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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带你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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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遭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和综合楼不同,门诊楼通体黑的令人心惊,已经有不少人聚在楼下抻着脖子瞧热闹。
徐紫烟急得要死,蹬着恨天高把人群往远推。但偏偏人就是这样,有稀奇事自己不上前看一眼就跟丢钱一样。所以那个女人越把他们往后推他们就越压不住胸膛里那颗好奇心,围成一个此起彼伏的圈,叽叽喳喳地往前凑,反而引来更多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
“随便吧,草,要死不拦着……”徐紫烟踢掉鞋子,坐在台阶上拨通了市局杨队电话。
黏腻浓稠的黑雾压在天花板,重的好似随时要滴下来。人们全部集中在大厅中央,内勤们用肉.体隔离了人群和黑雾,守在外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挤了上千人的大厅里此刻针落可闻,只偶尔有压不住的啜泣声从某个指缝里流出来,显得凄惨又惊心。
人们像蚂蚁一样挤成一团,半小时前发生的事几乎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找不到任何已知的科学理论支持,只好死命闭着眼试图逃避现实。可巨大的惊慌有如实质,牢牢罩在每个人头上。
好几个人误碰到黑水后就被吸了进去,连根头发都没剩下,对死亡的恐惧促使他们短暂的搂紧身边的陌生人,胆战心惊地等死。
传承千年但血脉稀薄的外勤们个个精疲力尽,祖上传下来的咒术在他们手中还没能发挥十之一二的作用,大部分人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参加过如此惨烈的行动,此时已经临近强弩之末。然而黑雾只被他们压制了半个小时,这时又开始意意思思地动起来,黑压压的咒文开始吞噬外勤咒术的光斑,笃定地朝人群蚕挪过来。
可是没有人放弃。
郑泽牙根都快咬穿了,手上的咒术越来越弱,依旧钉在原地。不少内勤已经拿出定子,闭上了眼,准备对压过来的黑雾以身相挡。
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挣脱了妈妈的怀抱,拍了拍眼前看着像个大哥哥的小内勤,把脖子上的平安符摘下来递给他,后者含着眼泪摇了摇头,把平安符又挂回她胸前,挤出了一个凄凉的笑容。
铛──
大厅里的大钟报了时,九点整,秒针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蹭,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催命。
赵北川额头满是汗珠,他虽然是个主任,可并不比其他人的体质好多少,这时也是咬着牙死撑,头顶天花板的咒文无视了一切法术攻击,散步似的玩弄着所有人。
赵北川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从一中到中心医院,他们被溜了两回,可连黑影的边边都没摸着。全体外勤近乎同时出动才仅仅拖了它半小时,它究竟什么来历?
“你,到底是谁?”赵北川咬着牙低声念了句,原本是力竭之后的发泄,却没想它真的会回答。
“余乃何人何须告诉你?”声音空洞,语调讥诮。
赵北川猛地抬头,看见一张隐约的人脸浮在天花板上,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他在混沌中努力保持一丝理智,大脑超负荷运转,试探着问:“大统一前大陆版块乱的像狗啃,实在不好分辨,君倒不如直言,您是哪国哪代君王,还有何未竟之愿?”
“君”是对皇帝的尊称,但这个称呼只在353到355年之间在帝王中短暂的流行了一阵,也不知道谁发明的,355年后景帝一统中原后就把天下人对皇帝的称呼统一改成了“陛下”。
可见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僚资本家。
黑影没否认“君”的称呼,反问:“他呢?”
赵北川:“谁?”
“我的将军。”
赵北川:“……谁???”
──
松林间好像染了墨,落松谷黑的鸦雀无声,周遭只剩下呜呜的风声。
“我拉你出来吧。”吴端说。
卫亭舟:“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黑暗是什么特殊指代,但我觉得你是在故步自封,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人人都可以站到阳光底下──我带你出来。”
卫亭舟摸着腕骨上的镜链,轻笑:“妄言。”
吴端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的说:“别不信,山外有山,人外有你吴哥。”
“吴哥?”卫亭舟眼尾一抬,“长幼不分的崽子充什么大。”
“哟,你也会还嘴啊,我还以为你那张不愠不火的皮对谁都一个样呢。”
这话听的卫亭舟一愣。
是啊,以前再荒唐的话吴端都说过,他听过也只是顺着随口哄一句。就算哪句戗了毛他也只会过后算账,这会儿怎么还跟他当场计较起来了?
