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昼游》逢客

5、重逢 走栖花，也

　　走栖花，也叫赶阴邪，把仲夏的大半岁炎炎不顺送走，迎来秋高和万物生长的日子，这节日的花开得繁茂，因为炎热凋零腐烂也快，故被人采摘以作房屋或是街头装饰，云边城头路上都拥簇着一团团的色彩斑斓，云边的花向来是开得最好的，云都的栖花节也是不能错过的。

　　应无疾下山后在客栈里收拾了里间，便提拉着两小女孩儿，随着一家人上了云都。步途遥远，应无疾就慢悠悠地缀在一家人身后，听他们唱云边的歌谣：“都笑笑这二八姑娘山头翘，打了漂来个爷们村头绕——看云边云滚滚溜溜睡，看烟里烟袅袅双双对。嗨——嗨。”对面田埂的人也老远嗨嘿嗨嘿地顺和着。栖花比年日少了团圆的味道，却多了快活的气氛，在这个日子，所有人都是老天的宠儿，都应该得到快乐。

　　想到这里，应无疾不禁眯起了眼睛。然而这样的日子，却有人不被祝福地诞生啊。

　　——

　　到云都已经是傍晚，朝边城看，续灯山的金色倩影犹在天边。

　　\"暑哥，暑哥——“小满叫他暑哥，因为她发现应无疾时，就打算叫他小暑以衬自己名字了。

　　”怎么了。“

　　”快来。“小满一把拽过他，冲向人群堆。

　　她跑了好大一段，才拽着有些无奈的应无疾气喘吁吁道：“是怡红楼的人啊。我看到了。那个之前来村里抓我的坏男人。”

　　“有我在没事的。小满。”应无疾了然，抚了抚她的发旋，那里的秃鸡毛快长好了，也算是个小美人胚子了。

　　“你算什么呀，上次，你不也是把他们吓走的吗。”

　　应无疾只是又叹了口气。

　　”看！龙舞，是龙舞！好就没看到龙舞了，快快，哥，把我举高高啊，快。“

　　”你啊。“应无疾无奈将她举起放在肩头坐好。

　　云边崇拜龙图腾，与上京崇拜凰鸟不同，云边人靠水吃水，云江一条流到底，冷是冷，也喂饱了太多人，都说云江下住着青龙，与上京的朱雀，楚南的白虎，北洲的玄武相对应，青龙是生的兆应，是灵地的呼风唤雨。

　　已是入夜，水龙舞舞出了遍地的水花，众人嬉笑怒骂了个干净，便各自佳人与共或儿女相携地去逛这龙都。龙都的夜晚还要举行游行，各色的人要戴着地摊里妖魔的面具，顺着龙头龙尾的云都长街逆行一遭，以除去此年沾染的邪祟不顺。沿街抛洒的迎山栖将把整个街道都铺成红色，这便是”送阴邪，走栖花，此年顺运帆直达。“

　　”原是如此，还有这般学问。”应无疾还将那臭屁丫头顶在肩上，他倒也不觉得多累。

　　“是了，你满满妹妹懂的东西可多了。”小满垂下头来搔他的鼻子，应无疾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丫头。她那时缓缓靠近睡在稻草垛上像个死人般的他，预备下一刻就立马受惊逃走似的，然而应无疾没有吓走她，他可能是太久没有和小孩子相处了吧。

　　这么想着的一瞬，刚刚还略有不适的耳朵在一瞬间感应到了四周的安静，然而也只是一瞬而已。应无疾病拍拍她，让她下来：“该回去了。”

　　“我们还能回去么，哥。”

　　谁知道呢，应无疾想，他早就无家可归了，也不是本意想要留在罗家客栈的，但那地方很温暖。

　　而就在这时，他们被环绕的人群挤在了中间，原是龙道之上一行人缓缓地开了道。一如奢靡行船般的朱红步辇不声不响地游过。

　　那步辇恰巧经过他们面前时，应无疾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便见那赤红间一双狭长的丹凤正灼灼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