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爱》毅本正经

13、十三章 他的小脑

　　他的小脑袋充满各种各样的想法，想到王欲达和爸爸说的话；想到妈妈是爸爸的最喜欢的人，可是现在妈妈已经抛弃自己，准确来说她就没想要过自己，可总归她在的时候王明是不会不要自己的，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爱刘玉清；想到睡在自己以前小床上的泥皮猴，是爸爸收养了她，现在爸家里有了两个小孩，泥皮猴和爸爸在同一个村庄，按照爸爸的性子，他绝不会让泥皮猴一个人流浪。
　　陈嘉顿时感觉自己形单影只，无依无靠，一股恐慌感从内心深处漫漫上涨，心里的疼痛已经覆盖了胳膊的淤青，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不断的翻滚，上下漂浮，他的视线停留在上下漂浮的尘埃中，桌子上零零散散的几颗药，是陈嘉感冒那会儿王明买的，病好了之后，王明就没有再叫陈嘉吃完那苦涩的药剂。
　　他没有抽出自己的胳膊，那双大手捏得太紧，他也不想抽出自己的胳膊，思绪早已经不在现时当下。放任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不想去上学，学校那么远，弄丢了就找不到了！”他喃喃自语。
　　在小家伙发呆的时，王明醒了，他没注意到小家伙的情绪，更没有注意到被自己攥得紫了一片的胳膊，“醒了啊！赶紧起来洗漱，带你俩去上学。”
　　他没养过小孩，自然不知道养小孩要如何如何，在他小时候，他的父亲母亲每天都很劳累，无暇管他们，吃饱了就干农活，帮家里分担重担，小孩的心思都在日益的操劳中磨灭，什么青春期的情绪，他从来没有过。
　　陈嘉是跟着刘玉清到城里生活过，虽然第一次看起来就瘦瘦小小一个，眼睛里迸发的光芒是无法遮挡的，可就算这样，王明还是无法理解小孩的思想，他觉得自己只要让他们不饿着，还能吃上几顿好的就好了。
　　“小家伙，发什么呆，起来洗漱。”他走到泥皮猴的房间，叫醒睡梦中的孩子。
　　大黄流着哈喇子跟在王明后面，泥皮猴奶奶给王明流了两个活物财产，王明真是哭笑不得，本来他没注意到这一大黄狗，狗鼻子真的不是白长的，当天下午嗅着泥皮猴的气味跟到他家院子门口，趴在树下摇尾巴，见着泥皮猴一个劲的往上蹭，也不怕陌生的环境。
　　王明想着一条狗也吃不了什么，就让它在院子里倒腾，当个看家守卫。
　　等一切就绪，王菲菲吃完早餐，王明呼噜完自己的早餐，脑袋刚抬起来只见桌上一个碗里的食物还满满当当的，随即想到还有那小家伙没吃早餐。虽然王明性情温和，但是在大事上绝不会犯原则性错误，当即去把陈嘉抱出来“小家伙，现在已经不会听话了是不是，上学是所有小朋友都要做的事情，是为了长知识，将来你不是要养爸爸吗！难道都是骗爸爸的吗？”
　　小家伙毫无反应，刘海遮住了眼中透露的情绪。
　　“王明，快点，老子还要上班呢!”王欲达烦的不行，一堆事情等着他去解决，王明怎么磨磨唧唧的。“泥皮猴，哥哥呢，今天叔叔带你们去上学，快去催催你哥哥。”
　　“叔叔，王叔叔在门口催了，他叫我们快点”王菲菲看着陈嘉，一脸嫌弃“哭鼻子，羞羞脸，大孩子还掉金豆豆，奶奶都该骂人了。”王菲菲做了一个鬼脸，两只小腿飞快的逃离现场，跑到王欲达车上整装待发，这村里面的人她都很熟，”泥皮猴”的外号还是王欲达给叫出来的。
　　“王叔叔，我哥哥哭鼻子，不去上学，叔叔在里面哄他，男子汉没出息。”说完还吐吐舌头，王欲达被她这副滑稽的表情逗笑了“那你哥哥还去不去学校啊？”
　　他本就是急性子，见人还没出来，站在门口开始拉嗓子:”王大爷，你家祖宗到底还走不走了？我的时间宝贵着呢，数十声不走，我先拉你家闺女走了啊！”
　　三轮车已经离去，王明真是措手不及，到镇上的路没有车得走一两个小时，“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陈嘉低头不语。“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王明忽然灵机一动，“如果你不去上学，那上户口的事情就不考虑了，王叔叔昨天说想养一个儿子，我正琢磨着，泥皮猴一个就够呛了，再多一个有些勉强，不太好养活，这性子也很倔，不爱听话，你说到底要不要给王叔叔养呢？”
　　王明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就不信制服不了这小家伙。拉长的脖颈在王明眼前，突然他感觉有一滴水珠扎在自己的手背上，拍打在无名指的筋脉上。
