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渡鬼师》半夜醒着的女人

3、再见真的再见

　　清晨，天边微露红霞，我推门而出，门外屋院宽敞，茵茵草地，几棵梨花树大约两米来高，满树厚实花朵争相开放，香气怡人。只见树下一身影着道士长袍中年男子轻轻跃起，右手挥舞着一把黑色的木剑。轻盈着地时来了个360度转身踢腿，看到我出现，他直身挺立，利索收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你起身了？恢复得如何？”他步履轻盈向我走来，眼里满是关切之色。
　　“很好!”我很自然地回答。
　　也许眼前的一切我还没熟悉，我想了一夜，也找不出答案。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我做了很多瞎想，最终我否定了这个看似真实的梦境，相信了科学家们所说的平行空间，既然是平行理论，在这里的我应该也是真实的才对，那么怎么活，选择什么方式活都必须要认真对待，接受眼前的一切才行。如今自己真正成了个孤儿，多了个师父和师兄，没来由的竟然还保留现代社会那个我的记忆，真是混乱。
　　“去梳洗一下，一会到里屋吃早饭，你师兄出去办货了，等一切准备就绪，晚些时候，公主应该会派人过来接我们到府上”他说着往屋里走。
　　我看了下院子一角有个类似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里面那口井，而井边放着两个木桶和陶瓦材质的水缸。看来，要在贞子没出来之前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行。
　　现在这个时候难得我还有自娱自乐的心情。看着已经盛满水的水缸，倒影着一个年轻熟悉的面孔。只是头上多了个直立的发髻，像个叉烧包一般，而两条灰色发带随风飘逸下摆，俊朗的五官线条清晰，刚毅的气质衬托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从来没有发现这水中倒影的人是这么的英气逼人，也许是这种刚毅的气质所衬托出来的，也许是这张脸本来就好看得很，只是欠缺生气，心叹，原来自己也是一美男子啊！
　　“师父，师弟，我回来了”人未进门，门外却传来清脆的喊声，不用猜便知是谁。我转身看去，他背着一麻袋东西，手上还大包小包的提着。我跑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大包小包，随他往屋里走。
　　“回来了？赶紧过来吃早饭，东西都买齐了吗？”道士见我们进来随口便问。
　　“那还用说，如今看似太平，但是这会稽除了我范辉，怕是没有第二个能办好这些货了”他还是一脸无邪的笑容，如今脸上却增添了几分得意之色。
　　用过早饭，师父便一刻不敢松懈，立刻招呼我们忙起来。说是要为今晚一战做准备。见我懵懵懂懂，怀疑我旧伤未愈，有些担心，我一再表示没事，才招呼我做些简单的活。
　　“这由你师兄帮我就好，本来这画符一事你得我真传，功力在众师兄弟里修为最高，该帮我分忧才是，看你旧伤未愈，就把这袋配好的法药拿去熬，等那锅水熬出红色才停止知道吗？”师父虽然表面严肃，言语中却对我十分关心，这种温暖的来自于长辈的关怀语气，有点像我爸的语气，顿时感觉心里暖烘烘的，随后又眼眶一热，竟然想起那整天唠叨我的父亲，心疼我一直给我卡里打生活费的老妈。
　　我掩饰着悲伤，扛着药包往厨房走。
　　约莫一个多小时时间，那锅法药已变红色，血红血红的，妖艳无比。看着像一锅鲜血，却没有鲜血的腥味，暗透一股硫磺之味，然而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丝毫没有刺鼻之感。我不懂里面是用什么药材配置而成，只是按师父的吩咐，便停止烧火，跑到了大厅。
　　此时，大厅里的墙上挂着，地上摆满着的是一张张黄色纸张，上面是师父用朱砂画满的各种红色图案，我一张也不认识，却猜到这应该便是驱邪避凶的符文。而他还在不停的挥动手腕在桌子上龙飞凤舞的画个不停，额头布满了汗珠。师兄一边整理着画好的符纸，一边捣鼓着红色的液体。
　　“师父，法药已经熬成红色，已经按您吩咐停止加火了”我据实报告。
　　“很好！”他头也没抬，继续挥动手中的笔。
　　“师父，我看差不多了吧？”师兄把已经干透的符纸整理整齐。招呼我过去帮忙。
　　忙了大半天，才终于把所需之物准备齐全，师父回房间内打坐养精蓄锐，憨厚的师兄任劳任怨整理着桌上一袋袋物品。
　　“师弟，你的包袱按你平时使用习惯打理好了”师兄递过来一个灰色布袋，我随手接过来检查了一遍，铜钱剑、黄色符纸、朱砂等法器法药全部在布袋中有条不紊的放好。这些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用，只是在今天开始认识它们，最早知道的知识都来自于电视电影中。不难想象，今晚也许真如他们所说的要和什么东西大战一场，要不然准备这些东西干嘛？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我琢磨这些问题，很快傍晚时分，一辆马车便停在大门外。
　　“请问陈道长在吗？”马车上走下来一老汉，进了院子便朝屋里作揖。
　　“师兄，这是谁？”我看着门外的老汉便问道。
　　“张管家，有礼了，师父他正在屋里歇息，我这就去通报，里面请。”师兄跨出大门相迎，我也跟着走了出来。
　　“有劳！”老管家客客气气，生怕得罪我们，然后一直盯着我看。
