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53、第五十三章

　　警局后半夜并不平静，学校的枪击案不仅还没有破，现在东大路街口又出现一起恶劣的伤人事件。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直直地翻了个白眼，他嘴里叼着烟，用肩膀抽了抽旁边还打着瞌睡的辅警，“出警去，睡什么睡。”

　　说完，他在桌上哈喇半天都没找到打火机，只好拿出柜子里八百年没用过的火柴盒擦了半天，才擦出丁点的火星儿。

　　那个警察抖着手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猛吸一口后，脸上的满足都不言而喻。

　　等他吸了好几口，旁边睡觉的辅警也只是翻个身地趴在桌上继续睡。

　　警察无语地用脚踢了踢辅警的屁股，“诶，醒醒！”

　　辅警疼得一下就跳了起来，本来还是满脸怒气，结果一看到踢他的人是谁后，一下子就泄了气。

　　“哥，你这是干嘛呢？”

　　“呵，瞧你睡眠还不错啊，这么大的报警铃声都听不到？赶紧给我出警去，东大道死人了。”

　　警察上下打量着这新来的辅警，眼睛里的嫌弃和嘴角不屑的笑容都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

　　好在辅警的性格挺好，没有跟踢他的警察吵起来，再说了，他也不敢跟算是顶头上司的前辈吵。

　　辅警憨厚地点头哈腰地对着警察道歉，立马拿起警帽和对讲机走到大门口。

　　“三组辅警和六组的，出警了！”

　　“二组得把那个新来的法医也叫上。”

　　他边说边一脸怨恨地往车库走，一个警察不出警，让一个实习的辅警出，既然那么看不起辅警干嘛让辅警去做，也是醉了。

　　辅警提前给那边离东大路不远执行的辅警打了个电话，得知救护车已经先去了，而那边的辅警还不能脱离岗位，只得一直嘱咐让他们赶快过去。

　　警察局里能出警的辅警也不多，就两三个，那几个辅警都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的坐上警局新配的警车。

　　等到他们想起来还缺啥时，转过头便瞧见前两天新来的实习法医拿着一箱子，带着讨好的意思，缩手缩脚地走过来，那低声下气的样子着实让几个辅警哈哈大笑。

　　警察局里的生物链就是这样，辅警底下受欺负更多的就是实习法医，但一般的辅警都不会欺负法医，惺惺相惜嘛，反正都在底层。

　　他们等到法医上了车才收起大笑，接着直接开着车往外走了。

　　大晚上的，公路上车辆屈指可数，一点都不堵车，慢悠悠地开着车晃到了凶案现场。

　　这警车有些大，他们在东大路的外面硬挤都不行，就卡在路口，坐驾驶室的辅警拍了拍方向盘，“妈的，这什么鬼地方，还睡什么睡，到地方了，下车！”

　　东大路里头的救护车的响声特别大，那些辅警郁闷极了，凭什么救护车这么大个车都挤得进去，他们的车就卡在外面，服了，只得把车停在外面，自己走进去。

　　路边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几个辅警和法医虽然都是无神论者，但还是有些心慌，特别是过不了多久就是七月半了。

　　有个辅警见气氛这么沉闷，不禁开了个玩笑，“你们知道不，七月半鬼门大开呀～”

　　那实习法医闻言，吓得一哆嗦，他赶忙拉住身旁一个人衣角，“不要说这个啊，再过一个月就是七月半了啊。”

　　“瞧你这胆小的样儿。”

　　被拉住的辅警嘲笑的声音说得很小，但在这安静狭小的环境里，居然还有点回音。

　　听到这句话，实习法医更害怕了，他抿紧了唇地开始装木头人的一言不发了。

　　其他人看这法医这么不禁逗，也都不开玩笑了，毕竟吓坏了可就没有人在大晚上做尸检报告了。

　　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刚才嘲笑实习法医的辅警，那辅警从刚才就低着头，边走边玩着手机。

　　辅警见状，不以为然地打了打那只手，“幼不幼稚啊，这么大的人了，还做这种事情。”

　　他刚说完，之前一起出警的辅警和法医，都莫名其妙地从前面转过头，有个辅警还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说啥呢？”

　　被抓的辅警寒毛都竖了起来，他颤着手地把手机放回了兜里，连头都不敢回地，僵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面挪，边挪边抖着嗓子，小声说，“你们什么时候走前面去了，那我身后是谁啊？”

　　这时，旁边的路灯闪了一下，一老头从后面窜前来，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这老头的脸色异常青白，他呲着一口黄牙，“小伙子，你是在说我吗？”

　　——

　　等辅警和法医都走了后，那警察抽了都快一包烟后，他眯着眼在烟雾缭绕里享受着这烟味带给他的快乐。

　　突然，一束大光直射到烟雾背后的警察眼睛里，警察骂了句脏话，他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后，拿过旁边立着的警棍，就冲了出去。

　　“外面开车那个驾照是怎么考的，我们这警察局灯火通明，你开什么远光灯啊！”

　　“不晓得远光灯只能在照明不良的地方开吗？啊？”

