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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离散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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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南半球的反复看影片,影片里男主跳入河里逃生的场景已经重复播放过无数次了。“大少爷!大少爷!”
闻千峰对敲门声没有做出反应,韩楠怕他们大少爷太过悲伤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门上的锁早已经被韩楠拆卸掉了。门是虚掩的,耿迟拿着手机跑到了闻千峰身边。
“大少爷,快看!”
闻千峰对耿迟他们这种每次的欣喜表示已经不为所动了。耿迟把手机递到闻千峰的眼前,“二公子只是失踪了,所以,二公子肯定还活着。”
电脑屏幕上的电影情节正在继续着,男主跳入河中,游了很久······
“你看,二公子写的剧本,不就写的是他自己吗?他会回来的。”
他自己?能一样吗?剧本里的是跳入河中,而现实中的是意外跌进河中。能一样吗?
“大少爷,二公子命硬。你以前不是常提起二公子还跟狼搏斗吗?而且二公子水下搏斗都能那么厉害······”
那游泳逃生那肯定不在话下啊。
没等耿迟说完,闻千峰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我要回国!”
耿迟本意是想让闻千峰振作一点,乐观一点,爱生活一点。没想到把闻千峰振过头了,这要回国了,该怎么弄,怎么交待?交通工具的限制还好说,毕竟来的时候用的直升机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况且这地方距离城里大概百里左右。可担心就担心在护照签证都由顾叔在保管,这要是闻千峰硬抢,那应该会伤亡惨重。
所以此刻耿迟不能直接阻止,反而要哄着来,力争“曲线救国”:“大少爷跟二公子感情好,心有灵犀,啊,心意相通。我觉得二公子肯定心里还是有些谋算的,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形如果他在的话,事情可能没那么快结束,所以他也是在为了不给咱们添麻烦啊。”
耿迟说的是如今案情因网络的一番发酵后,已经不再是黎华私制毒品杀人的事情了,而是涉及到了三十年前西南地区的大毒枭“亚巴顿”了。
“你说的是什么狗屁歪理逻辑。”闻千峰心里一直都记着那句他弟弟告诉他不喜欢男人的话,那是对他的拒绝和警告,“他想离开我,他一定是躲着我,是他抛弃我了。”
闻千峰哭了,他受的是双重打击。如果说闻云起出事,他失去闻云起了是个意外;但闻云起说他喜不喜欢他,那是对他们过往的否定,那是闻云起不要他了。
耿迟“救国”不成,为了让闻千峰不要冲动,于是在闻千峰的心口上了补上一刀,“那既然这样,那大少爷还回去干嘛?他躲着你,你怎么找得到他?他抛弃你了,你上赶着黏上去多没面子啊。”
耿迟这话虽然狠,但确实有效用。
“你他妈的在我踹你之前赶紧给我滚出去。”
只不过对待自己的“上司”,不适当的话说出口了,那一阵狂风暴雨也就再说难免。
“滚,我滚。但大少爷,我说的也不无道理啊,现在你们两适合有个冷静期,说不定小别胜新······”
小别胜新婚?
