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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回:汴州城好雨成灾,白矾楼预言换金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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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贵!
光一件衣衫就要一两五,还不算裙子的价格,买不起啊。
她极为不舍地放下了那件衣衫,又看了看其他的,再没和眼缘的了。在她的年代,她是独生子女,再加上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一大堆,从来都是伸手要钱的主,什么时候缺过钱,到了古代才深切体会到没钱的日子不好过,下定决心回去后好好读书,将来多多挣钱。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年头猫啊狗儿的都敢进来晃悠。”伙计见那女子光看不买,嘀咕着说了一句,他的这句话引得一刚进店的圆脸妇人频频朝里张望。黄梨一张白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火烧一般,当即从兜里摸出一蓝底白花的钱袋,“啪”的一声砸在柜台上:“什么猫啊狗儿的,我有钱!”
掌柜眼前一亮,连忙朝伙计怒斥:“会不会说话,教了你多少次了,什么猫儿狗儿的,你才是猫儿狗儿的。”跟着又谄媚地问那女子:“姑娘,是要刚才那件青云半臂?那件还搭配一条襦裙,是直接带走,还是给你送到你府上?”
“你们都瞧不上我了,我还在你们这买什么衣服。”
黄梨一把抓起钱袋,气愤地走出了王家罗明匹帛铺。掌柜地追了几步,见无力回天,回头大骂伙计。那伙计一肚子的委屈,辩白道:“看她哪像有钱的样子,说不定里面装得是石头。”
黄梨在门口听到了这句话,不禁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真想立即冲回去,把袋里的银子倒出来,给那势利眼好好看看。最终她也没这样做,没必要,势利眼也不光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此时完全没了逛街的兴致,又见天色不早了,问明方向,朝甜水巷走去。
“站住!你站住!”
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黄梨回头一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追着一个年轻汉子正朝她的方向奔来。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让到一旁。老妇人气喘吁吁,指着年轻汉子对黄梨喊道:“小娘子,快……快替我拦住那个忤逆子!”
忤逆子!娘俩?
那汉子长得五大三粗,黄梨哪敢去拦,没立即避开都算她胆大。老妇人只得加快脚步,越过黄梨,一把拉住她儿子:“忤逆子,快把银子还我!”
“死老太婆,就这点钱还好意思让我还。”
“畜生啊!这是为娘看病的钱,你把钱拿走了,为娘明日怎么看病!”
“都说了,赢了钱你明日想请几个郎中就请几个郎中。快快放手,误了吉时,我翻不了本,你可别怨怪于我!”
黄梨看着这幕伦理悲剧,敢怒不敢言,打算默默从他们身边走开。就在这时,年轻汉子突然一把推开老妇人,那老妇人一个不稳就撞在她身上。
“死老太婆,叫你放手你不放吧!”
黄梨苦不堪言,她抱着两个大包裹差点摔倒,人都还没站稳就急着去扶那个老妇人,听到她儿子说的那句混账话后实在忍无可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竟然抢你娘看病的钱。”
“臭娘们,多关闲事。”年轻汉子举起拳头,作势欲打人。黄梨挺胸抬头,迎了上去:“难道你还敢打人。”
“打你又怎样!”
“只要你敢动手,我就敢大叫!我把官差叫来,告你当街行凶抢钱!”
“臭娘们,不知死活!”年轻汉子说着就欲上前,老妇人知道儿子脾气,连忙挡在那小娘子身前,使劲推开她儿子:“痴儿,莫要惹祸。”
那年轻汉子性格暴戾,哪能轻易作罢,黄梨见状,扯开喉咙就喊:“杀人啦!抢钱啦!”她这一嚷嚷,远处的几个行人和对面布行的掌柜皆朝他们望来。
“有人抢钱,帮忙报官!”
老妇人见布行掌柜出了店来,又在招呼店中伙计,生怕真有人去报官,连连朝他们摆手:“没有的事!误会了,误会!”跟着又朝其他关注这事的人赔礼作揖,待这些事了结后又对她儿子说:“痴儿,你真想吃官司么?你走,钱我不要了。”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年轻汉子这才收了势,骂骂咧咧的走了。
黄梨气愤难平:“你儿子都这样了,你怎么不报官抓他。”
“冤孽啊!冤孽!”
老妇人摧胸顿足,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黄梨见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头上扎着一根粗布巾,身上穿得破烂,真真一个可怜人,正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这么一个可怜的老奶奶她是苛责不了的。
“好吧,这本来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我也管不了,告辞。”
“小娘子,且不忙走。”
老妇人见她要走,一边抹眼泪,一边抓住她的胳膊:“老生见小娘子仁义,还想请小娘子帮一个忙。”
帮忙?我能帮什么忙!难道是想向我要钱?喂喂喂,你将自己整得那么可怜,可别就是为了这时候开口问我要钱。
黄梨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也慌乱起来:“我能帮你什么!我……我没时间!”
“就一个小忙,耽误不了小娘子什么事的。”
“真的没办法帮你。”
老妇人觍着脸对她说:“你就可怜可怜老生吧,老生身体不好,”说到这儿,她还特意咳嗽了几声:“明日还得看大夫,实在没有钱了,就帮帮老生吧。”
来了!来了!提到钱了!提到钱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黄梨被缠得死死的,一时竟无法脱身。想推开她,又怕她借故摔倒,到时候还不被她讹死。
“女儿,”
正自焦急,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一圆脸妇人向她走来:“这位老妈妈是谁?”
啊!你又是谁?
黄梨有些懵了,突然来了一个女人叫她女儿,朝那妇人一看,只见她三十来岁年龄,肤色白净,圆脸杏眼,内穿沉香色圆领窄袖襦裙,外穿青色长褙子,领口袖口都用金钱绣了□□,看上去极其淡雅。
啊,是她!
这圆脸妇人竟是先前在“王家罗明匹帛铺”看她笑话的那一个。
老妇人见这小娘子来了家人,讪讪的说:“老生想请小娘子帮一个忙。”
圆脸妇人从她手中拉过黄梨的手:“她还是小女儿,什么也不懂,有什么对我说吧。”她一脸正气,不怒自威,那老妇人在她面前露了怯,心虚不已:“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这小娘子李子巷怎么走。”
“原来如此。”圆脸妇人朝西南方给她指了道,回过头又对黄梨说:“女儿,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是。”
黄梨乖巧地应了一声就随她走了,没走几步,忍不住回头,那老妇人站在街边一脸怨恨,这时她立直了身体,一改老态,哪里是什么六十来岁,最多四十出头。
我的天,真是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