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58、第五十八章

　　彭力和辅警在门口抽了快两包烟，都没见秦昭出来，正当他想进去看看情况时，秦昭从里面拉开了门。

　　“彭老师，我们走吧。”

　　秦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他捏紧了裤子里的玻璃杯，明明是在停尸房，但他还是有冷汗从鼻尖冒出来。

　　彭力倒没有觉得秦昭这幅样子有什么奇怪。

　　也是，死了爹的，怎么都会难过一阵。

　　彭力从兜里又拿出一包烟递给了辅警，打着哈哈的跟辅警套着近乎，那烟多的，秦昭都怀疑彭力是不是带了一条揣在身上。

　　秦昭乖乖地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互相吹捧地称兄道弟，也不知道彭力是为了什么，直到彭力又掏出一小叠红票子，秦昭顿时就明白了。

　　一看就是为了局里的王岳明，这才又拿烟又拿钱的用来贿赂人的。

　　这辅警工资也不高，又是一个守停尸房的，在警察局里算是一个透明人，今天撞大运的有人竟然又给烟又给钱的这么捧他，那他还能拒绝吗？当然不，二话不说就接过钱对着彭力大喊结义。

　　彭力恐怕就得辜负这辅警的心意了，毕竟他只是为了王岳明才跟小辅警接触，不然谁跟这种级别的人交友。

　　彭力挥手拒绝，他带着尴尬的微笑指了指旁边的秦昭，一脸不好意思的跟辅警道了歉，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塞到辅警手里后，便带着秦昭从后门溜出去了。

　　来来回回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但前门还是人满为患地站满了人，并且还比之前更多了，秦昭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他抬头一瞧，原来是王秀春又开始搞事了，他也不大惊小怪了，正常操作。

　　“你们警察局不赔钱，那俺还怎么活哦！该死的老天啊，你要收着俺老公的命，俺也不活了。”

　　副局人都傻了，他咋想得到这女人是个疯婆子，说来就来，要不是知道这女人是真死了汉子，他都觉得是谁专门派来要整他的。

　　副局揣着手，在记者的镜头下把苦笑这个词演示得淋漓尽致，“这位受害者家属，您老公的死亡并不是我们警察局造成的，您要赔偿也只得等到我们抓到杀害您老公的罪犯才行，到时候，按道理讲要是我们警察局自己出资，是可以给您一些小小的慰问金。”

　　副局这话说得很直白，听得懂的人自然不会再闹了，可王秀春是什么人啊，一听今天拿不到钱，她又站起来，手都不带抓叶子的，摇摇晃晃地在树上站着。

　　“俺不管，俺今天就要拿到钱，你不拿钱，俺就从这跳下去，你看你穿金戴银的，给点钱又损失不大，可怜俺家那口子去得早，俺跟几个娃咋活哦！”

　　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爬上去的，反正大家都爱看个稀奇热闹，这王秀春的举动更是把当场的气氛炒到了最高，还有几个喊着王秀春赶紧跳，说什么要给警察局一个下马威。

　　副局最开始还让警察给她逮下来，但去了的警察只要一有动作，王秀春就作势往下跳，树下的警察们只好在旁边站着，毕竟他们都拿她没辙。

　　副局见这事越来越难收场，只好认栽地从包里拿出几张红票子对着树上的王秀春挥了挥，这看到钱了，那王秀春都没人催的，一下子顺着树枝给滑下来了。

　　见钱一出来的王秀春，嘴都笑开了，她连忙跑前去抢过副局手中的钱，接着，忙道谢道：“谢谢副局，副局人公道又宽心，对俺老百姓们好，就是个好官！”

　　说完，她连忙把钱往自己的衣服里塞，生怕有谁过来把钱给她拿了。

　　做完这一切，看了看副局眼神示意，王秀春才想起来自己有个死鬼老公，她掐了掐自己大腿，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了，“俺这早死的汉子哦，没有你可怎么活哦！”

　　副局见王秀春不乱来了，忙松了一口气地让旁边的警察带她去停尸房，他怎么就惹上这老娘们了，当初就不该找这个瓜婆娘来给他做高自己的身势，好在这人还是有点职业节操的，不跟他再闹了，不然可真别怪他对她翻脸。

　　接着，副局又堆着笑脸转过头跟群众和记者打哈哈地说些屁话，“这位家属可真是太可怜了，我们警察局立马为此成立专案组，要以尽快的速度抓到凶手，自此，希望患者早日入土为安，家属也含笑九泉，今天前来的百姓们，都能在本警察局取得一份精美礼品，那就这样，我就先上去工作了哈！”

　　秦昭嘴微微抽了一下，这副局的语文怕是体育老师教的，含笑九泉都整来了。

　　不过围观群众没这么多讲究，一听有东西可以拿，谁管什么成语不成语的，一个个都往警察局里面猛冲。

　　不到片刻，刚还挤满了人的地方，一下子就变成了空地。

　　彭力拍了拍秦昭的肩膀，叹了口气，见秦昭那双大眼睛看着他，立马就笑着说，“你瞧，人就是这样，走吧，老师带你吃饭去，刚才那点粥，你怕是也没喝饱。”

