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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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谁惊.
0824.卫橘子
“隐越——”
距离傅秦怪穿过来约莫半月了。
什么事儿能干的没一个落下。
打前日上街欺负流痞扬声后，京城里重复以往惶惶。
真好。
欺负人都没敢来找茬。
隐越匆忙净手跑进屋，青色裙摆沾了些灰尘。
“姑娘可是起了？”
“热啊热。”
傅秦怪皓腕交叠，小巧下巴搁在上边儿，额边碎发凌乱，眼神麻木空洞。
隐越伏在床边，小声询问着：“隐越是去谷伯那儿领些冰块，还是开窗吹吹晨风？”
“吹风吹风，你快些去开。”
“姑娘稍等。”
府外小摊叫喊声不如月前热闹，气若游丝。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暖阳高挂，天子脚下，硬是弄成敌军压境的做派。
不是没三两贩友劝他们换地儿再起摊，实在是傅财神面前小利大得多。
“圣上有旨。”
公公嗓音尖细，姿态娇娇，白粉积厚，偏生端得一副可亲派。
诡异又可笑。
傅秦怪面子做得十足十。
“傅家女儿秦怪，端庄良让，雍和纯粹，趋礼不越，九天厚爱，特封一品郡主，赐号晋阳，钦此。”
哦，这虚假的表扬。
傅秦怪接旨，端庄恭谨，半点嚣张气焰全无。
“傅秦怪接旨，隆恩不负。”
隐越塞过荷袋，公公笑脸昧着眼赞几声美话。
“如此，洒家便拜别晋阳郡主喏。”
“公公慢走。你且只传桃灼过几日提着奶香的玛络酥看他去。”
“洒家不会少漏半字，郡主把心放肚子里去。”
“多谢公公。”
那声势浩大的公公前走半刻不到，噩耗长安城人尽皆知。
一时间，喊着今夜搬离长安城的话语就快传入宫墙去了。
这般恶女如今得了一品郡主头号，做事只更恶。
“夭寿啰，傅秦怪那坏丫头哪里知道会想出何种丧天良得方法折磨咱们啰。”
“我可看着那卖糖人的蒋贩子回家收拾包袱去啰。”
隔壁卖馄饨小摊。
卫谁惊右腿架于长凳上，左手枕着脑袋，姿态悠闲散漫。少年今儿个扎着高马尾，额前发际翘起几根墨丝，鹅黄色发带飞扬，直直晃了好些家姑娘的眼。
不过十五，眉眼工整绮丽，浅浅展眸，黑曜石蕴着暖洋洋的笑意，明媚似阳光。
他抛着柠檬，端得是散漫无羁。
那犹贩子近近走来，顿足搓手，郁气不散。
当真这般可惧么。
卫谁惊咬上口柠檬，皮儿吐到脏帕子上，面上半点酸意没有。
等走近，他开口道：“一碗素馄饨，醋重些。”
流水顺着竹道往低处流，潺潺悦耳，丝丝凉意渐起。
傅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俱设不差。夏日时分，便是称作小型避暑山庄不为过。
因着年前傅秦怪生疾病，府内好些凉性物什件儿皆挪到库房里头储着了，怕得是加重咳喘。
傅秦怪病重，傅府不复已往生气，整日里散着女儿娇笑，缸罐破碎，责骂不断，属实难耐。
对上一卷皇轴，父女俩称不上三叩九跪拜祖宗，反应淡淡。
圣上是自己人么。
好东西见惯了都，一道封赐算得了什么。
有或没有，她傅秦怪照样称霸。
傅山秋微曲手指敲着檀木桌，颇有些无奈，“你皇叔叔想必是累极了。”
语句甫落，周遭倒茶婢子没忍住笑出声，附和句，“圣上万岁。”
倒是连婢子也会笑她了。
傅秦怪不满蹙眉，朱唇抿直，“四樱，你怎得也笑我！”
四樱躲过作怪的手，鼓起勇气解释道：“姑娘，您不知咱们府里头的嬷嬷丫头每每外出采购，听得都是些甚么贬低话！尤为隐越可是吵到脸红耳烫却是不肯罢了矣。圣上颁旨，该是全天下的百姓所知晓的。这旨上的字句，一不可荒唐无稽，二不可纰漏百出，你仔细些看就是了。”
是了。
傅秦怪亲小叔知道她是个甚么本性子不错，但长安百姓被吓惯了，一传百的效应，天下万万人哪里敢起心思想了解。
当朝圣上如同九天玄龙般盘踞于百姓心中，威仪九州，睥睨四海，受万民敬仰。
圣旨不可如儿戏，下笔慎重，停笔果断，或荣或辱。
御书房内，铺着金纹绣祥云的织皮上堆着一摞染着墨的成色上好的宣纸。
圣上随着晋后消遣研墨，握着笔的手松了松。
半响，他自喉间溢出低笑，“松生这般贤惠，吾甚惶惶。”
晋后动作不停，似是耳熟般如此随意言语。
