抓拢一团。
“应该是脑后瘀血导致的心智倒退。”羌眉也在观察苏宁，“这样肯定问不出什么来，还是先等他恢复好再说。”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
“没办法。”羌眉浅浅一笑，“人脑最是脆弱，他不过是练气修为，我若横加干涉，一不下心怕真要变成傻子，只能慢慢养。苏师兄稍安勿躁。”
云风寰一时心绪难明。只他见苏宁翻身过来，眼底还湿润润的，澄澈清明，仿佛洗尽铅华般的纯稚，鬼使神差道，“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云城眉心轻蹙，“你又不懂照顾病人，把他送去月华峰。”
云风寰做惯阳奉阴违的事，口中应是，心里却想着到时把苏宁偷回来便好。
几人正商量，床上的苏宁却突然一个骨碌爬起来，跪在床上冲他们颐指气使得大声道，“宝宝饿了！”
……
屋内寂静片刻，云风寰最先反应过来，赶忙上前问，“那你想吃什么？”
“你弄疼我，不要你——”苏宁泥鳅似的灵活躲开云风寰的手，朝羌眉张开双臂，一个求抱抱的姿势，唇上是讨好的笑容，声音也软，“要漂亮姐姐给宝宝做吃的。”
羌眉未动。
苏宁等她许久，手臂都举酸了，眨眨眼委屈得要哭，又不知为何强忍住，抿着唇，神情极其倔强，十分之任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