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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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六点，在这座还在被黑暗包围的城市中，突然一阵音乐声悄然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秦昭。
秦昭虽说年纪轻轻，但他睡眠从始至终就一直不行，以前在南川镇的时候，秦甘雄时不时喝醉酒，大半夜才回来，一回来，脑子就不清醒的，手也痒得就特别想揍人，但那家里能随意打骂的，除了秦昭这个便宜货，就没有谁了。
于是，很多时候，秦甘雄都是一脚把秦昭已经修过很多次的木门踹开，二话不说就把人从床上带到地下来，往死里打，哪次不是打得秦昭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打得他哭不出声来，秦甘雄才尽兴地勉强停了手。
更有甚者，在风雪交加的大冬天，秦甘雄脑子抽的还端着盆冷水，直接往睡着的秦昭床上一倒，也不准秦昭换衣服，就让他穿着湿衣服跪在客厅里，硬是让秦昭感冒发烧了好几天。
要不是老周早上碰见晕在路上的秦昭，还给他买了几颗药，秦昭估计那时候就是那冬天里了，土起码都有几米高了。
就因为这事，秦昭晚上都不敢进入深度睡眠，生怕秦甘雄哪天又发抽的来找他麻烦，一来二去，秦昭也习惯了白天跟王秀春和秦媛媛“斗文”，晚上又被秦甘雄拽着“斗文”，那神经衰弱的根本就不成样子。
以至于现在就算是被池非精养了一个多月，他也实在是丢不了这习惯，每天都睡眠浅，特别是在半夜，容易醒。
也是，习惯成自然，就算秦昭是后天改了命，但他也只能咬着牙地忍着这个“病”。
就像现在，秦昭也只能自己忍着，别说是外面放的音乐，就连那边打呼噜的郝明天，也是吵醒过秦昭好几次，忍一时风平浪静，习惯就好。
秦昭揉了揉眼睛，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也没打算继续睡了，他一般半夜醒，都得要好久才能睡得着，与其强硬着让自己睡觉，还不如等着天亮出去吃个早饭，昨晚燕麦片确实是好吃，可就是水冲的，不顶饿，这一下肚还没过多久，他就饿了。
一想到水，秦昭这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倒也不是饿的，就是昨天水喝多了，那水又变成了尿，现在在他肚子里闹事呢，给他憋得心里直慌慌。
秦昭小心的掀开被子，踮着脚，捏着旁边的护杆，慢动作的一步一步往下爬。
这种谨慎从事是秦昭一直都所作为的，不说以前肚子里的坏水不得不让他三思，就现在这寝室里其他人都睡死了，他也不能发出声音，要是把人吵醒了，还非得说他教养不好，脑子有病。
寝室外阳台的门没关，虽说现在才刚入秋，但那外头凉风习习的就往里面吹，是个也遭不住，而且秦昭是刚从热和被窝里出来，更别说秦昭身上穿的睡衣挺薄的，还是夏天的款，给他吹得直打哆嗦。
秦昭站在原地，轻轻地原地打转地转了好几圈，他搓了搓手，眼睛一眯，像是下定决心般地才往阳台那边走去。
太阳初升，不过尚有大量薄雾在天空中慢飘，像轻烟一般，把那炽热的太阳光给轻轻地笼罩住。
秦昭看着这幅美景，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他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景色一样。
秦昭本想站在那，在想会儿，可他肚子一直咕咕叫得腿都快夹不住了，他连忙按了旁边的按钮，把门一推开，裤子还没来得及脱，就被眼前的怪异给吓得后退几步。
厕所里站着个人，是余华年，他的脸冻得非红，浑身赤条条的，从头到脚的都是淤青，跟秦昭以前偶然见过的尸体上的尸斑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的。
“弄死短命鬼，弄死短命鬼！”
余华年的眼睛呆滞无神，嘴里更中了邪似地小声说着秦昭听不懂的咒语，他右手拿着把水果刀，左手提着一只小老鼠，正在用刀不停地对着，看起来像是已经死掉的小老鼠猛戳。
这机械性的动作看得秦昭头皮发麻，虽然秦昭这个人是很冷血，几乎都没有什么同情心地去算计过很多人，但当他看到这种令人作呕的单方面虐杀的场面时，秦昭还是莫名地有些害怕。
“余同学，你怎么了？”
秦昭这话说得小声，声线都抖得不行，生怕把余华年这种性格的人给整激动了，再跑来给他两刀，就得不偿失了。
但余华年像是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一样，嘴里说的话和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纵然眼前这余华年的模样着实恐怖，但秦昭也还是抱着以后的寝室关系能够和谐相处的想法，他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想走上前去，打算再问一下余华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如此的偏执。
