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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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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知道了，晚点的时候我会回去的。”郑北檀挂掉电话，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顺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转过身的时候，宋雪儿和队里几个小姑娘已经朝楼里走了。
尽管还没到六月份，这样的天气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干燥。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不时要在户外工作的人，简直是一场煎熬。
新同志往往对工作充满热情，郑北檀到办公室的时候，赵填填和马松他们几个也已经到了。
“郑队，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审一下付恩然”
郑北檀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收拾桌面，“哦？那你说说原因。”
“我觉得仅仅靠他在老街租过房子就足以成为再审他的理由了。”赵填填显得有些急躁，但是仍然秉持着一个好下属的作风，帮郑北檀把弄乱的资料整理好了。
郑北檀轻轻笑了一下，算是对赵填填的感谢。
“再等等吧，那间出租的房子我们还没有搜过，证据并不完整，这件事至少等找到证物的时候再说吧。”
他微笑着冲赵填填说出这些话，显得整个人温和而又没有架子。其实他很明白赵填填的的意思，而他总觉得凶手并不是付恩然，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可是这些话从他这个刑警队长嘴里讲出来总归是不太好，总不能告诉大家他郑北檀破案全凭直觉吧。
或者说不是直觉，而是他总觉得付恩然的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虽然他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可是第一次见到付恩然的时候就觉得这么漂亮的小孩不可能是杀人犯。
当然这论断非常以貌取人，可是郑北檀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这样主观的判断只能是在心里想想，还是需要安排搜查一下付安然租住的房子。
上午的阳光总是让人难以忍受，偏偏天空上一点儿云都没有。
那是个不大能看得出年龄的女人——其实说是女孩也并不违和。
细长的高跟鞋再配上颜色鲜艳的短裙，整个人显得生机勃发，十分有活力。漂亮的脸蛋化着精致的妆容，非常惹人注目。
美女在凡人堆里总是显眼的。
事实上慕婉从那辆流线型跑车走下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了。
晴天的阳光太晒，她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把遮阳伞打开，走进了大楼。
她的高跟鞋走路的时候在走廊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配合着她的步伐简直显得整个人摇曳生姿。
路过的警官都不禁朝她看上一眼。
当然，每当这个时候，慕婉都会轻轻地微笑。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妥，甚至看着有些小警员脸红的样子会让她觉得相当有趣。
郑北檀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北檀，好久不见。”
慕婉微笑着看着面前已经成为刑警队长的郑北檀。
他从来没有想过慕婉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并且在这样的场景见她。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但是很快就被笑容所代替，“好久不见。”
作为曾经的前任，再次见面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慕婉大郑北檀两岁，那时候他刚上大学，而慕婉已经是大三的学姐了，而且已经成为了学生会的主席，在学校里几乎没人不知道大三法学系有个美女叫慕婉的。
如果没有那次文艺汇演，或许两个人可以一直是陌生人。
郑北檀受邀表演钢琴演奏，又高又帅的男生在弹钢琴的时候很难不引人注目，所以郑北檀很快晋升成为新任校草。
而在那之后，慕婉就开始对郑北檀展开了疯狂攻势。
她对待感情从不吝啬，爱得像火一样热烈，她也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热情。当然，她有这个资本。
两个月后，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正如童话里讲的那样，王子和公主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生活远比童话精彩。
随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增多，矛盾也日渐累积起来。刚开始的时候，郑北檀的确很享受这样被追求被照顾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有些新鲜和有趣。
可是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并不爱她。
激情和新鲜感褪去，他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任何互动都索然无味。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的的确确就是这样，他不爱慕婉。
直到有一次无意间看了钙片，他竟然可耻地有了反应。那之后，他才开始意识到，他喜欢的是男人。
这和慕婉长得好不好看无关，也和她的性格无关。
老实说，慕婉的性格是很能讨人喜欢的，尤其再加上漂亮的脸蛋和魔鬼一般的身材，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惜，郑北檀喜欢的是男人。
于是，郑北檀毫不犹豫地向慕婉坦白了，慕婉并不是输不起的人，两个人和平分手。再后来的时候，就是听说慕婉去了澳大利亚留学，并且在那里读了研。