　　“小师父，伤可好了？”他关切的问。
　　“没事了，你知道我受伤的事情？”看来我之前受伤他也在现场。
　　“小师父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天光景，却把老汉忘得一干二净了，哈哈！”他中气十足，一边抚摸着那撇山羊须，一点不像一位老者该有的精气神。
　　没多久，师父和师兄便收拾完毕，从屋里走了出来。师父已经换了件新的道袍，道袍上的乾坤八卦图和白日里穿那件略有不同，色泽更显鲜艳许多，衬托得整个人异常精神。
　　“道长请”张管家在前面引路，我们一起上了马车。驾车的车夫挥舞手中的鞭子，马跑动了起来，车外四个身着盔甲的侍卫跨上骏马缓缓跟随。我打量着车里的空间，没想到从外面看似简陋的车子，里面却布置得不错，细软的坐凳，宽敞的空间，绝对可以堪比五座的SUV空间，四人坐在其中松动有余。这架势大概也只是有身份的人才能享受吧？我掀开窗帘，看着一路的青山绿水，然后来到集市。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买卖的叫喊声不断。马奔跑在闹市的路上，脚下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行人闻声避让。
　　“吁----”不久车夫叫喝一声，马车停了下来，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便有人从外面把车帘子掀开。
　　“道长请下车，到公主府邸了”张管家率先下了马车。我们依次跟着下来。
　　好一个气派的府邸啊！我不禁驻足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青砖绿瓦高墙，门前的道路都用结实的青砖铺设，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两侧的石狮子威猛无比，向外张牙舞爪的样子活得像真的一样，门外六个穿着盔甲的侍卫手按大刀一动不动，体型彪悍，和门口石狮一般威武，英气逼人。心想等见了这所谓的公主也向她讨要一套盔甲服饰威风威风才行。
　　“半斤！半斤！”师父唤了我两声才让我回过神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随为师进去？”
　　“来了”我应诺着小跑跟上了他们，马车早已经被车夫驱走，门外一片安静。
　　一路上不知过几个长廊，跨过了几个门，才来到一个看似见不到尽头的花园。花园里树木林立，绿草丛生，溪水环山而流，清澈见底，鱼儿欢快畅游，石桥横跨假山和石阶之间，石阶直上。山顶一亭子在绿树环绕中矗立着，隐隐看着亭中有人，树木随风摇曳，也看不清亭中情形。
　　“道长请，小师父这边请，公主在上面等着。”张管家说着一直在前面为我们引路。
　　踏在青石子路上，欣赏着一路上的美景，嗅着淡淡的花香，惬意极了。过了石桥，踏上石头修葺的台阶，右侧一片梨花林，原来香味从此而来啊！一阵阵凉爽的风吹过，梨花林中的花瓣翩翩起舞，片片纯白色花瓣在空中飞舞，然后缓缓落在地上。美极了，我心里向往得很，这样恬静的感觉使我忘记了所有的烦恼，真希望这台阶再长些，真希望时间为这美好的一切停留下来。
　　很快，在张管家的指引下来到亭子边上。两旁便是四个手按大刀的侍卫，亭子边上一华服女子背对着我们静静的站着眺望着远处的花林，这背景看着很熟悉。而一年轻男子正坐在石桌旁削着水果。男子长得俊朗干净，大眼薄唇，长发飘逸及肩，可以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这样的相貌放在哪个时代都不知迷死多少少女，又招来多少同性的嫉恨。见我们到来，他只是高傲的用余光扫了我们一眼，继续埋头认真削起他的水果。
　　“公主”张管家单膝跪下，恭敬地唤了一声。
　　“来了？”听着声音有点耳熟，高冷而自带威严。女子本来一直背对着我们，知道我们到来便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让我更加惊讶不已。难道道一声“再见”真的再见？
　　“是你？”我带着惊讶，不由得一问。
　　这不就是网络会所的美女老板吗？此时她的脸更显高冷之色，没有那个迷死千百万人的笑容，但是同样令人着迷和向往，这自带迷魂药的脸任谁都无法忘怀。她不理会我，看着我身边的师父。
　　“贫道见过公主”师父双手抱拳行礼。我和师兄也随之见了理。
　　“免了，今晚是死是活还得仰仗你们师徒了，怕是怕今晚这花林将会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她再次留恋般的看着花林，便让管家安排我们去客房休息。
　　跟着管家下石阶，偷偷回望几眼，她仍立在亭中眺望着远方，不知思索着什么，如此高高在上，如此冷漠的眼神不像是现代社会中那个惊艳四方的网络会所的老板，但样貌神色却有众多相同之处。为什么她不认识我呢？还是假装不认识？也对，我未免太过于痴心妄想了。现代社会中，我是赋闲在家的宅男，终日沉迷网络游戏，她是美艳而富有的网络会所老板。在这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却是跟着师父奔走江湖的孤儿。无论在哪，我们的身份都相差十万八千里。
　　“再见”我对着身后的她清道一声，声音小得似乎只有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