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13、信号

　　【请确定是否继续进行测试。】
　　【提升速度至原本速度是125%】
　　【确定。】
　　工作人员按下确定键后，吴涯就感觉到周围的速度瞬间提升。但原本就对此不甚了解，所以并没有讶异环境的变化，反倒是神情更加认真了起来。
　　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被箭矢打中了几次，身上还是留下了一些印痕。

　　尽管是相对有利，吴涯走出来之前还是被其中两个项目卡了几下，神情与外形都有一些狼狈。
　　抬头，人差不多已经走尽了，另外两边的声音已经变弱了很多，唯有吴涯身后的那个地方依旧传来嘈杂之声。
　　前面有一个身影，原本以为会是沈慕晨，却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吴涯看着站在那里的章若，依旧看不出来对方在想什么。
　　她手中拎着一个袋子，看标志大概是吃的。见吴涯走近，将袋子递给了她。
　　吴涯接过，正想说什么，就见章若转身往直前他们所见面的那个湖心亭走过去。
　　不对，或许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当除去之前关于她的印象之外，在那个地方，重新回忆的时候，记忆中有熟悉的画面。
　　吴涯想起了，她确实不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这个人。之前竟然因为各种情绪缠绕，选择性忽略了相似的环境……

　　原本只是想在无人的时候去看一看，但是等到那个颇负盛名的凉亭的时候，那里居然也有一个人影，没有一点光亮，只模糊地看到了一道剪影。
　　原本应当是看不到的，但是却会不由地被吸引。
　　很奇怪的感觉。
　　飘忽不定。
　　那个人也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却没有回头，只是略微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吴涯也就没有开口。
　　等到也走到凉亭边上，不知是适应了黑暗，或是湖水反光，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人影的侧面轮廓，很精致的轮廓，却只有一片茫然。
　　觉察到了一旁人打探的目光，那人影略微侧头，吴涯看清了那个人。
　　之前是没有见过的，否则绝对不会不记得那份容貌。
　　是真的很好看。
　　眉眼精致，也是很温柔的容貌，没有什么锋锐的感觉，但仔细回想却又不好描述。
　　那女孩子挑了一下嘴角，似乎连挑起的笑容都被控制在了一个最完美的角度，没有丝毫偏差。
　　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原本，就算是再完美好看，总是会有一点自由散漫，尤其是表情。但是这个人像是一举一动都被规划好了一般，没有一点逾矩。
　　不过还未等吴涯想太多，那人就已经转身，像是准备回去了。
　　“抱歉，打扰了。”
　　准备离开的人影脚步顿了一下，终归还是出了声，和想象中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分别：
　　“原本就是想回去的。”
　　意思是并没有什么打扰，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性地打了一个招呼，“告辞。”
　　吴涯并没有在说什么，也回了一句，“再见。”
　　那人的神态表明了她并不想和一个陌生人有过多的交流，但却不是清高，像是不想把任何其他的人和事物牵扯到自己的世界中。
　　……

　　似乎每次见面，那个人都会保持相同的初始状态，能够看清背影，但等到真正产生交集的时候，表情已经回归了原本应当有的模样。
　　等吴涯走过去的时候，只看见那个背影，就像是几个小时前一般，独自一个人面对着一片湖水，似乎在想着什么，但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吴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站在靠后的地方，将自己的影子隐匿在原本的阴影里。
　　“你记起来了啊。”
　　章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有些事情，到现在我还没有计算出，要怎么样讲，或者处理才是最为妥帖的。”
　　“或许永远都想不出来了。”
　　或许。
　　【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吗？】
　　经过沉默之后，章若侧身，像是在询问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声音却是在吴涯的脑海中响起，周围依旧是安静如初。
　　尽管吴涯现在还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很明显，章若是用了精神层面的能力进行沟通，而这一点也是她所不能估量的一点。
　　【或许也有些唐突，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来自哪里？】
　　吴涯似乎听到了一声笑声，但又好像只是错觉而已。
　　【我来自，你来自的地方。】
　　还未等吴涯做出反应，章若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想记起来的话，你自己会想起来的。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至少不会因为某些事情而举棋不定。】
　　吴涯的心头一紧。
　　她一直清楚，有一些事情她是忘记的，但是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她的记忆不是出现了问题，只是吴涯自己不想记起来罢了。
　　【所以，你一直是认识我的吗？】
　　【是。】
　　吴涯听到那个预料之中的回答，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晚安。”
　　章若忽然出声，就像是忽然间看到身后有人，顺带问候一般。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通过监视器或者其他设备进行观察，并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至多对于他们两个人为何站在这里这么久表示疑惑。
　　吴涯意识到，周围可能会存在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而她之前的某些行为，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在那些设备的监测下就会变得漏洞百出。
　　章若今天前来的目的，大概就是给自己提个醒。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

