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停止呼吸的路上》夜忆

3、白色的世界

　　破晓的阳光再次映入视野，刘晓菲坐在落地窗前，细细品味早晨的第一杯咖啡，其实医生不应该过这种没有丝毫营养的生活的，不过。。。。。。算了。
　　万丰铭叫人送过早餐来了，刘晓菲没什么胃口。北京时间6点整，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该穿上白大褂了。是偶然间才感觉到的，万丰铭似乎是真的很体贴周吟倩，这使得她倍感疑惑，正常来说，万丰铭对于自己不爱的女人是不会花心思的，还是说他改性了？刘晓菲淡淡地猜疑了一下，正确答案她也是事后才知道。所谓事，请听下回分解。
　　离开的时候，刘晓菲差点忘了锁门，要知道在美国就算锁了门，小偷也能进来，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喏，法拉利、保时捷、劳斯莱斯，选一辆，送你上班去。”万丰铭衣袖一挥，停车场上的三辆名车顿时变得一文不值。
　　“法拉利，送就不用了，我自己去。”刘晓菲接过车钥匙，就这些车，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在美国也就算了，国内再怎么说她那所谓的父亲也并非泛泛之辈——刘天云，一院之长还身兼众多医院的投资者。
　　明希医院位于上海的市中心，虽然规模不及梵赛医院，但来往的人群之多依然是无法想象的，还未驶进大门，就听得救护车的气鸣声还有救援直升机的引擎声，作为一个医生的本能已经在刘晓菲的体内苏醒，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老远就看到俞思蔚站在急诊室的门边焦急地向外望着，这丫头工作时间望谁呢？
　　“菲！你终于来了！”一下车，俞思蔚就兴奋的跑来，这是什么状况，看看时间，还没到七点呢，自己又没迟到。
　　“谢谢欢迎啊，我先去杨吉周那儿报到。”
　　“别去了！”俞思蔚直接递上白大褂和胸卡，“今早衡山路发生严重车祸，又有腹主动脉瘤破裂的，急诊部快忙死了，所有医生都上岗了，怎么呼你都不接呢！杨主任让你来了就干活！”
　　“啊？”刘晓菲习惯性地找手机，这才想起，她自己倒完时差了，可她手机还没恢复中国性能，“你别急，我这就进去！”刘晓菲披上白大褂，神情泰然自若，急诊大夫要是急了，这医院也就别活了。
　　推开大门，是久违的人来人往，刘晓菲虽说是个外科医生，但无论在中国还是在美国，都整日泡在急诊室中。
　　“去抢救一室，车祸交给别人就行了，那个破裂的比较严重，田医生和陈医生一起会诊都没搞定！”俞思蔚为刘晓菲带路，刚走进，就听得里面吵哄哄的，而推开门的一刹那，刘晓菲看到了医学界的耻辱！
　　陈正豪、田无忌——明希医院引以为傲的两位王牌主治医竟在抢救室扭打成一块。
　　“救啊！为什么不救！”田无忌嚷着，一拳打去，病床旁的监测仪报着危险的警报。
　　陈正豪回敬：“救什么！腹主动脉瘤破裂，来不及送手术室，又黏得那么严重，别无他法了！”
　　“什么？！”田无忌怒火中烧，“笑话，心电图还没成直线，急诊科的医生竟然说没救，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田无忌像是失去神志一般狂笑，“从以前开始你就这样，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冷静又冷血的医生！要是陈越在的话。。。。。。”
　　“准备开胸！”刘晓菲大声说道，霎时，喧哗沉寂了下来，是因为那个名字吗？心动了？所以以这样的方式选择了逃避，刘晓菲，你真是天底下最虚伪的人。
　　陈正豪与田无忌这才发现刘晓菲的存在，细细打量起这位生面孔。田无忌更是看得忘乎所以，干净的短发和五官，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和犀利的眼神，绝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但是让人很舒服，让人的眼睛离不开，这就是田无忌对刘晓菲的第一印象。
　　“开胸？你该不会要夹住主动脉吧？”陈正豪问道。
　　“没错！”刘晓菲斩钉截铁地回答，“尽可能地减少血流量，就能赶上血管外科的手术准备时间。”
　　刘晓菲的手接过手术刀的一刹那，似乎变得灵活起来，开胸后，纤细的手从人体第四肋间隙接近，找到主动脉后立即使用主动脉钳，随着用具工作发出的咯吱声响，监测仪渐渐恢复正常值，没有任何畏惧，很完美的结束了抢救任务。
　　“接下来就是血管外科的事了。”刘晓菲脱下沾满血迹的橡胶手套，转身询问：“车祸的解决了吗？”
　　“恩，王琦洋医生和陈天宇医生已经差不多了。”俞思蔚回答。
　　刘晓菲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王琦洋？她记得这个无比矫情的女人是她的高中同学，尽管表面看上去两人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但刘晓菲真的很不喜欢她，要不是对方过于热情，逼得她只能逢场作戏，刘晓菲是绝对会主动无视掉她的存在的。
　　“你好，我叫田无忌，明希医院急诊部主治医。”田无忌凑上前来，先前的怒气全然不见，大多数男人的原则就是这个，同性面前吵得天翻地覆都不要紧，异性面前一定要保持绅士。刘晓菲礼貌地以笑回应，反正胸卡上有名字，懒得开口说话。
　　田无忌有一头耀眼的黄发，在这白色的世界里显得独特又奇异，相比之下，陈正豪就显得正派多了。
　　“田医生，陈天宇医生让你过去一下。”分诊台护士凌杨琪跑来。
　　“那个小子又有什么差错了。”田无忌不紧不慢地问道，顺便向刘晓菲解释说，“陈天宇是去年刚来的实习医生。”
　　“。。。不是。。。。”凌杨琪回答，眼神有点迷离，些许晶莹还隐藏着，“是陈越又酒精中毒了！”
　　“什么！？”田无忌和陈正豪不可置信地叫道，三个月来已经好几次了。
　　“带路！”刘晓菲无视掉震惊中的两人，径直向凌杨琪走去，眼神是无尽的冰冷。好你个陈越，就是这么糟蹋自己的呢！是气愤？是担心？刘晓菲已经分不清心中的感觉了，只是她知道，那个叫做心的地方在流血，而她的精神在发疯。
　　陈天宇已经出色地完成了急救任务，走进空旷的留观室，刘晓菲来到靠墙的床边，病床上那张久违了的脸依然帅气，却少了一年前的飞扬，瘦了一圈的体型令菲心疼，这三个月来他究竟是怎么度过的，没有自己陪在身边的他究竟是怎么坚持的。手不受控制地拂上陈越白皙又疲惫的脸庞。
　　“菲就是因为他才从美国的医院转来的。”俞思蔚向目瞪口呆的三人解释说。
　　田无忌有点受了打击，但转念一想，陈越的女友是史韵菲啊，搞不好两人只是朋友关系，自己还是有机会的，显然，这是个一见钟情了的孩子。
　　俞思蔚长叹一口气道，“我们还是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