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旧梦一场》马放南山

12、痴心女随父迁原仓

　　西门月最近有点春心萌动的。不过这也难怪他，年纪到了嘛。
　　散值以后，他经常一个人去营外散心，小五要跟着，他都一律回绝。
　　街上熙来攘往的，西门月的眼睛所见到处都是年轻的姑娘。怎么以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呢？他若有所思的打量比较，不知道哪个才是他西门月的菜？
　　他下了马，背着手逡巡着，选了一个当街的酒楼，正要踏入，背后忽然有人喊道“这位大人，请问龙骑营怎么走？”
　　西门月回头一瞧，却是一匹骏马慢慢驶近，马上一位打扮俊俏的年轻公子正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自己。
　　纵使西门月再迟钝，也看得出来，这位公子乃是一位姑娘假扮的。她的头发高高束起，更显得一张小脸粉嫩圆润，鼻头是略圆了点，但是一张丰满的嘴唇还是很带风情的。
　　西门月有点心动的感觉。他今天也是特意穿得很入时才出门的。果然有备无患。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西门月挺了挺胸脯，脸微微仰起，“姑娘问的巧了，在下正是龙骑营的人。”
　　“你，你叫我什么？”姑娘眉头微皱，嗔怪道。
　　西门月这才意识到，一时忘情，竟然点破了人家。哎，看破不说破啊。太不给人家姑娘面子了。
　　“啊，哈哈。公子要去龙骑营？”
　　“我要去龙骑营，找引流星。”
　　又是引流星，西门月的嘴角一不小心歪出了不屑。
　　引流星有什么好的，姑娘你难道不觉得我西门月更有吸引力吗？
　　“引将军可是大忙人，公子找他可是公事还是私事？”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到底知不知道方向？”姑娘有点不耐烦了。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西门月，他早就翻脸了。可是对这姑娘，西门月决定要宽宏大量，多多担待一些。
　　“我当然知道。请随我来吧。”
　　西门月用自以为最帅的姿势上了马，缓缓向龙骑营进发。
　　这条街道是原仓最繁华的街道了，西门月忍不住要吹嘘一番。
　　“公子不是原仓人吧？原仓的风物是不是很美？”西门月试探问道。
　　“还行吧，虽然不比洛日，也差强人意了。”没想到姑娘意兴阑珊的说。
　　“洛日，原来姑娘来自洛日？那可是皇城啊！”西门月已经忘记要展现自己了，立刻化身迷弟，崇拜的眼神闪闪发光。
　　可巧，这位姑娘正吃这一套，他一看对方那仰慕的样子，立刻有了兴致，“哎，你知道吗？洛日有条大街，全是用晶石铺就，办喜事的轿子马车都喜欢从上面过一遍呢！”
　　“真的吗？真的吗？”西门月恨不得自己明天也办喜事，去洛日走一遭。
　　“而且婚宴的酒席能上一百多种菜品！”
　　“哇！”西门月哇完又赶紧闭上嘴巴，害怕口水流出来。
　　“你不会一次也没去过洛日吧？”
　　“军营中公务繁忙，哪有空去啊！”西门月脸皮微微一红，搪塞道。
　　到了龙骑营，西门月没找到引流星，就大喇喇地对七角说：“七角，这位洛日来的贵公子要找你家将军，赶紧去把他叫来。”
　　这个语气已经超出了七角能接受的范围，但是，七角也发现了，随同西门月来的是一位美人。这个发现让他打消了和西门月互怼的念头，他欣然应命，跑了出去。
　　七角跑到校场，隔着老远就喊：“将军，将军，快点，有位大美人等你许久了！”
　　这一嗓子，把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引流星皱皱眉头说，“慌什么？到底什么事？”
　　“真的不骗你。是个美人。虽然是西门月领着来的，但她的架子很大，根本不把西门月放在眼里的样子，穿着也很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吓，七角，你也学会以貌取人了。”
　　引流星脑筋一转，立刻想到，可能是她。白羽大小姐。