耿迟还未说完,屁股上已经给来了记重击,这个力道直接把耿迟送到了门口了。
这跟小别胜新婚完全没有关系的啊。
耿迟出门后,内心是欣慰的,虽然被这么一踹,但看这力道,他家大少爷近来虽然情绪低落,但身体还是倍儿棒的。毕竟革命的本钱还在,就不怕山高水远了。
而这个闻千峰口中抛弃他的“负心汉”此刻正在一处山高水远、山清水秀的小村镇上,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管子,一副“僵尸”样躺在床上。
在昌河大桥上,申晓旭其实内心已经在偷偷的做自己的打算了。他清楚,事情被闻云起捅出来了后,闻家不会放过他。甚至警方也会细查他,而他们那次从荣锦城回来的那个晚上,那场烟花厂爆炸对申晓旭来说,疑点甚多。
闻家从黎华这里被撕破口子后,那接下来闻云起逃不过的。申晓旭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的王拾予,他想带他离开。
如果不是闻珽当场失控,那他也会想办法把他逼到栏杆边上。
他只想要回他当年错过了的王拾予。
申晓旭卧底工作结束后做起了“看护”的工作。医生一日来两趟,嘱咐了隔多久导流饮食,以及处理排泄物,所以,这样的工作,申晓旭竟然跟当年卧底在澎淮一样,不厌其烦的坚持了两年。
申晓旭想着若是王拾予能亲眼看见申晓旭为他付出的,那肯定能感动到从此便跟着申晓旭海角天涯了。
两年也就如当年他在澎淮那般一样,平平静静的过去了。每天在期盼和失望中挣扎,在医生的安慰中希望满怀,又在每日日落时看到眼前的平静中失望落寞。
他的王拾予还会回来吗?还是他只配得来这个管子插满全身的身体。他懊恼,后悔。懊恼十四年前的错过;后悔两年前水里从身后给他的那一拳。
他只是有一点私心而已,他想十二年后护住他。他想时隔十二年后,他,王拾予由他来守护。可是,那一拳终究是重了,让他昏迷······
申晓旭也如平日一般,处理完饮食后,坐在床头,依旧自说自话的跟王拾予聊着天。无意间,拿出了两年前从他脖子上解下来的金项链在手里把玩。
“拾予啊,两年了,你再不醒来的话,我就卷款逃走啊。”说罢,如往常一样摸了摸王拾予的脸颊,“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守财奴。这么重的金项链天天挂脖子上,你不嫌土气就算了,你脖子不累吗?”
说完笑了笑,又把项链给他轻轻的戴了回去。就在申晓旭把项链给他戴回去的那刹那,闻云起的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里动了下。若是此刻王拾予意识到自己刚被戴上了金项链的话,死也不会动一下,省得以后被冠上了“见钱眼开”的罪名。
这眼珠子一动,让申晓旭兴奋不已,立马叫来了医生。医生全方位检查一番后,自然说上了许多鼓励的话,然后离开。这样的日子依旧过了大半年,小村镇上的小树小草儿发芽了,又绿成荫了。河里的水涨了,又落了。屋外的蛙声变成蝉鸣了。
后院的菜地没有荒废,那是他外婆当年种菜的。如今,他外婆留在了洛南城照看他的小弟弟,他也就在这梅岸镇跟王拾予偷得了一方自由天地。
菜地里种了两畦的芋头,芋头叶子已经长得青翠茂盛。他记得王拾予以前常做鱼汤,鱼汤里放几块芋头,那简直是人间绝味了。
这两年他每年都种,他学了这道菜的做法,调料比以往王拾予做的时候用了更多,味道更香浓了。
蝉鸣声渐渐歇息了,外头乌云密布,就在这样的一个午后,闷着雨,热气腾腾。轰——的一声,昭示着这场夏日的雷雨将至了。
“轰——”这一声惊天动地,惊动了田里的鼹鼠,也惊动了被老鼠般啃噬多年的梦境。那把刀终究砍了下去,最后血花四溅。那一声“轰”也最终炸响,惊动了他的灵魂,扭曲了他的内心潜藏的恐惧。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面对歹徒,他束手。他忘了那些歹徒要什么,争执中,一人拿着刀砍向他父亲,另一人替他父亲挡下了,可那人又拿着他的姐姐做要挟······
轰——
又是一声雷,王拾予睁开了双眼。
闻云起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从粉色玫瑰纹的蚊帐里透出来,房间很安静。只听见一双拖鞋哒哒哒的声音从楼顶传来。
梦,终于醒了。
“这是哪儿?”
这是王拾予想问的第一个问题,可是他感觉舌头麻木,喉管也没有知觉,声音只停留在自己的脑海中。
王拾予想坐起来,那几乎是在做梦。因为现在他的感受比梦境中恐怖一百倍。
感觉上的麻木让他的听觉异常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