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33、调动

　　在很多人眼里，那段时间大概算是黑暗的，至少与吴涯一道从哪里走出来的幸存者是如此想。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相对于未来发生的事情，原本那些单纯的竞争反倒会成为最公平的时代。
　　后来中枢逐渐熄灭了想要灭杀吴涯的想法，兴许是觉得吴涯还有利用价值，只是加了一些绊子，反倒成了让吴涯走向另一条路的助力。
　　“你想选谁？”
　　吴涯站在某一面屏幕面前，看着不同的人面对突发事件的表现。
　　作为走出来的A组成员之一，旁人都以为她会选择一个强大的助力，吴涯却看向一个有些迟钝的人。
　　“我要这个。”
　　吴涯指的是张启元。
　　她刚刚参加过这些人的测试，这个名叫张启元的人的成绩并不出彩，但却也没有做出什么愚蠢的行为。
　　觉察到自己身旁的人似乎有些异议，吴涯将自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语气却仍旧平静：
　　“我想要一个不会自作聪明的下属，张启元，正合适。”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张启元就被调出了那次的训练营。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她在经历过脑域的清洗，确定不会做出对星际联盟不利的行为之后，就放松了对她的监控，让她逐渐接近了权利中心。
　　但是却因为阅历的缘由，总指挥官只能让她先带着整个第二舰队进行训练。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并没有错误，原本的第二舰队的各大中高层指挥官会不服新一任指挥官的命令，毕竟那些人都是刺头。
　　当年被从各个角落里挖出来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转移自己的忠诚的 。
　　吴涯被丢到这里，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靶子，她也没有通过常规的掌权手段，例如制衡之流，而是将那些人挨个提到训练室揍了一顿，花了三天的时间将那些声音压了下去。
　　总指挥官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旁人不知道，他却了解，在密封档案中，司羿当初也是用了近乎相同的手段，以绝对强势的态度压下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中枢也将自己的虚拟投影呈现在总指挥官的旁边，沉默着。
　　“我想，你是对的。”
　　中枢的声音依旧是有些机械质感的声音，这是他有意的，虽然可以完全模拟出与人一样的声音，但并没有这么做。
　　这一点吴涯并不知道，中枢对于她的存在已经处于犹豫的状态，总指挥官却对他说让中枢再等等。
　　中枢看着传过来的画面，身影开始虚化，大概是要离开这里。
　　“总指挥官，虽然我觉得你是对的，但是研究中心通过数据统计的判断就是毁灭，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

　　……
　　吴涯看着中枢的身影完全消失，原本在外面站着的张启元重新走了进来。
　　刚刚的那段时间，张启元已经将那条命令暂时传达下去，需要等到吴涯动用权限才能正式启动命令。
　　吴涯自然感觉到了张启元的到来，没有回头：
　　“已经将命令通知下去了？”
　　“是。”
　　张启元回答。
　　“好。”
　　吴涯将左手按在控制台上，深呼吸了一下，心中已经开始计算此行的得失与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是因为存在地理的阻碍，某系秘密消息并没有从第五星域传到明渠星域这边。总指挥官与中枢虽然给予了她足够的信任，但是吴涯很清楚，某些关键的消息或是机密内容依旧不会直接告诉她。
　　良久，吴涯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转身走出来这间房间。
　　“去参谋部。”

