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16、第十六章

　　秦昭起得特别早，他家离兼职的地方较远，如果晚一点起床，他就容易迟到。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王秀春跟秦媛媛都还在睡觉，秦昭生怕吵醒她们会被逮着骂，他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摸了一颗王秀春偷偷藏在一个小碗里的小鸡蛋，接着立马快速的关紧厨房门，门是木质的，声音并不会很大，等到他将耳朵靠在门上，发现那两个屋没什么动静后，才在锅中烧了点水，把鸡蛋放进咕噜咕噜的开水里，就这样煮了个白煮蛋吃。

　　这个鸡蛋还是昨晚王秀春问他打了几个鸡蛋，当时他脑筋一转说了三个，不然今天怎么敢把这个鸡蛋给偷摸出来吃了。

　　秦昭出门的时候还揣了王秀春带回来的冷馒头打算今天中午吃，兼职的地方也不包吃包住，他已经快没钱了，如果怀里的四块钱还算的话，唉，能省就省着吧。

　　外面的路灯五点就关了，现在六点天都还是蒙蒙亮的，秦昭摸着黑轻轻带住了门，虽说六点算早了，但他下楼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好多人拿着水桶去楼下井口里打水，这片区域是个人的，相对于水费定价就有点高，一般很少有人会用自来水，都爱去打井水，一般跑得慢的，后面管理井水的人都不让打了。

　　秦昭乖乖地跟那些人打了招呼，接着就往要兼职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上是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初升的太阳合着夏日的凉风将薄雾逐渐吹散，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多刺眼，只是轻轻地照耀在秦昭身上，金色的光芒显得他此刻温柔极了。

　　风景再好，秦昭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他没有什么电子产品知道时间概念，每天都只能依靠着不怎么准确的第一缕晨光来判断时间。

　　今天的太阳升得不是很快，好像是有点晚了，秦昭不禁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跑了差不多几条街，秦昭才到了地方。

　　幸好，他还是第一个到的。

　　他有点跑累了，站在门口的大风扇面前毫无形象地吹了好久才缓过来，这时公司里的主管抱着一堆玩偶服走了出来。

　　他瞧见有人早到也有些诧异，他原以为现在的年轻人不迟到就算好的了，没想到还会有早到的，还真是有点喜欢这种听话的小年轻呢。

　　主管盯着额角满是薄汗的秦昭笑了笑，指着旁边撑着伞下的桌子说道：“小伙子吃早饭了吗？我刚买的面包牛奶在那边的桌上，要不要吃吃？”

　　秦昭听到后连忙摆手，有些窘迫地从包里翻出一张可能是因为刚才跑得太快搞得有些皱巴的纸巾，他擦了擦汗水，瞧见了主管胸前的身份牌牌，这才笑着说，“不用了，谢谢主管。”

　　主管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招呼着秦昭过去选玩偶服。

　　玩偶服很多，各式各样的，可爱极了。

　　不过秦昭一般不会被表面上的美好所迷惑，他每个玩偶服装都摸了一次，都是一样的厚度，厚度厚得就连看着都挺热的。

　　主管看秦昭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但笑不语，就看着秦昭挑挑拣拣那一堆玩偶服装。

　　秦昭望着主管的眼睛，又害怕似的低着头，接着鼓足勇气道：“主管，有比这些薄一点的玩偶服吗？”

　　主管好笑地反问道：“薄玩偶服会减两块钱，一小时三块，你想换？”

　　秦昭沉默了一瞬间，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主管，神情十分认真地说道：“那我穿最厚的，会加钱吗？”

　　主管有些讶异这小年轻的想法，恐怕最开始他就并不想穿薄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他推了推鼻尖的眼镜，指着最下面的熊偶服装说道：“当然，如果你穿最厚的玩偶服，我会给你十块钱一个小时，你要是不偷懒，我还给你另算小费……”

　　秦昭都不等他说完，急忙捡起主管刚才指的熊偶服装，就往身上套。

　　最厚的熊偶服装穿在他身上，确实是过于笨重了，秦昭在那些来迟的人眼里像一个十足的傻瓜。

　　有个好心的女生见秦昭一直蹲不下，于是一把捡起属于他的传单放在他的手心里。

　　“谢谢。”

　　“你不要这么拼吧，今天的天气很热的，会中暑的。”

　　秦昭一只手戴上了玩偶头，道了声谢，拿着传单就走了。

　　那个女生还想上前说什么就被跟她同来的男生给拉住了，“你劝什么劝，你看看人家领情了吗？呸，假高冷！”