念头瞬间百转,卫亭舟攥紧了手,没说话。
韩霄坐在地上摆弄照片,吴端收了心思捞过小结巴的手机,三两下把照片删了个干净,顺手传到自己手机一张。韩霄看着空空如也的相册欲哭无泪。
吴端语重心长:“小霄啊,长点心吧。”
小霄:“啊?”
韩霄百思不得解的挠头,忽然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
他收了手机往屁股底下摸,越摸越觉得诡异。
凉凉的,软软的,好像是某种有机生命体,还在动……
然后他“嘎吱嘎吱”的低下头,正对上一张放大的蓝脸,五官有点扭曲,但看得出来,是他自己的脸。
这回小霄有经验了,用上十足的力把心脏稳在胸膛里,咬着舌根说:“卫卫卫卫……吴吴吴、我、我──惧奴──”
吴端卫亭舟齐齐回头:“哦。”
哦???
所以你们不打算救我?
“救、救米──”命字刚开了个头被卫亭舟打断。
“试着放点血。”
“疼……”
“……”
“……”
两位大佬头上肉眼可见地挂了黑线,韩霄赶忙闭上嘴,麻溜地划破手指挤了两滴血在扒他大腿的惧奴头上。只见那大头□□拖着长腔“吱”了一声,头顶就被火燎了似的冒起烟来。
低级邪祟引不起吴端的注意,他想着档案室这么特殊的单位,里头即便是个实习的也总得有两手,虽然他高估了韩霄。这货真的一吓就尿,但他的血,怎么会跟千年前的索格古人一样,能驱邪?
结合之前他们集体用索格咒术的事实,一个大胆的猜测闪了出来──难道档案室的工作人员,都是索格后人?
卫亭舟为什么会聚集这么一大帮索格人?
韩霄看呆:“我的、血,这么这么厉害的吗?”
不消片刻,惧奴翻滚着化成一滩黑水,跟他接卫副出来时遇到的那只下场一样。
原来自己的血这么厉害!
帮小伙伴驱邪那次他还小,记忆有限,也没人特地褒扬,但这次不一样,他在领导面前出了回风头!
转正有望!
还没来得及狂喜,韩霄又觉得好像哪不对劲。他伸手往后腰摸过去,这次摸到了一根极细的丝线,缠在他牛仔裤腰头上,线的那头好像坠了个什么重物,扯得他裤腰直往外探。
吴端不动声色压下所有念头,纹丝不动调笑韩霄:“怕是有个女鬼看上你了,扯你下去当上门女婿呢。”
一听有鬼韩霄脸都白了,瞬间定在原地诈尸似的去扯那根丝线。
卫亭舟看着背对着他的吴端,轻摩了下腕骨。
他故意让韩霄放血驱邪,想看吴端作何反应,试探那小崽对索格部族的态度。
可他面上滴水不漏。
“小霄别动,”卫亭舟半哄半威胁,“听吴老板的话。”
“所以……真的有鬼……?”
两人很有默契地都没说话,吴端顺着丝线去找另外一端。卫亭舟松开手,细细的镜链无限拉长,先是环住韩霄的腰,以防他被丝线突然拉走。随后镜链绕着丝线,蛇一样顺着爬进了洞口。
片刻,镜链卷了个东西上来,吴端守在洞口把那东西捞了上来。
韩霄凑上去:“这是——刀?”
只见一把沾满了灰土的古刀躺在吴端掌心,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刀身劲锐利落,刀鞘上刻满繁复的花纹,刀背约有一寸厚,渐渐往刀锋处收成一条寒芒逼人的线,竟一点没锈。
吴端翻转刀身,见刀柄上用古篆刻了两个字:赤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