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93、第九十三章

　　郝明天到秦昭都离开阳台许久，他也没有要给辅导员打电话的意思，倒也不是来不及，只是秦昭最后说那句让他自己看着办的那句话后，秦昭也不管了，三两下爬上床裹起被子的躺着，也就给郝明天剩个烂摊子。

　　但郝明天也刚成年没多久，他也没个主见，只得站在外边咬着手指甲地思考人生。

　　秦昭不喜欢麻烦，特别是今天太冷，他刚站一会就打了几个喷嚏，反正这事也不是他整出来的，与他无关的事情何必要把身体弄坏呢？

　　秦昭是有这种无所谓想法，便留下一个抉择不定的郝明天在阳台若有所思，从最开始的不能认同的恶心至极到后面的勉强接受，郝明天也只花了三分钟。

　　余华年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梦游症，郝明天的妈就是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的跳了楼，现在郝明天都自责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去网吧通宵，为什么他没有瞧出妈妈内心一直憋着的病。

　　一想到妈妈，郝明天就忍不住的难过，鼻子都红了的差点哭出来，既然秦昭不管这事，他从小被妈妈教导的不能冷眼旁观，现在也不能做甩手掌柜，能帮则帮，郝明天始终相信妈妈说的那句，好人有好报。

　　特别是郝明天后面想起之前被曹磊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还一直缩手缩脚的余华年，当时他还开玩笑的说什么以后要罩着他，如果现在就出卖也未必太快了，但要是以后余华年拿刀捅他怎么办，太纠结了。

　　郝明天苦恼地揉了揉本就炸了毛的头发，接着又用袖子擦了擦刚才流的一点眼泪，他忍不住看向那边还在厕所里一动不动，肉都没有多少，只剩下骨头瑟瑟发抖的余华年。

　　郝明天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败了，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个大衣，踌躇许久，还是走过去拿起花洒开着热水，轻手轻脚的给还呆滞的余华年稍微冲了冲，把他身上的血液都冲干净后，就把大衣往余华年身上一披，弯腰把人给抱了起来。

　　郝明天本想把人给抱到床上的，但他想起来余华年从开学就小声跟他商量过不要进他的帘子，整个寝室就余华年安了床帘，上次曹磊开玩笑要去看看，也被逼急了的余华年咬了一口。

　　于是郝明天也只是看了那帘子一眼，轻轻地把余华年抱到了椅子上，让他先坐着，再转过身的去关上了阳台的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郝明天也不是什么好奇心强盛的“君子”，既然别人说了不可以，他就不去做，多简单的事，要是被余华年知道了，半夜给他来一刀就着实难受了。

　　何况他也没那个心思再去给自己找麻烦，毕竟早晨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饶是他这个体育生，都有些受不住，反正他给余华年给裹住了，也没什么大碍了吧，想到这儿的郝明天拍了拍余华年的脑袋，用手把袖子扯得老长的，抓着铁质的冰凉扶手，快速地爬了上床。

　　一上床，郝明天本想查查梦游症的人怎么才能不梦游，但郝明天一沾枕头，眼睛一闭，脑子一歪，就睡着了，可能是昨晚熬了半夜，睡得太晚，而且刚才还闹了个小插曲，更是困得不行。

　　而那边靠着墙蜷缩着的秦昭，一直都是没有睡着，即使是听着那边郝明天上床的声音，他也只是把自己抱得更紧，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闭眼就是精神病院里的模糊画面，再随着心头莫名的烦心事一直绕在他的脑中，憋得他直接把被子一蒙，就想着赶紧想睡着。

　　在两人都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后，刚才还呆滞无神傻愣愣的余华年，他动了动脖子，将头埋在郝明天给他穿上的大衣上，鼻子轻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闻够了味道后，余华年就只露双闪着精光的眼珠子，双手都环抱在一起的低低痴笑。

　　梦游症这种东西，余华年没有，但隐藏自己欲望的装疯卖傻，余华年倒是从小就会的，不过今天却出了个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半夜居然会有人会醒过来，明明他在他们的水里都放了一点点安眠药，这次还是太大意了，下次还是放半片盯着他们喝完才行。

　　不过秦昭这种阻拦和郝明天最后的释然，余华年是不明白的，他还以为他们会像以前他吃过的那些人一样，非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里去，让那些机器撕咬着他的血肉，然后他就有仇恨驱使着去报仇。