可奇怪的是，秦昭还没走过去，眼前的余华年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嘿嘿笑得歪了歪头，眼珠子有些突兀地直转悠，特别是眼珠子上面起了许多红血丝就一直看着门外的秦昭，那样子和笑声直叫人起鸡皮疙瘩，瘆得慌。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让秦昭惊讶的是，余华年把那只遍体鳞伤、残缺不全还滴着血的小老鼠，直接往嘴里一扔，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听得秦昭尿意都没了，更多的还是反胃，再配上他那见血就晕的体质，整个人都受不了地往外退了好久步，等到后背贴上墙时，秦昭心里才勉强好受些。
郝明天打了个哈欠地靠在玻璃门杠上，眼角也因他这个动作起了些泪水，“你干嘛呢？”
突然出声的郝明天给秦昭吓得一抖，脚一滑的就摔倒在地上坐着。
郝明天是被尿憋醒的，昨晚的烤肠太咸了，后劲重的他喝了不少水，这不，刚爬下床就看见秦昭跟大祸临头一般的就往空调底下挤，大早上看见这种场面也真是奇了怪了。
秦昭见是郝明天，他长呼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是你啊，吓死我了。”
郝明天看他这样，冷笑一声，讥讽道：“大早上的，你这是许愿还是跳大神啊，自己吓自己也真是够可以的啊，让开点，我要上厕所。”
说完，郝明天把挡着他路的秦昭往旁边一推，翻着白眼的吹了个口哨，径直往厕所那边走去。
秦昭没因郝明天的话生气，他默默地往角落里挪了挪，十分大方的给郝明天留了个位置。
果然，下一秒，郝明天的我操声响得不是一般大，没过一会儿，秦昭刚给他留的地，郝明天就靠上来了。
“这什么情况？地上那滩血是啥东西啊，余华年自残还是咋了，咋这么吓人啊！”
郝明天抖着声线，惊慌失措的表情让秦昭看到了之前的他自己，他轻笑一声，“别害怕啊，就只是余华年同学饿了，生吃个老鼠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跳大神，怕什么。”
秦昭愉快地在“跳大神”这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调，嘴角那隐不住勾起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着郝明天的不自量力。
可郝明天现在并没有管秦昭的反讽，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厕所里歪着脑袋，满嘴血的余华年身上。
“生吃老鼠？”
郝明天惊讶的尖叫了一声，“我干，余兔子是疯了吗？不行，得赶紧叫辅导员来，这以后要是他想吃人肉是不是也得在我们身上开刀啊，太恶心了，我都要吐了。”
见郝明天哆嗦着手拿起电话就想给辅导员打电话，秦昭伸手的按下了郝明天的手，“别打。”
眼看郝明天快忍不住暴怒时，秦昭又淡声道：“太早了，辅导员估计还没醒，扰人清梦这种事还是少做吧，容易折寿，况且……”
秦昭斜睨着眼又看着那边的余华年，“你要是把这事跟辅导员说了，就等于让全校人都知道了，新闻来不来采访不知道，反正余同学的一辈子，可就要毁在你手上了。”
郝明天听得脸色一沉，直接甩开秦昭的手，“他毁不毁关我屁事，呵，就你圣母啊，要不要给你开个圣母玛利亚？”
秦昭愣了愣，他皱了皱眉，“他不是你朋友吗？”
郝明天把手指头掰得咔咔作响，眼睛里的怒火中烧得想要把秦昭整个人燃烧般，咬牙切齿地道：“朋友？什么叫朋友？万一哪天他发疯，要吃人肉把我吃了怎么办？我他妈到时候能怎么办？”
察觉到郝明天已动怒，秦昭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激怒他的话，他张了张嘴，哑着声，一字一顿道：“那你也不能做那么绝吧，你要是真说了，以大学的规定来说，余华年就得退学去精神病院了。”
秦昭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心里也不是真的为余华年着想，主要是他以前被人送进过精神病院，而那里面的环境和治疗方式让他不敢恭维。
至于为什么秦昭会去那种地方，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可能是长大了，小时候的记忆有些许模糊吧。
但他永远忘不了的是那用砖墙做的院子摆放着杂乱不堪、臭味熏天的垃圾，病床都是锈迹斑斑的铁丝绑的，连被子和枕头都是散发着异味的黄黑样子，每天除了馊味馒头就是数不清的电击疗法，痛得秦昭只能撞墙以毒攻毒的让自己好受一点。
好在秦昭命大，挺了过来，不过那段记忆却一直停留在秦昭的记忆中，跟病毒一样永远挥不去，就算现在一想到精神病院这几个字，他就浑身颤抖得十分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