　　——

　　秦昭下午没去学校，彭力直接给他请了好几天假，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秦昭想着裤兜里的玻璃瓶，自然也没意见的听从了彭力的意思。

　　秦昭摸着裤兜里圆形的东西，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他其实有怀疑过秦甘雄是被K搞死的，可他又不想把这件事揽到K身上，索性就跟鸵鸟似的，反正他啥都不知道。

　　秦甘雄如果是K杀的，他一下子就不生气了，反而很感激K那么爱惜着他。

　　秦昭一想到K，眼睛都弯成了月亮，心里都不知道为啥泛着丝丝的甜意。

　　彭力把秦昭送到他家楼下，叮嘱了一番就开车走了，他还急着把王岳明给弄出来，秦昭这里他自己懂事，乖点就好了。

　　秦昭没有上楼，他看着王岳明走了后，直接转身去了旁边的菜市场。

　　毕竟手里头的东西，不做成菜，就着实可惜了送东西那人的好意。

　　下午的菜市场人很少，可能是今天天气太热了，菜市场里的鸡鱼鸭肉的臭味特别浓，也就没什么人在里面选菜。

　　秦昭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捏着鼻子走进去的，他从小就对这些带有气味的东西有些反胃，王秀春和秦媛媛还经常拿这事阴阳怪气，一跟他吵吵，就说他娇气，说他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秦昭内心没这么脆弱，王秀春和秦媛媛说再多，他都当是在放屁。

　　秦昭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把这些负面情绪都给放到了脑后，慢吞吞地往里面走。

　　周边杀鸡的血腥味特别重，秦昭差点没吐出来，他连忙加快步伐，径直走向最里头卖鱼的地方。

　　“阿叔，这鱼怎么卖啊？”

　　“六块一斤，杀鱼加价。”

　　那卖鱼的阿叔吐着唾沫的数着手里的票子，听到秦昭说话，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反正菜市场就只有一家卖鱼的，这人来问了就是想买，他要是随便喊高点，这人无论如何都得买。

　　秦昭摸了半天才从兜里拿出一张十块的，他都忘了，钱都锁在柜子里，他这十块还是从K那顺手拿的。

　　秦昭愣了愣，满脸纠结地看着盆里活蹦乱跳的小鱼儿，“阿叔，能便宜点吗？我只有十块钱……”

　　阿叔一听这话，马上把头抬起，对着秦昭全身扫来扫去，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你这么点钱还吃什么鱼嗦，要不是今天爷心情好，都不给你卖，你看看，这条小的你愿意要，俺就卖给你，不然，哼哼，不卖了！”

　　这有点强买强卖了，秦昭看了看阿叔从旁边一黑桶里，掏出来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小鱼，秦昭抽了抽嘴角，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仅有的十块钱。

　　秦昭纠结半天，等到那卖鱼的阿叔都不耐烦了，才点头同意了。

　　“要杀不，小孩？”

　　阿叔开心了，这种鱼他最开始就不想要，据说是从粪水里抓的，当时他拿到这货时，里头这鱼都死了一大半，现在一条能卖十块钱，他也不算亏本。

　　“不用不用，谢谢叔。”

　　秦昭连忙摇头，杀鱼要多给一块，他又没这么多钱，这阿叔看着都凶巴巴的，肯定不好说话。

　　阿叔也不给自己找麻烦，他拿过秦昭的钱，就连忙把鱼给装在塑料袋里，又从黑桶打了几勺浑浊的水，这才把鱼袋子递给了秦昭。

　　秦昭接过手时，总觉得这味道有些令人反胃，他拿远了一点才好些，实在是太臭了。

　　秦昭边捏着鼻子往外走，边忍不住干呕，等走到菜市场外他才像是活过来的大呼几口气。

　　这东西能吃吗？秦昭有些疑惑地把鱼袋子提起来，看了个究竟。

　　那袋子里的水浑得秦昭都看不见鱼在哪，秦昭打开袋子闻了一下，那味道简直有些上头。

　　他后悔了，这东西要是他自己杀，估计手都不要了，秦昭果断地转手去了旁边一个卖手套的地方，靠死皮赖脸的甜嘴模式，从认识的阿婆那捎走了一双便宜的手套。

　　阿婆乐得高兴跟秦昭谈了一会，本来还想问问秦甘雄到底是遇到了啥事情，可都被秦昭要以回家做饭给忽悠过去了。

　　好在那阿婆也没想那么多，笑眯眯地又给秦昭塞了几个土豆，让他带回去吃。

　　秦昭道了谢，便提着土豆和鱼跟阿婆说了再见，手套也买了，这鱼再怎么恶心，反正也不是给他吃的，越恶心越好，把秦媛媛跟王秀春给恶心死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