　　可惜了，秦昭和郝明天没有这么做，他也没理由去针对这两人，然后再将其杀掉！

　　这可令他太失望了，说实话，余华年也有个把月没有吸人血了，毕竟人血很甜的，隔段时间不喝，心里就直痒痒。

　　余华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眼里满是贪欲地望向郝明天的方向，真是个不错的人呢，那健壮的四肢和健康的身体，啧，迟早得找个机会吃上一口！

　　可能是余华年想到吃的，他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声顺着外边的音乐声，在这极为“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渗人。

　　——

　　郝明天是被秦昭手机上的闹铃声给闹醒的，有起床气的他也只是抓了抓头发，没想着要去把秦昭从床上拉起来痛骂一顿。

　　郝明天没这么幼稚，况且他还得感谢秦昭设闹钟了，毕竟昨晚他是玩手机玩睡着的，别说没设闹钟，就是手机电都没有充。

　　道理他都懂，但这被人给闹醒，郝明天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在他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清醒多了后，郝明天这才认命地爬下床地开始洗漱。

　　郝明天以前住过几年学校，每天都为了睡懒觉，最后起床晚了，跟时间拼命地疯狂洗漱，这一来二去也就成为了习惯，不到一会儿，郝明天就满意地看着自己全身都穿戴完毕。

　　他刚蹲下身地把鞋带再系了一遍后，就打算出门跑几圈操场锻炼下身体，可他还没出门，便听见秦昭手机上闹钟又开始响了。

　　郝明天走到秦昭床边，踮着脚抬头望了望，那床上头的秦昭还是眯着眼睛的，人还没醒。

　　郝明天长叹一口气，他能起床，不代表别人能起床，啧啧，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郝明天洋洋得意的正想走过去喊人时，秦昭却突然自己弹坐起来。

　　见秦昭虽然是耷拉着耳朵的坐着，但也算是起床了，郝明天也没有不识趣的再去说，他耸了耸肩的抬脚走到门口，打算关门时，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拿。

　　说来也奇怪，刚才他起床却发现坐在那披着他大衣的人不见了，凳子上干干净净的，就只剩个被折得整整齐齐的大衣和一笼包子放在桌上。

　　对，就是小笼包，郝明天收回脚的走到桌子旁地拿起小笼包，而那小笼包底下还有张字迹娟秀的纸条。

　　余华年：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郝明天却从里面看出了浓浓的感谢，他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地挠头，结果转眼就瞧见秦昭桌上也有着一笼包子，还有一杯额外的豆浆！

　　……

　　郝明天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地走过去，伸手把秦昭桌上的包子移开，便发现包子底下也有一张纸条，那纸条上面也是同样的感谢词。

　　呵，可真是谢谢您了呢。

　　明明今早是他一个人给余华年弄的，为什么秦昭这个假好心的也有，呸，不要脸！

　　刚睡醒的秦昭脑子有些昏沉沉，他吸了吸鼻子，睡眼朦胧地关掉枕头下响个不停的闹钟，打了个哈欠地在床上绵了一会儿，还是郝明天见秦昭还有要睡着的趋势，才黑着脸地走过去敲了敲秦昭床边的铁杆。

　　郝明天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扯着喉咙，大着嗓子的喊道：“醒醒，都七点半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懒呢？你们辅导员没说八点进行开学典礼啊？桌上的包子是余兔子给你的，赶紧起！”

　　说完这话，郝明天也不管秦昭听不听他的，拿着包子和秦昭的豆浆，气鼓鼓的就往外面走，他得去找余华年问个清楚，为什么他会给秦昭道谢！明明帮助他的人只有郝明天一个嘛！

　　估计郝明天是忘了，今早上要不是秦昭拦着他，他就要打电话告辅导员了，可能这就是人忘性大，活着也快乐吧。

　　郝明天关门的声音大，秦昭的瞌睡也没了，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才慢悠悠地爬下床。

　　桌上的小笼包还是热气腾腾的，秦昭只看了一眼就把它扔进了自己买的垃圾桶里。

　　他这个人，不吃别人的东西，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是规矩，不论是谁，为了什么，绝不可以。

　　郝明天的神经粗，不代表他没脑回路，一个有梦游症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梦游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连谁帮了他都能分辨出来。

　　看破不说破这个道理，秦昭小时候就知道了，既然余华年现在刻意想隐藏，那他也没必要去拆穿别人千辛万苦围着的谎言。

　　费力不讨好不说，要是这事闹开了，一个能生吃老鼠的人疯起来，秦昭不管怎么样，也是抵挡不住的。

　　毕竟，他只是个柔弱的大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