圣上试探般伸出食指去勾她袖边，缓缓上挪，直至握住整只。
“吾之松生，贤良淑德，沉稳有度，端庄温良，倾国倾城，如九天仙人下凡，不偏不倚，坠入吾心。若能求娶，吾定重之、护之、疼之，一世雍华，万人羡之。”
年少时，如玉少年表达情意的书信，傅世现写了一夜又一夜，或斟酌字眼，或紧张而誊错字。
数日。少年立于树下，挺直背脊，指节攥紧发白，喉结不时滚动，像念诗书般正经念着情意。
傻透了。
晋后想及从前，委屈的不成，“那闻氏正妻编我猫儿咬她猫儿！”
年今三十有一，性子依旧不改娇气。
圣上闻言，轻嗤一声，眸中鄙弃太多，“不过蠢物一个。松生闹得慌，吾便封你那卷卷为一品猫儿，看谁敢欺负得去。”
晋后破涕为笑，作势要打他，却没下手。
“你这般瞎闹，那底下些木头臣子又该取我恶名。先是霸道蛮横，容不下莺莺燕燕开枝散叶。再是自私跋扈，竟是连容忍猫儿的气度都没有！”
傅世现站起身来，视线平视她，眼里满是调侃意，唇角带笑，“看来是我做得不明显，怎得天下万万人还没明了是我心眼小。”
御书房如何小意，旁人无从知晓。
此刻不过艳阳天，日头晒得翠叶疼，卷起小小褶皱边儿。
京城该是热闹繁华的地儿。天子脚下，差的到哪儿去。
顺着城门以西的华南街往深了走，是间陈年老字牌的酒馆。
所谓酒香无畏巷子深当是如此。
入目的牌匾泛着淡淡古木香，除此外，没半点起眼地儿。许是边角碰损得多了，也便懒得修漆了罢。
往店里头走，奇怪的是，没有甚么烂醉酒鬼喝的酩酊。反倒是些文人书客争得两颊通红，或以酒会友论心中大爱，或吟诗作对颂天下清明。
有一身着补丁长袍瘦弱书生猛灌一碗醇香琼浆后，忿忿道：“晋阳郡主哪里如市井里说得这般不堪啰！分明是不识好面目，却断恶人心！”
“这位诗友，可是对晋阳郡主有旁的偏差见解？”
语气竟是听出了满满的不赞同。
那瘦弱书生姓孟，孟自舟。
“在下曾受过晋阳郡主的恩惠…”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像是急着套真理般义正言辞。
“这位诗友，我观你素日里所吟咏的皆为正道之风，怎得是个识人不清的，护着恶人的！”
有相识的好友此刻同是反对着，“孟兄，你如何会为傅秦怪说话！真真是分不清正反！”
“你莫不是见着傅家恶女的面儿，心勾着了罢？”
哄笑声一片。
孟自舟红着眼睛反驳：“郡主尚未及笄，不过是个孩童，脾气骄纵了些！恶女称呼，怕是太重了罢！且郡主出生高贵，我如草芥，你们怎胆污蔑男女之事！！桩桩件件，北镇抚司都够你们待得一生！！！”
解气般，他又灌口酒，直辣喉咙。
靠着角落处，有几穿着寒酸的男儿互抵酒碗交谈着。
“晋阳郡主虽是个脾性作派不大好的主儿，长得却是惊为天人的。”
“蛾眉曼睩，朱唇皓齿，玉貌花容，属画中的美人儿！只是脾气太差了！！叫人生不出旁的心思。”
向来自诩君子的失意才子们，竟是明着话头论晋和最最尊贵郡主的相貌。
讽刺至极。
再讲那财富半边天的傅府。
打傅秦怪轻飘飘一脚踹破大水缸后，没哪个不识眼力见儿的有胆子说他们家姑娘受不了半点子磕碰。
反倒是他们这群皮糙的，对一脚踹破大水缸的把握，实在是不足十分之一。
却论与傅秦怪比试才学，孰赢孰输尚且未知。
这便是身为傅府下人的底气儿。
傅家府邸修得清雅，颇有世外桃源的美趣来。
后院与前院距离甚远，许是顾及女儿家诸多不便来想。
也正是傅山秋得了个女儿，这后院修筑的十分精致可爱，与前院正厅等地儿所展现的大气孤远错得个十成十。
临近小鱼塘设有亭台。
石桌上布满甜腻点心，解腻清茶。悠悠升起几缕清云淡雾，氲得女儿气质出尘，眉眼如画。
浅浅低眸，红鲤肆意疏尾游动，活泼生动。
远处种着青竹，小风吹过，漫起一阵清香。
有一出尘女儿执杯浅抿，唇色润得深了些，得增添几分烟火气。
秦褐落下茶杯，面上笑容清浅，端得是亲和表姐姿态，“桃灼，你看着兴致不高。”
傅秦怪丧气闷声应着。
秦褐无奈摇头，“也是在我面前，不论你失礼。在旁人前，你得学着收敛着些。落人口病不好，省得？”
傅秦怪因着接连几天的频繁来往，差不落的摸准秦褐的脾性了。
小老头一个。
唠唠叨叨的。
傅秦怪握手告饶，卖着乖，“表姐，省得省得。”
“省得，你得记着。”
“记着记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