　　一滴滴水珠紧接着敲打在整个手背上，他慌张的抬起陈嘉的头，上面布满了泪痕：“我的祖宗啊，上个学让你这么痛苦吗？咱不去上了行不行。”
　　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闺女和儿子的性格真是天差地别，王明内心扶额痛哭。
　　还没等他歇口气，一阵嚎啕大哭把王明震得一愣一愣的，王明内心一阵悲痛，“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啊？是不是我不乖，不够可爱，没有妹妹机灵。”
　　“我可以很乖的，我不想要去王叔叔家，我...我...要跟爸爸在一起”他用那只被掐紫的手臂捂住整张脸，断断续续的啜泣道。
　　他用手轻轻拍打陈嘉的背脊“你知道黄奶奶家的孙子吗?有一天啊，黄奶奶的儿子黄叔叔在带着他的儿子到村里来，黄奶奶家有一条黑狗，很凶恶，奶奶家的黑狗最听奶奶的话，那孙子每天只知道玩乐，不思进取，从来都是不到天黑不回家，终于有一天黄奶奶受不了了，决定送她的孙子去上学，想让学校里的老师管管，结果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陈嘉闪烁着泛着泪花的大眼睛，这故事好普通啊。
　　“在上学的路上他遇见了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那女孩脸上嵌了双乌黑的大眼睛，男孩每天都在三岔路口等她，后来有一天小女孩跟男孩说：对不起，我不能再跟你一起走了。男孩问：为什么？女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抽出被揉成一团的纸张，上面是男孩的分数，笔锋凌厉的红3。”
　　“然后呢？男孩和女孩分开了么？”陈嘉抽泣道。
　　“后来男孩的成绩直飞冲天，他们高中考进同一个分到同一个班。”王明讪讪到“这就是学习的力量啊！”
　　“学习好就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吗？”陈嘉扬着小脸认真的问道。
　　“是啊。至少能够为以后在一起有一个经济基础保障。”王明见小家伙被自己忽悠得陷入沉思，险些觉得老脸挂不住，好像把以前忽悠村里那些小孩的本事放在自己儿子身上了，这样会不会教坏小孩子。
　　“他奶奶的，爷都快到学校了，又被你给扯回来，王明，你欠我的情你要怎么还。”王欲达想一把捏死王明，一天天的不是给他找老婆就是送儿子，他快要成为王明的御用车夫兼宝妈了，真是想想就憋屈。
　　三个车轱辘扁扁的，车轮子上沾满了黄色的泥浆子，“得了得了，帮我把这家伙带去学校，”他狠狠的看一眼王欲达，一脚踩在后轮胎上“有空去看看你这两车轱辘，我怕你因为话太多被被人放了气就不好了。”
　　“就你会找事儿。”他可不想在看见那张脸，开着那破旧的三轮车绝尘而去。
　　“陈嘉，到学校好好读书，晚上爸爸去接你。”
　　“你要来啊，不许食言。”王明听他这么说，不禁想自己的信用已经这么低了么，连这半大小屁孩都不相信，他摸摸脸，心想：黄大娘可是一直说我很可靠的啊！他的形象在老一辈眼里靠得住，沉稳。事实是王欲达在他身边，衬托的他比较稳重，其实他知道遇到大事情他都需要和他这位看起来不太稳重的老伙伴商量，长相和主观臆测都是人们单方面的。
　　拍拍身上并没有的灰尘，转身进了屋里，养孩子难呐。现下这两祖宗已经去上学了，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茶渍在桌上凝结成褐色的图案，泛黄的桌面仿佛绣上一团云纹，王明脑海里闪现出刘玉清第一次回乡，她身穿一裹身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最妙的是在腹部及肩颈处，有层层叠叠的云纹修饰，精美细致，稀疏不紧凑的间隙把腰身描摹得婀娜曼妙。自己本就是做衣服的，以前家里的姐姐在时，母亲会教她们刺绣，王明年纪小，家里就他一个男丁，姐姐们宠溺他紧，尤其是大姐，刺绣也不忘记带上他，时常把她带在身边，在邻里间就属他的年纪是最小，家里又只有他一个香火，姐姐不想他被外人欺负，一直带在身边，大姐快要出嫁那段时间，母亲日以继日的教大姐学针线活，什么织毛线毛衣毛鞋。大姐都逃脱不过，王明在旁边潜移默化的被这些精致的刺绣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