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爱》毅本正经

6、第 6 章 她走了

　　“爸爸爱你还来不及，”夜深了，天上的月亮光辉耀人，几朵云挂在墨蓝的夜空快速飘过，给陈嘉掖了被角王明开始哈欠不止。

　　“妈妈这么讨厌我，我害怕有一天你们有了小孩儿就不要我了，以前爸爸就是和另外一个女人有了小孩就不要我了”王明抬头，睡眼惺忪的看着委屈的小脸，认真道：“除了你妈妈，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了，就算妈妈现在不爱你，我们可以一起慢慢的融化她，就算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要你，我依然爱我们嘉嘉的”，王明轻拍陈嘉的背，犹如诱哄摇篮中惴惴不安的婴儿入睡。柳树的枝条在窗外飘动，空气中流淌熟悉的香味，陈嘉把头埋进王明胸前，渐渐睡去，这一夜有人好梦自然有人难眠。

　　刘玉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玉石厂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王明有两份工作，其中主要的收入来自玉石厂，切割房被炸成了齑粉，就算可以在重来也不一定能恢复往日辉煌，结婚前王明就答应把家里的钱交由她来管，资金还算充足，可长久下去必定山穷水尽，女人拿出锁住的方正小木盒手搭在上面，眼神凝视良久，宽大的睡衣袖子中露出已经结痂的疤痕，她早就变了，只有大量的金钱钞票能让她感到安心并不是漂浮不定随时被人抛弃的疯女人，王明很好，可是她难以忍受贫穷吃了上顿担心下顿的生活，当初她的干练麻利劲被那个男人毁了，男人一场醉酒让她失去了完好的腿脚，走路稍一快，拉扯到神经就会疼痛难耐。

　　31岁的她唯一只剩下的就是容貌和姣好的身段，有很多男人向她献殷勤，她也和几个对她好的处过，男人贪图新鲜刺激。玩腻后发现她是个残疾又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一番侮辱讥讽就抛弃了她。以前的种种在脑海里犹如电影，人就是这样自私的动物，男人更甚。

　　刘玉清看着灰蒙蒙的天色，一缕晓光即将从山外升起，带上行李包收拾了几件过冬的毛衣、外套，把小盒子里的钱快速数了一遍大概足够她过到明年夏天的费用，拎着包经过陈嘉的房间，见里面没什么动静，放慢脚步，胶底材质的鞋减低了走路的声音，走到院子门口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泥土的芳香瞬间在口腔、鼻尖弥漫，让她精神一震，柳树枝条随风飘摇似要挽留似要欢送，不再停留，刘玉清迈开脚步便走了，一个编着长长麻花辫的女人消失在晨雾里，逐渐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日上三竿，太阳照进陈嘉房间，屋子里金灿灿一片。他被热得不行，额头的汗珠闪闪发光，长长的刘海早就被汗浸湿。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紧紧地抱住，吓得腿都蹬直了，脑中回忆起昨晚的画面，缓缓的把搭在身上的手放下不动声色的下床。

　　他敏锐的感觉到今天有点不同寻常，推开房门从主卧走去，在房门口定定站立一会儿，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平时的刘玉清早上七点多就起来，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今天这么晚了她却如此平静，难道是昨晚被气到了，“太不科学了！”陈嘉嘀咕一声就去厨房准备饭菜，等爸爸起来或许就可以当午餐吃了，他是不敢去看刘玉清的，她脾气别人不知道，陈嘉一清二楚。

　　篮子里的菜还有挺多的，茄子、辣椒、干玉米。陈嘉和刘玉清住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陈嘉在煮饭炒菜，刘玉清口味较重，喜欢辣椒和多盐，陈嘉从小喜欢吃清淡，菜会煮两份，一份清淡，一份重盐重辣。第一次吃王明做的菜，陈嘉发现他也是偏清淡，放辣椒就是提个味。按照王明之前做的菜式，茄子切片放入水中浸泡五分钟，切四五个辣椒段放入滚烫的油锅翻炒，再倒入切成片的茄子，下锅的茄子与油相撞溅出几滴油。

　　或许是受伤太多已经感觉不到皮肤的异样，陈嘉把炒好的茄子放在餐桌上看看挂钟，“嘉嘉，弄的什么菜让我的瞌睡虫都罢工了，妈妈去哪里了？”

　　“爸爸，我从起来就没见到妈妈，”王明了然，这孩子怕是怕刘玉清不敢去叫人，摆摆手让陈嘉先去吃饭，昨夜虽然睡着了却一直心绪不宁凌晨才真正睡过去，主卧的门一直紧闭未曾听到过开阖，王明捏住门把缓缓推开门“玉清，玉清起来吃饭了，嘉嘉炒好了菜，我记得你最喜欢青辣椒炒茄子。”窗户闭阖，风呼呼的拍打窗棂，衣柜大开衣服乱七八糟掉落一地，有人慌乱翻找的痕迹，一直颤抖的手伸进床被，早已没有温度的床，看样子人已经走了很久。

　　“欲达，你赶紧开上你的山轮车，从我们村一直到镇上找找刘玉清，她人走了，你快帮我找找，找到人打电话，我去问问黄大娘”

　　“怎么回事，人为什么走”王欲达与王明相识这么多年转念一想就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再问，开上车就直奔去镇上的路。

　　“来不及了，回来再跟你说，兄弟算我拜托你了”阴沉的天气让人忘了时间，王明估摸这时候接近中午，如果走大路王欲达追得上刘玉清，如果走小路，估摸着人已经到车站也来不及了。他觉得自己对刘玉清的爱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人真的找不到就随她去吧，他突然担心起陈嘉来，这孩子对刘玉清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刘玉清骂陈嘉“小杂种”，王明清楚看到陈嘉眼中无尽的恨意，那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情绪。刘玉清走了并没有带走他，王明觉得无味杂陈，难以形容的苦涩快要溢出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