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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心动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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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赶过去的时候,船夫已是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右臂被砍了深深一刀正在渗血。淡淡的血腥味在迷蒙的空气中蔼蔼浮动。而不远处的甲班上朦胧中立着手持长刀的身影,声音一如这气氛冰冷,却带了几分笑。
“三少爷这可是要去苏州?”
红筝疑惑的扭过头去,看见那几人目光正看着夏衍之。而夏衍之淡然一笑,折扇在手中轻轻敲了几下。稳稳开口。“怎么,叔父如今便坐不住了?”
夏衍之是个纨绔子弟定是没错,可这三少爷又该是怎么一回事。红筝一时摸不着头脑。楚辞却如玉树兰芝般立在一旁,十分淡定,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薄薄的雾霭,凉凉的空气。船夫此时喉咙哽咽了几声,身子动了动。红筝这才反应过来,有个人受伤了。
她想起师姐给的药,急忙从怀中掏出那个青花瓷瓶,塞一粒给那船夫。
此药止血,但愿师姐这次是靠谱的。
船夫吞了药,又断断续续张了张嘴,在红筝耳旁吐出几个字。“船,船舱边,有剑。”
红筝眼神一亮,趁着几分雾气悄悄向后挪了挪。移到船舱处去摸剑。为首的持刀身影这才看见红筝,阴森一笑,脸上的伤疤像条扭曲的蚯蚓,十分狰狞。
“三少爷风雅至极,总是少不了佳人作伴。”
一直未言语的楚辞突然开了口,温和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变化,他说“几位既然是来找这位公子的,为何要伤船夫的性命?”
淡淡的语气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为首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恼怒粗声道“关你屁事。”
楚辞微微莞尔,轻薄雾霭中,微风拂面。红筝手又向后探了几寸,冰凉的触感。握在手中顿时多了几分安全。楚辞继续开口“你与夏公子的纠葛本与我无关,可如今你伤了船夫,害我不得及时赶路,却与我有关了。”
那男子似乎被楚辞云淡风轻的姿态激怒,眼神一狠,便呵斥众人挥剑而上。红筝急忙一掷,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准确的插在首当其冲的黑衣男子身上。船舱里哪还有什么剑,只有一把匕首罢了。如今红筝身上没什么武器,为首的男子眼睛泛红的恶狠狠看着红筝的方向,怒喝着挥剑而来。
粗声道“老爷本只让我取了三少爷的性命,如今是你们自找的。”
夏衍之冷哼了一声“叔父他终究是稳不住阵脚了。”
第一次,红筝看见夏衍之冰冷的神情,全然不似往日里嬉笑怒骂的模样。她想,他有一个想置他于死地的叔父,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她没有亲人,她觉得亲人本该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存在。可如今,他的亲人想要他的性命。
对面一行七八个身影,如今只有楚辞和夏衍之。红筝手中没有武器又顾着船夫,看着眼前混乱局面只是干着急。不过她倒是很惊讶夏衍之的武功,与楚辞的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家伙着实把自己藏的很深。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身影陆陆续续倒下。为首的男子见情况不妙,一眼瞥见在船舱附近的红筝,便执起一把长剑猛然一扔,红筝急忙一闪,那把长剑插在她耳旁几寸的地方闪闪发光。红筝怒火中烧,鄙夷道“大侠好胆量,瞅准我这个女子欺负。”
那男子黑脸一涨,红的发紫。又执剑而来,夏衍之急忙以手中折扇去挡。红筝本不想插手,毕竟光靠楚辞二人的力量足以对付,可方才那人的举动着实把她气的不轻。红筝找准机会,一个翻身从一个死人身旁抽出一把长剑。
这下长剑在手,看那男子怎么嚣张。那男子又瞅准红筝,眼睛一红,又将剑锋刺向红筝,她急忙回身,剑光一闪。手腕左移右闪。若白云凌空、凌力的剑锋只扫的最近的那个男子一阵刺痛。
那男子晃了神,直到冰冷的长剑抵着他的喉咙。
红筝才开口,声音同样冷冷,“可你不该,小看了女子。”
那男子闻言,凄怆一笑,眼神突然一狠。楚辞突然上前捂住红筝的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她只感觉到一阵血腥味四下弥漫。楚辞又用另一只手握住红筝执剑的手,带着她缓缓松开那把剑。
咣当一声,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而那只温热的手掌,带着淡淡梅香。缓缓离开她的眼睛。那个男子眉目狰狞,倒在地上,长剑入喉的模样,很像几年前的那头野狼。
白雾渐渐消散,渗出一些微弱的日光,船板上猩红血迹渐渐染红了周边的水域,寂静半响。
夏衍之道“多谢楚兄今日所为。”
楚辞摇摇头,“今日是他阻了我的路,只是。”他顿了顿,抬眼看看天色“恐怕今日我们到不了苏州了。”
红筝却想,到哪里都好,只要有楚大哥陪着就好。
船舱角落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船夫在阴处虚弱道“几位恩人,我如今虽有心报恩,却不能身体力行。我知道前方有条水路通至金陵,不如几位到那后再走陆路,应是可行。”
红筝并不在乎去哪,她看着船夫的气色有几分恢复,这下明白师姐的百毒不侵大补丸,果然是靠谱的。
这回,夏衍之和楚辞轮流划着小船,日头渐渐流转,日暮西山的时候,他们一行到了金陵。红筝将船夫送到医馆,出来的时候,已是残阳如血,夜幕微垂。
楚辞从不远处的马馆里牵了一匹马过来,道“在下就此别过了 。”
红筝急着道“既然是去苏州,不如一起吧。”
她心中狂跳了几下,生怕楚辞拒绝,夏衍之瞥了红筝一眼,却淡淡道“如今,我们不去苏州了。”
红筝诧异“为什么?”
夏衍之淡淡然“金陵看着不错,多玩几天。”
楚辞看着二人笑了笑“那在下先告辞了。”还没来及说话,他便一个翻身上了马。他身后是渐渐隐入天际的日落,和璀璨如花的晚霞,灼灼之华犹如三千桃树绽放,而他在那样的风华下低首莞尔。
温润的声音,那样好听。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是怎样的重逢,又是何时的日期。红筝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些什么。她想说的话很多,想把很多事情讲给他听。可前提是,他也是愿意听的。
可如今,,他愿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