“这几年在澳大利亚过得还好吧？”郑北檀首先打破两个人一路上的沉默。
“还行，挺不错的，”慕婉挑了一下眉，朝他瞥了一眼，“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单身呢？”
“这还需要问吗，慕大美女还会缺追求者”郑北檀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有魅力的女人情不自禁地夸赞道。
慕婉笑了起来，“这两年没见，郑队长的嘴皮子功夫倒是练得不错。你呢还是一个人？”
“我啊？寡王一个！你也知道我的事儿……”郑北檀一边故作感叹一边把服务员叫过来点单。
慕婉轻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锐文的小太子，要是有意找个男朋友我估计全城的小0都得为你疯狂。”
“这种事情，还是随缘吧。”郑北檀淡淡地笑了一下，把菜单递给了慕婉，“倒是你，没在国外找个男朋友？”
慕婉摆了摆手，眼神有点儿狡黠的意味，“男朋友没有，女朋友算么？”
“别闹，问你正经的呢。”
“真的，没闹。”她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大口，眼睛闪着光，“也比我小两岁，你们两个一样大。哎，看来我是真的年轻啊，不然这小弟弟小妹妹怎么都被我撩到手了呢！”
郑北檀看着她笑了出来，这才是慕婉，张扬、放肆，对于自己喜欢的永远不加掩饰的热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个人才能在分手后一直做朋友。
这样的关系也正是他想要的，毕竟喜欢过一场，可是郑北檀清晰地明白，喜欢并不等同于爱。而他对慕婉的喜欢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朋友之间的喜欢，或者说“兄弟”之间的友谊。
孙明涛和赵填填刚给他打了电话，说是有新线索了，正好俩人吃完饭也差不多是工作的点了，郑北檀直接回了警局，而慕婉则开车回了家。
刚一进办公室，赵填填就凑了上来，神情有点掩饰不住的得意，贼兮兮地说道：“队长，你猜我们调查付恩然发现了什么？”
还没等郑北檀问他发现什么，赵填填就又说道：“付恩然曾经在药店购买大量的氯-化-钾-缓释片，而他爹付连军正好就是氯-化-钾中毒！”
难道真的是他！
郑北檀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但是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的样子又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张干净漂亮却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脸……
他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架在两指之间，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儿。
“郑队，郑队？”，赵填填把手在郑北檀面前晃了晃。
“嗯，你接着说，刚才走神了。”
“哦对了，还有痕检科，他们说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包括付连军身上。”赵填填看了郑北檀一眼，“我认为，这充分证明凶手是高智商犯罪，而付恩然恰好是名校学生，更何况这个付恩然还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所以……”
“所以，我认为甜甜你的假设根本不能构成完整逻辑。”赵警官还没有说完，宋雪儿就走进了办公室，“郑队！”
郑北檀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怎么就构不成完整逻辑了？”赵警官有些气愤，他对于宋雪儿的打断非常不满。
宋雪儿轻轻微笑了一下，转过头面向义愤填膺的小赵警官，“现在多亏了义务教育的福，是个嫌疑犯就知道作案要戴手套，不信你去查查每年的盗窃案，有几个是因为有指纹才被抓的？”
赵填填被怼得哑口无言，“那你说，付恩然这么多嫌疑的点是怎么回事儿？”
“那我就不知道了，”宋雪儿冲他办了个鬼脸，“再审呗！”
付恩然再次坐到了这个几平方的审讯室，这次稍显不同的是，是郑北檀和白痴警官一起问话。
赵警官习惯性地拿笔敲了敲桌面，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在老街小区租的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郑北檀暗暗叹了口气，揉了揉有点发痛的太阳穴。
“住呗，还能干吗？”
“为什么不回家住？”郑北檀紧接着又问道。
无论是语气还是问题本身，在这样的场景下都显得有些太过于咄咄逼人。
“不想回不行吗？”付恩然怒极反笑，“郑警官，难道我租一个离学校近一点的房子方便上学也能成为我犯罪的证据？”
“当然不能，我们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郑北檀的态度不卑不亢，脸上甚至带着点笑，这样的郑北檀使得付恩然几乎没办法完全展现自己毒舌的功底，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却是不痛不痒。
“你为什么去药店买了那么多的氯-化-钾缓释片？”
“心率过快买药也不行？”
“还有一件事，就是你父亲在五月三日上午曾给你打电话，但没有打通。”
“我手机关机了。”
“为什么关机？”
“有人一直在我上课的时候打电话！”付恩然死死地盯着郑北檀，“我可以走了么？”
要是说每天多得要死的专业课把付恩然的暴躁值提到了百分之二十，那么郑北檀这一番追问就直接让他的暴躁值爆了表。
说实话，他现在是有点担心的，毕竟真的很怕被市公安局里的那几个蠢材把他送进监狱。
又耽误了一节课。
他没有告诉郑北檀租房子的原因，不是因为心虚，当然也不是为了掩盖什么子虚乌有的犯罪事实，而是觉得每次想起付连军，都会让他恶心。
那不仅仅是心里上的恶心，每次想起那个女人躺在母亲卧室的床上，他都会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淹没，直到恶心的感觉蔓延整个身躯，连同神经开始麻痹起来。
他在母亲彭素死后搬出去住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和那个与别的女人滚过床单的垃圾待在一个屋檐下。
而他不想让曾经真切发生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些恶心的事儿，轻而易举地成为了别人八卦猎奇的谈资。
毕竟，这一切已经够恶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