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爱》毅本正经

5、是夜 王明走到院

　　王明走到院门口，约摸已经八点多了，月亮还在云层里穿梭，走到大门口顿了顿，听见房里没什么动静，推门走进去，“嘎吱”，村里晚上宁静，他这一下，有些僧敲月下门之感，陈嘉房门此时”嘎吱“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逃窜到他怀里。
　　”怎么了？“王明收了收胳膊，没敢太用力，怕弄到他身上的伤，虽然平时黄大婶和村里人都开玩笑说他五大三粗，怕他娶不到媳妇，其实他是很细心敏感的一个人，正如此时他能感觉到陈嘉的肩膀在不易发觉的颤抖。
　　“嘎吱”陈嘉的房门又被推开一点，“小兔崽子，你还敢跑”女人怒气冲冲的推开门，抡起手上的衣架，看势就要落到陈嘉的背上，一只手阻止了悲剧的发生，”玉清，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要用武力解决，这还是个孩子啊“
　　“王明，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就不要管这个小杂种的事，这是我儿子，你不要多管闲事”刘玉清恶狠狠的看着王明，眼里全是愤怒还有一丝并不易察觉的厌恶。王明怔怔的看着刘玉清，就在她说“这是我儿子，你不要多管闲事”的时候，他心里空空的，一抽一抽的疼，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他实在是不明白刘玉清为什么会变成现今这个样子，他感觉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顺着喉咙淹没进无尽黑夜里。
　　”你不是我母亲，我不认识你，你从没有把我当作你儿子，你只是......"怀里的孩子从一开始的怒吼到最后的，声音渐渐变小，陈嘉再也说不下去，脑袋里想到一个女人浓妆艳抹的脸和D市时董大陆对他讥讽嘲笑，眼睛酸涩，温热的液体在他眼眶打转，他清楚的知道他只是刘玉清的泄愤对象，瘦骨如柴的小手紧紧环抱在王明精瘦的腰上。
　　“王明，我跟你没完，你要管这杂种，你要护着他，我们就别再一起了，你想清楚了。“
　　”玉清......你......你不要这样"玉雕被他握得发烫，鼻尖戳在手心要烧出一个洞，这火辣辣的感觉直达心底。
　　“今天晚上别进卧室，自己找地儿睡去！”“砰”摔门声在耳边久久萦绕，王明对刘玉清很无奈，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凶狠，甚至是厌恶，看着七八岁大的孩子还不及五六岁的高大有肉，“唉！”抱起地上的孩子，“晚上要跟你挤挤了，你介意吗？”王明声音低低的对怀里的小孩子说道，颤抖的身子平静了些。
　　“不介意，爸爸，”刘海遮住了陈嘉的眼睛，王明看不清里面浮动的情绪，只是又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叹了多少气，玉石厂毁得差不多，切割工具没了，只剩些以前雕好的存货，所幸品质比较上乘，卖掉还能补些亏损，但是想要开厂需要一段时日，服装厂的工作眼看着也要黄了，一个圆润厚实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眉心紧皱的又重重叹了口气，感受到怀中温软让王明短暂的舒展了眉头，他推开房门，把陈嘉放在单人床上，床是标准的单人床，只够睡一个成年人，但陈嘉身体瘦小，王明身材精瘦，没有啤酒肚，刚好能够容纳两个人，拿出床头柜里的小铁盒，放入柔软的棉絮，便把半截玉雕放进去了，从黑夜中隐隐约约看到玉雕面部轮廓，发髻盘旋在头上，面部柔和，优雅的天鹅颈显得玉雕人儿充满气质，关上铁盒，随手拉开抽屉，扔到最里面，就像一段美丽的光逐渐被黑暗侵没，陈嘉敏锐的感觉到王明的情绪变化，身上的疼痛阻止他一探究竟，脑袋昏昏沉沉，王明用温水给陈嘉擦拭身体，发现多了好几条鲜明的痕迹，看样子是衣架打的，心里一震，无奈心痛从心底如潮水涌来，用消炎药膏轻轻给他涂在伤口出，陈嘉紧咬牙关，眉头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疼吗？疼就喊出来，没关系的。”
　　“不疼，有比这更疼的。“见陈嘉咬着嘴唇，王明觉得五谷杂陈，说不出的心疼。
　　刘玉清刚回来那会，说真的，王明心里泛起了不小的涟漪，刘玉清结婚那年他十八岁，她二十一岁，尘雾中的表白与她的身影一同消失，他以为她的笑容、声音、眉眼弯弯的神情只能够永久被自己保留在脑海里保存，谁想到转眼十年过去，她带着一个眉目清秀，瘦弱的孩子出现了，第一次遇见陈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思念成疾，连老天都开始同情自己，送个神似刘玉清的孩子给他解相思之苦，想到这不禁想要苦笑，自己怕是疯了吧。
　　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人娶到了，在最初的惊喜、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在做梦后，到头来却惊然发现，看似同样的躯体，灵魂早已改头换面，这两天刘玉清的所作所为让王明感到慌乱无措，面对曾经炙热爱着的聪明伶俐、活泼外向、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女生心中羡慕却不嫉妒的人和如今随意发怒、动辄就打自己儿子的女人，王明真真感觉自己手足无措，手掩盖在眼皮上，把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去，想起陈嘉可能还没吃饭，他转头想伸手在柔软的肚子上抚摸，顿时看见一双朦胧的眸子看着他，刘海滑落在枕边，他看见一张清秀的小脸，眸子似两汪林间清泉。
　　宽大的手掌尴尬的欲要收回来便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覆在扁扁的肚子上，“是饿了吗？妈妈有没有给你煮饭吃”上滑的手感受到突起的肋骨，一根一根，很清晰。陈嘉抿嘴，眼眶红红的，许久才憋出一句话：”爸爸，我好害怕不能再见到你。妈妈说我是扫把星，如果我不乖新爸爸就不会要我和妈妈。还好新爸爸是你，你不会不要嘉嘉的对不对“
　　”说什么傻话，爸爸怎么会不要你，“王明把陈嘉搂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想把人间的温暖给予怀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