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52、苦瓜 1

　　闻千峰听着耿迟绘声绘色的讲述闻云起这段离奇杀鸡的经历，先是没忍住笑了几声，中途又心疼了一会儿瞪了耿迟一眼，最后又笑了起来，还说着“活该”。于是拿着手机，就往闻云起的房间走来。
　　“大少爷！”柴森打了声招呼，闻千峰没有搭理他。
　　闻云起回到房里，照了照镜子，着实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正要换衣服时，只听身后柴森一声惊叫：“云起，你怎么啦？哪里受伤了？”
　　柴森冲到闻云起身边，上下查看。
　　“杀了只鸡而已，有必要这样上下其手吗？”闻千峰本想拍照，只是柴森一直出现在他的镜头里，于是他看了眼就回房间了。
　　“耿迟，去跟顾叔说一下，柴森的饭菜跟闻云起的一样。”
　　“好！”耿迟应着就下楼去，想了想又回来了，“大少爷，今天可杀了两只鸡啊，那鸡汤······”
　　耿迟想说，两只鸡，那么两大炉子的汤，他应该可以分一口吧，或许分到一个鸡腿也不错。
　　“我喝！今天喝不完，我明天继续喝。他闻云起，鸡毛都不能给他。”
　　被大少爷特意嘱咐后，顾叔摇了摇头，但还是硬着头皮端着一盘“苦瓜全宴”送到了闻云起的房间。
　　“怎么全是苦瓜？”柴森忍不住的问了声顾叔。
　　“哦，柴森，你的饭菜是自己取还是，我也帮你送上来？”顾叔笑了笑。
　　“哦，顾叔，我自己取吧。顾叔你先忙你的。”
　　“云起，不是你刚杀了鸡吗？鸡肉呢？怎么他们只给你吃苦瓜啊。”柴森看着那绿油油的餐盘，不由得替他这个二公子抱怨了几声，“还一个馒头，这么一大碗的醋。”
　　闻云起只是在一旁笑了笑，接过餐盘，拿起了大馒头，就着炒苦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云起，你先别吃，我去拿餐，你待会吃我的。”
　　闻云起没做声，默默的吃着，然后再端起来那碗散着苦味的苦瓜汤，猛嘬了一口，最后还喝了口蘸料盘里的醋。
　　等柴森回来时，闻云起已经在擦嘴了。
　　闻云起看了眼柴森的餐盘，那一盘跟他的无异，甚至馒头都比他刚才那份小了不少。
　　令他头疼的是，晚餐依旧是同样的。
　　“柴森，现在可以游泳的吗？”
　　“还不是特别好，速度还是跟不上去。”
　　“无妨，还有时间。”闻云起看了眼窗外，今夜，夜黑风高。
　　“柴森，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闻云起从电脑里抬起了头，“对了，最后一点事，帮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巧克力的点心，给我拿点。还有，鞋架上那个泳镜，你看喜欢不，新的。”
　　柴森跑去了厨房，拿了些巧克力，轻轻放在了闻云起的手边。闻云起依旧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电脑屏幕里，噼噼啪啪的敲打键盘的声音点缀了这个夜晚。
　　闻云起那流畅的侧颜在电脑的屏幕下闪着光，那认真的眼神，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格外迷人。看得柴森都不禁心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柴森想，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场事故，他和王拾予都按照原有的计划来，他们一起来到了洛南城，他们在一起忙自己的工作，那会不会就是现在这样的情景。
　　眼前这个人，他可以喜欢吗？他可以完全撇开那个人的身影去爱上眼前这个人吗？警察爱上□□的公子，这不是剧本里才有的桥段吗。
　　柴森看着闻云起一手拿起了一块巧克力糕点放进了口中，然后稍稍的吸吮了下，才开始动口咀嚼了起来，这个动作像极了当年他的好朋友王拾予。
　　柴森低下了头，转身向门口走去。他不敢再看，他害怕自己爱上的终究还是那个影子。
　　“泳镜！别忘了！”闻云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柴森走到了鞋柜旁边，拿起了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在他伸手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双已经破旧的耐克运动鞋，这双鞋在闻云起的房里显得很突兀，很显眼。
　　这双鞋子比其他的耐克运动鞋小了几码，而且也是过时了的款式。他很熟悉这款鞋，因为当年，他为了这款鞋，考了两次全校第一。其中的一次换到的一双，他送给了那个他心里的阳光少年。柴森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这双鞋。
　　“喜欢吗？”
　　“喜欢，喜欢！这么贵的礼物，我当然喜欢。”
　　“贵吗？”闻云起没有抬头，“那你就试试看哪双合脚，合脚的话，你拿走。”
　　柴森以为闻云起问他泳镜喜不喜欢，原来闻云起问的是鞋架上的鞋。
　　柴森看了看闻云起，他的脸依旧在屏幕的后面。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柴森拿起了那双老旧的耐克运动鞋，跟着那盒泳镜，一起抱在怀里回侧楼了。
　　柴森回到自己房间，不由得仔细的查看了下这双鞋，尺码，型号，年限，都对上了。
　　“他，二公子，闻云起，他是谁？”
　　“十年前闻珽收养了个养子······十年前！”
　　“他二十六岁！十年前是十六，那年是那场爆炸后的两年。他也爱吃巧克力······”
　　“他说，我怎么还没学会游泳······他知道我不会游泳！”
　　“他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些？他认出我来了吗？他知道我其实就是申晓旭？对，那张照片。”
　　柴森自言自语着，拿出了那张他在梅岸上学时的合影。
　　“对，他当时就认出来了······”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幸好，幸好那次以后我没有再做害他的事。拾予，对不起，我不应该动歪心思把你骗出去让任青晏有机会对付你。还有那次，那次我不应该把你回城的消息透露给任青晏的人，那次差点让你，让我们······”
　　闻云起看了看夜色，于是便穿起了那件黑色皮衣出门了。
　　城南，那个他熟悉不过的地方。那个叫梁安的人，十年了，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吗？十二年了，他竟然也来洛南城了。然道当初谢德龙出事后，他也受到了牵连？
　　按照黎华给的地址，闻云起来到了一栋破旧的楼房前。就着手里手电的照明，闻云起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很冷，墙面在手电下看起来很脏。
　　“谁？”
　　一阵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而来，闻云起立马关掉了手电。闻云起刚关掉的手电，眼睛还未适应周遭的黑暗。闻云起警觉地拉上了他里头的高领毛衣的领子，直到那领子盖住了他的脸。头上的毛线帽帽边被拉到了眉上，耳朵在黑暗中捕捉着空气的流动声。
　　一阵平息后，闻云起轻轻的往上走。
　　突然一阵拳风擦着他的耳边而来。
　　闻云起循着风动一拳打了回去，一记重拳打在了无边的黑暗当中。闻云起在黑暗中挪动着自己的步子，直到身后靠上了墙面后，慢慢的蹲下了身，手试着往靴筒边摸去。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嗡嗡嗡”的震动声。闻云起循声而去，一脚踢在了那个正在响动的声源，一声闷响后，还听见了对方吃痛了一声。只见那人暴露了自己后，丝毫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几招过后，招招被动，最后落荒而逃。
　　闻云起立马打开了手电，从楼梯口往下照去，在灯光里，闻云起看到了那人的大概面容。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但很壮实。
　　什么人？他要干什么？
　　跟梁安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