　　去年上元节前夕，白启大人忽然邀请翟大人到洛日观灯赏月。
　　“我与白大人好像没有过交集啊！”翟大人用力搓着眼角，努力地回想着，“我只去过洛日两次，几乎没碰上面。”
　　忽然收到了白大人的邀请函，翟大人有点蒙。
　　“可能白大人就是单纯仰慕您的丰神，特意想结交呢。”引流星看着翟大人为难的样子，笑着说。
　　“要真是这样，就好喽。可朝堂之上，哪里来的单纯！”
　　引流星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百思不得解，徒增烦恼，不如顺水推舟，实地考察一番好了。
　　“洛日的灯节，必定是豪华壮观的，您也好久没活动活动了，不如就去散散心，又何妨？”
　　“说的有理。哎，下面还有附注：如果担心旅途危险，就请带上您的第一将军引流星好了！”
　　翟大人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引流星。这看似不经意的提示，明明强调的是引流星啊！
　　“我？我跟白大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平生从未见过。”引流星连连摆手。
　　“所以，这就更奇怪了。嘿，这倒吊起了我的好奇之心，这一趟非去不可了！”
　　到了洛日，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之后，翟大人渐渐看出了端倪，白大人身边站着一位女扮男装的青年才俊，频频含羞看向引流星，看破了这一节，翟大人就放松了。
　　“白大人，咱们老人家说话，不如让两位年轻人自己出去熟络熟络如何？”
　　“好啊，好啊，白羽，引将军初来洛日，不如你陪着游逛游逛，不用在这里看我们这几张老脸了！”
　　等两人出去后，翟大人指着白大人说：“白大人，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不拿出来晾晾吗？”
　　白大人就笑了，“得罪得罪，见笑见笑。我这顽劣女儿，一贯目中无人，狂野惯了，自打上次跟随有光大人去原仓选拔乐伎，见到了翟大人身边这位英姿飒爽的年轻将军，便闹着要再见上一面，说什么整个洛日城都找不出个有趣的男子！”
　　“女大不中留啊！”翟大人语重心长的说。
　　“哎，怎么办？我只好随着她闹。谁叫我就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我们原仓的引将军，您看着可还入眼？”翟大人挤眼说道。
　　翟大人心里倒是非常希望促成这桩好姻缘，毕竟结交上白大人，他在珈蓝国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和尊贵，而且对引流星来说，何尝不是最好的选择！一举两得的事。翟大人感觉这次来洛日是真的来对了！
　　“果然不凡！不但仪表端重，气度从容，听说武功可论原仓第一？不愧是白大人一手教导出来的！”
　　“哪里，哪里，白大人过奖了！”
　　翟大人心里隐隐有种做父亲般的骄傲。
　　是的，父亲般的骄傲。这几年，他真的是把引流星当成儿子对待啊！

　　引流星和白羽出了府门，引流星劈头就问：“大小姐为何喜欢男装？”
　　白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看出来的？有那么明显吗？”问完自己又笑了。
　　“很明显啊。”引流星真诚的回答。
　　“你没来之前，我周围的人都说看不出来啊！”
　　“他们，是哄你开心吧。”说完一想，不好，自己这一拆穿不要紧，不但令她面子上不好过，恐怕他下人也会遭殃，连忙又说“啊，对不起，我是不是也太直率了！”
　　“对不起什么？你这么坦诚，正好我也无需加装了，不是很好吗？”没想到白羽笑嘻嘻的说。
　　“如此就好了。”
　　“其实我也知道，素日里他们都是哄我的。我也哄哄他们而已。”
　　“哦，你很开朗啊！”
　　“是吧，我也觉得我人挺好的！既然我们认识了，以后你可要常来洛日玩。”
　　引流星不置可否。来不来洛日，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事。
　　到了晚上观灯，白羽已经换上了女装，打扮的非常漂亮。然而引流星看来，却不是那么可心意了。
　　着男装的时候，活泼跳动，随意畅游，可是一个女孩子却也是那么跳脱随意，引流星就有些招架不住。
　　更加上洛日的女子竟都那么张扬，肆无忌惮的朝他挤眉弄眼，他渐渐失了兴致，半途就要求回驿馆休息。
　　回原仓后，翟大人曾试探过他的口风，他很直接的回答：“可以为友，不可以为女友。”
　　翟大人无可奈何地笑了，也不再勉强。

　　如今半年过去，白羽比之前倒是显得成熟了一些，举止也稳重了许多，眼光沉了，稍微带点哀怨。
　　引流星连忙行礼：“大小姐怎么来了？”
　　白羽目光忽然转回欢乐的样子，“哈，我不但来了，而且还要常住呢！因为父亲他，马上就要调任原仓的大公了！”
　　北山大人的离世，使得原来的原仓二大公只剩下翟关一人，朝廷肯定不会把这么大的权柄交到一人手上，况且这个人，还是异国人。
　　一边的西门月听出了点什么，此女来头不小啊。至于他和引流星的关系，从引流星方面开，也并不火热嘛。不过，引流星这个人很少喜怒形于色，还不能过早的掉以轻心。而且，他引流星直呼大小姐，怎么这位公子就坦然受之呢？西门月不免得有点忿忿。
　　“恭喜大小姐了！”忿忿归忿忿，西门月还是适时的说了一句恭维话。
　　白羽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我呢，是打头阵的，父亲的队伍，在后面紧跟着呢！”白羽重新面向引流星。
　　引流星刚才还在暗暗发愁要如何招待这位大小姐，一听是公事来的，立刻不那么尴尬了。
　　“大小姐，请先稍事休息，我这就通报翟大人。”
　　引流星去了，西门月趁机凑上前来，“我早看出公子你气度不凡，果然是世家！”
　　“好了，快别公子公子的了，你也知道我不是男人啦！”白羽调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