　　可能是他的声音吼得大，那远处驶来的那辆车，“砰”的一下把大灯关了，接着那车便在警察局正门前稳稳地停下。

　　那警察正撸袖子，想教育一下这不懂事的人，怎么可以把车停到门口时。

　　而见到从车上摇下车窗的人后，让他硬生生地把袖子又给撸了上去，“副局好！”

　　头上光秃秃的副局，挺着大肚地从副驾驶赶紧下来后，也没看台阶上的警察一眼，反而是小跑着，脸上堆着笑意地帮着车内的人开了后门，“您请。”

　　那个请的动作因为副局的肥胖，从而变得十分滑稽，但警察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笑，但也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王岳明和彭力从车上下来时，神情严肃得不行，他们低头确认过手里的文件，掠过旁边还低着头的副局，直接朝着大门走去。

　　前两天他们排队填了表，又凑了钱，但都不能把秦昭给带出来，他们没辙地只好给上头发了个条，让南云县城里的县中发了个通告，接着他俩斩关六将地见了无数人，这才弄齐无数需要的材料，而一弄好，他们俩迫不及待地想把秦昭给弄出来。

　　毕竟这几天虽然不知道秦昭在里面怎么样，可是这警察局的特色就是严刑逼供，他们也敢肯定秦昭也不会过得特别好。

　　那警察见副局都这么对着普通的群众低声下气，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两人不简单，又看到他们身后还陪笑的副局后，立马想了个好点子。

　　见那两人踏着步往前走，那气场强的他也不敢拦，反而从左边的兜里拿出一包顶好的香烟递了过去，“两位老板，来根烟？”

　　王岳明直接越过那警察，直接往里面走，而跟在王岳明身后的彭力也用眼神示意了他不需要。

　　副局讪讪地笑了笑，“其实我们警察局一般都不能抽烟的，哈哈哈……”

　　副局边说边狠狠地瞪了一眼拿烟的警察，接着又跑到前面去指引路。

　　局长的办公室在六楼，王岳明刚进去就觉得这地方不简单，整个办公室的布置都豪华奢侈的不行。

　　王岳明摸了摸桌上金光闪闪的招财猫，“金的？”

　　副局端着两个上好的茶杯，脸红了一大半，难以启齿道：“镀金，镀金，我们局长喜欢金灿灿的东西，这就在小店淘的，纯属爱好，爱好。”

　　彭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茶水冒着热气，他微微垂眸，意有所指，“这东西还是紫檀木做的？眼光不错啊。”

　　副局还以为彭力话里是对茶杯的欣赏，他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您要是喜欢，我等会去拿一套给您。”

　　彭力笑了笑，冷声道：“不用了，太名贵的东西，怕只有你们局长享受得起。”

　　国家边境守着的将士们连个像样喝水的杯子都没有，这些败类连个茶杯都是紫檀木，真是太讽刺了！

　　王岳明见彭力是有些不高兴了，其实他自己心里看到这些奢侈的东西都不舒服，沉住气不让自己发怒，“你们局长还有多久才能到？”

　　“快了，快了，您们先休息一下。”副局站在一旁尴尬得很，他连忙拿起手机，佯装要出去打电话。

　　见他们没什么意见，跑得比兔子还快地溜了出去。

　　王岳明和彭力对视一眼，都不言而喻地拿出手机对着这间办公室“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些东西都是证据，一个小警察局的局长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不说假话，他们部队里随便找个军人都能接手警察局，希望这次国家给力点的，把这些贪污腐败的渣滓都给弄下台。

　　等他们拍完照，局长才姗姗来迟，他衣服是松垮垮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起来的，后面的副局见状，连忙动手帮局长理了理衣服。

　　“稀客啊，稀客。”

　　局长一进来就直奔站着的王岳明，他想握住王岳明的手打个近乎，但王岳明就那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瞬间就怂了地继续去握彭力的手。

　　彭力眼皮都不抬一下，拒绝的意味很浓，局长见状只好讪讪地收回手的坐到了椅子上。

　　局长内心很不满这两个人，找人办事还这么苦着脸，活该家里人蹲牢子。

　　一时间，办公室内几个人都沉默不语，还是彭力首先打破僵局，“杜局长，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我就不跟你说什么客套话了，你放人，我给证明，各干各的，明白？”

　　局长还没说话，王岳明就搭上彭力的话继续说道：“也不为难你，人给我放出来就行。”

　　局长一脸懵逼，他啥都不知道就从温柔乡被逮过来，什么情况啊……

　　局长干咳一声，忙给副局一个眼神，副局立马小跑过来，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这两人是保四楼关着的学生的，就是局长您看上的那个，叫什么秦昭！”

　　局长一听是保释秦昭的，他立马推开副局，猛地站起身，“不行，这学生可能跟中学的天台枪击案有关，怎么可以给你放走！再说了，你得去政务中心开条子才行，我劝你们啊，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说到这里，局长胸有成竹地给自己的机智鼓掌，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但想要在政府中心那个抠门的地方签条子，绝对是做梦，再说了，这学生他都还没尝过味儿，说什么也不行！

　　王岳明就知道这警察局事多，他直接从文件夹里取出证明和各种县城公章的材料，冷哼了一声，“够吗？现在可以放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