　　吴涯看了一下手中的袋子，亭中已无明面上的身影，她直接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块透明盒子里装着的蛋糕。
　　底胚是红色的，奶油的上面还撒着一层奶酪粉，很好吃的样子。
　　章若……她是真的了解自己。
　　心中的疑团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后完全不知道要从哪一点开始抽离，找到好事情最根本的那条线。
　　一口咬上蛋糕，不是特别甜，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满足。
　　大概这就是食物的魅力吧，甚至可以让人暂时忘记所纠结的事情，专心致志地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躺在床上，并不太过困倦，随意地翻阅着光脑之中的信息，像是在打法时间神思却开始游离。
　　好像，自从用了这个瞳膜光脑之后，以前还会偶尔出现的头痛就没有了。当然，因为吴私羿那边而产生的牵绊不算在内。
　　就算是没有公开资料，吴涯也知道这东西的造价不菲。但是既然造价不菲却还要强制性推广，想必有一些原因。
　　像之前的安玖，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直接佩戴，就要就过极其严格的审查程序，每年还要进行复查。
　　如果是为了身份确定，完全能够凭借着单一器件元进行操作，完全不必花费如此大的功夫进行联网的操作。
　　而且，虽说联盟对外表明，尚未有科技能够进行脑部的开发，但是远程通讯的普及似乎成了一个悖论。
　　他们能够通过影响的方式，使得另一个地方制作的晶体基底变成自己的模样，然后进行生活。
　　在进行通信过后，精神上是会残留很大的疲惫感的，尽管似乎有东西一直在掩饰这一点。
　　还有，就是这个东西既然已经有了人物识别与定位功能，那他们能不能大胆推测一下，这东西其实还有别的用处。
　　比如。
　　筛选基因。

　　一阵强烈的刺痛感忽然自后脑处蔓延开来，有一些画面偶从娜奥还中飘过。
　　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不，或许只是不属于现在的自己的，但是却是存在过的。熟悉而强烈的感情近乎要将她湮灭。
　　但是吴涯却直接闭上了眼睛，忍受着接受的一切，将光脑强制关闭。
　　……

　　“确定接受到信号了吗？”
　　实验室中的监测仪器上的指示灯不断闪烁变化，并没有规律的模样。不少穿着防护服的人在里面忙碌，像是有些混乱。
　　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防护服的人紧张地盯着屏幕，听着一旁的人进行实时汇报。
　　“检测到西二区存在瞬时异常波动。”
　　“试图建立连接，但无法进行端口连接，存在不适配情况。”
　　“调整适配框。”深蓝色防护服的人看着数据出现的变化，点了几个点。
　　“是。”
　　吩咐了下去，但是那人很明白，自己做的或许都是无用功。
　　不仅是因为他们能做的东西很有限，甚至不能知道到来的究竟是新的突破还是将要毁灭现存的一切的阻碍。
　　面临着未来，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从泥沼中出现的孩子，只能凝望着那双伸出的手，不知道隐藏在那双手之后的究竟是助力，还是形的深渊。
　　实验仪器发出警报的时间极其短暂，未几便重新回归了寂静。
　　那人下意识揉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撑着控制台而有些酸麻的手腕，露出里面的一块绣纹条，上面写着的是他的名字。
　　继西。
　　五期研究员，也是这次实验的负责人之一。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究竟在研究什么，他所做的就是通过各种手段监测出现的异常信号，以及对一些实验测试者进行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