　　“指挥官。”
　　吴涯走进那一群参谋所在的房间，门口的方位人员直接叫出了这几个字。
　　虽然没有正式命令，第二舰队的众人已经默认了吴涯的地位。
　　吴涯自然某有闲到一次次纠正这些人的称呼，提过一次之后就直接听之任之了。
　　里面的人已经接到了张启元刚刚传达过来的命令，暂时休息的几个人也在这段时间内回到了参谋部，对这件事情展开了讨论。
　　这是这里的传统，众人对于吴涯的到来也没有太过惊讶，问候之后就重新返回了讨论之中。
　　现在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性，身上没有那种干练感觉，反倒显得有些慵懒，手中甚至端着一杯咖啡，散发着热气。
　　“第五星域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是相较于处于边界的我们，我想第一舰队更加适合。”
　　一旁一个青年人补充：
　　“但是并没有任何与中央星域的消息，我想这件事情还有其他原因。”
　　坐在中年女性旁边的一个作风干练，就连说话都语速极快的女性，看起来和之前的那名青年人的年龄差别不大，但是神情却极其严肃：
　　“有问题，只是不知道是哪方的计策。”
　　“应该不是中枢。”
　　吴涯走上前，坐到众人给她留下的位置，语速并不快，“应该也不是总指挥官。”
　　众人将目光落到吴涯的身上，吴涯补充了一句：
　　“我刚刚与中枢见了一面，他虽然仍旧对我们无甚好感，但倒不至于为了这一点对第二舰队下手。”
　　“我查询了总指挥官的行动路线，似乎第一舰队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
　　吴涯的话将之前所做的某些推测推翻，又增加了一些限制。
　　中年女性是话题方向的引导者，听到吴涯的话，思虑了一小会，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了桌子上，躺在了沙发上。
　　吴涯将桌子上的茶水端起，眼眸中有一丝光芒闪过。
　　中间的桌子上浮现出了一幅立体的投影图，上面还有不少在移动的光点，大概是现在立时的兵力调动。
　　众人与吴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仍然知道这人的能力似乎并不止表面上的那些。
　　比如现在的这副立体图像，若不是动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现在的他们是搞不到的。
　　吴涯自然不会用中枢给出的信息，而是直接联系了周围存在的暗能量，对信息进行捕捉。
　　只不过这一点对她的消耗并不小，所以拖到现在才得到这些。
　　吴涯眉宇间有几丝疲惫，但是被她直接压了下去。
　　众人自然知道现在她的状态，纷纷全神贯注地观察不同的变化，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张启元走上前，将桌子周围众人的杯子悄无声息地添满，然后重新隐匿在角落中。
　　吴涯放空自己的心神，某些记忆碎片趁虚而入，某些有些模糊的影子又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知道在不同的地方，那些曾经与自己命运产生交汇的人会遇到什么样的场景。
　　柳浮声能够在自己的心中种下心理暗示，想来是已经知道了中枢当时的行为。
　　完全体的柳浮声虽然计算能力要弱一点，当时面对基础版本的中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现在看起来自己是相当的不负责任了，将那一个局面留给了柳浮声。
　　章若与何漫南大概会离开漩涡中心，以章若的能力不会被当做棋子利用的。

　　众人已经完成了观测，有人在利用某些电子设备进行分析，有人干脆开启自己的精神域与周围隔断开，陷入了自己的思虑之中。
　　吴涯将视线投向中间的那片星域，那一块区域随着她的想法而放大，里面细密的红色轨迹变得清晰了很多。
　　原本分布在第一与第二星域的第一舰队，有大半被分到了相邻的三四星域，而原本在第五星域的力量却又一小半被调进了中央星域。
　　所以第五星域的防守圈，存在了漏洞。
　　现在是离那边最近的游离星域驻扎军暂时补上了缺漏，似乎是等待第二舰队接管整个第五星域的防守之后，第三舰队就会全体回撤至中央星域。
　　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不回去，但是心中某种一样的感觉总是难以掩去。
　　再一次放大第三星域的部分，除去原本那些红色移动路线，某些黄色与绿色的线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分别是补给的运行路线与民用星舰的活动轨迹。
　　这两种线显得有些杂乱，排除了一些常规存在的线，那些异常的活动轨迹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吴涯看着某一个辐射点，眼神眯了眯。
　　第九研究所。

　　第九研究所位于第三星域，也就是在外面被称为培育基地的地方。
　　中央的实验室是最机密的存在，就连吴涯都没有能直接进去过。
　　从某种意义上讲，第九研究所比第五研究所更加残酷。
　　因为技术条件的限制，第五研究所的研究材料都会是半大的孩子，他们也会保持最基本的原则，尽量保护他们活到应该的年岁。
　　然而现在，他们会直接汇总各种基因，早就不同的胚胎。
　　现在的法律虽然也是禁止这种行为，但是科技的发展离不开在边缘处的实验。故而众人虽然明知道这些事情，但却选择默认。
　　那些胚胎最终的成活率并不低，但是被允许继续成长成为个体的近乎不存在。
　　吴涯曾经感觉到不适，但是当时她的全部精力都被用在了在各种对抗战中留存下来，加之防御极其严密，并没有机会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