　　——

　　秦昭没有跟那群一起来的人选择同一个地方，他独自往相反的地方慢慢地走了一圈，边走边发传单。

　　可能是这个熊熊的玩偶服太可爱了，很多人都会接受他的传单，每当有人接了传单，秦昭都会说一声谢谢。

　　不过还是有态度不太友好的人，兴许是天气有点闷热，大家都赶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被秦昭突然拦着发个传单，心情都不会太好，秦昭也经常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这次被骂，秦昭想着把传单发完，就想转身走，但玩偶服实在太重了，索性被骂也只能站着听着，等那人好不容易发泄完火气，秦昭艰难地鞠了一个小幅度的躬，再轻轻是道了一声歉，被道歉的人也被秦昭的态度给搞得有些懵，还有些拉不下脸地伸手拿过了之前秦昭要给他发的传单。

　　不一会，秦昭手中的传单就少了大半。

　　正午的阳光带来的闷热感让他不得不取下玩偶头凉快一下，头发上全都是汗的他只能坐在一旁被晒得滚烫的长椅上休息一下。

　　穿着厚厚的玩偶服都感觉到长椅上的热度，但秦昭也顾不上这么多，他坐着缓了好久，刚才在玩偶服里热的他头有些晕眩，也有可能是饿的，他早上就只吃了一个白煮蛋，想到这儿，秦昭拿出一个被裤兜捂的表面热热的馒头吃了起来。

　　馒头不怎么好吃，放在裤兜里有些久了，都有股酸臭味，但他还是完完整整的把整个馒头都吃了进去。

　　刚吃下肚，秦昭就有种强烈的恶心感，不过还好，他忍住了。

　　他宁愿恶心，也不能饿肚子。

　　他休息了一小会，忍住了恶心感后，秦昭又站起来套上玩偶头，拿着传单继续去下一个人来人往比较多的地方。

　　秦昭的速度可以说是真的像只蜗牛一样，慢吞吞的。

　　他太瘦了，有点支撑不住这么重的玩偶服，还好接下来发传单发得比较顺利，很多人看在这么热的天气有些不容易，都还是接过了。

　　于是秦昭下午四点走回去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到的。

　　主管坐在公司里面吹空调，看到秦昭第一个回来，有些意外，他确实很意外。

　　他连忙打开门招了招手，打算让秦昭进来吹会儿风，秦昭也没什么好推脱地走进去跟主管说了谢谢，说完顺势坐在地上。

　　他取下玩偶服，露出一张就红彤彤的十分俊秀的脸，满头大汗地汗湿了他的短发，汗水顺着发丝一颗一颗地如雨滴似的滴落，打湿了他今天穿的白T恤。

　　秦昭没休息一会就眼睛转来转去地看主管的身影。

　　主管不知什么时候去了财务室，右手拿了一张红票子，左手拿了根短毛巾走到了秦昭的身后，接着把短毛巾扔到了秦昭头上。

　　“先擦擦汗，这是你的工钱，今天做得不错。”主管说着说着把钱递给了坐在地上的秦昭。

　　秦昭看着手里的红票子十分惊讶，他轻轻地擦了擦头发，结结巴巴地说道：“主管……这怕是多了吧，我……我今天才工作了七个小时，这太多了吧……”

　　主管大笑了几声，拍了拍秦昭的肩膀，没说什么。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主管看着走进来公司的其他发传单的一群人，他对着秦昭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就走过去结算其他人的工资。

　　秦昭愣在原地，他鼻头微酸的已经红了眼眶，他真的真的很久没有被人单纯的帮助过了，以前帮助他的不是有利可图就是爱慕他的脸，原来被人不以利益为前提的照顾是这种感受。

　　希望好人有好报吧。

　　秦昭当时这么想。

　　秦昭回家的时候太阳正热，中午吃了酸臭馒头后的反胃感觉又上来了，他煞白着脸，捂着肚子，压抑着喉咙的恶心，特别慢地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可能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热得他头晕目眩的。

　　秦昭有些支撑不住地靠到了一旁竖着的电线杆上，周围有人见他这样也都皱了皱眉地往另一边走，想离他远些。

　　秦昭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一阵黑一阵白的充斥着他的大脑。

　　或许是抬眼的瞬间看到了某个路过的人厌恶的目光刺激到了他，他硬撑着挺直了身子。

　　秦昭不喜欢被人厌恶的感觉，他狠下心十分用力地咬破了自己嘴巴。

　　血液的味道让他有些清醒，但这些还不够。

　　还不太够。

　　于是，他用额头狠狠地撞向了电线杆，疼痛瞬间让他清醒完全过来，接着一阵一阵的耳鸣声，可以说他的大脑是清醒的，但他的眼睛还是睁不太开的。

　　秦昭受不住了，眼睛发黑地直直地倒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