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37、病毒 2

　　闻千峰想起了他的妈妈离世时的场景，闻珽也是这样走出他妈妈的房间，然后用疲倦又沙哑的声音喊了他一声。
　　闻千峰不知道结果如何，正一脸惊恐的看着闻珽······
　　他怎么出来了？闻珽怎么出来了？然道已经没办法了吗？
　　“千峰，戴上口罩，等等，我让韩楠送一套防护服来。
　　闻千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已经等不及韩楠来送防护服了。
　　闻珽立马拦着这个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的闻千峰。“你可以去看看云起了，他挺过来了。”
　　“什么？挺过来了？”
　　他拿出耿迟带来的那套“宇航服”，立马穿上向闻云起的房间走去。
　　“爸，谢谢你！”
　　这是闻千峰十多年来未叫过的称呼。
　　闻云起的外间布置得像一间重症病房，各种家具都撤去了，里间的一张床是闻珽和黎医生轮流睡。
　　闻云起躺在外间的中央，脸上还罩着氧气罩。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眉骨和鼻梁在这张凹陷了的脸颊上更加突出。他依旧闭着眼睛，手上插着针管，每一次的呼吸声都特别重。
　　“千峰来啦，”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黎华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大桶的消毒水。“那就麻烦千峰照顾下云起了。我也需要休息一下了，年纪大了。”
　　“黎叔······”闻千峰喊住了走到了门口的黎华。
　　“哦，对了，”黎华似乎猜到了闻千峰要致谢，不过对他来说，一个黎叔的称呼就够了，“氧气罩不能拿下来，但他可能待会儿会吐，床下有个桶，清理的时候注意及时消毒。哦，还有，他做梦，现在不太会抽搐了，做梦的时候，你要安慰他，他说啥你都应着。”
　　黎华走出了房间，闻珽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爱华，辛苦你了。”
　　“爱珽，咱们不说客气话，都挺过来了，他是咱们的孩子，更是咱们成功的见证人。咱们的药剂成功啦。”黎华用手在鼻梁上掐了掐，这些天确实是没怎么休息。“对了，爱珽，这孩子梦里喊着姐姐和小旭是谁啊？当年你没有查出这孩子的来历吗？”
　　“没有，这孩子似乎是个黑户一样，韩楠查遍了整个洛南城，连一些偏远的山村都没落下，可能因为被人贩卖过的原因吧，也许是当年收养过他的家里有个姐姐吧。没事，这么多年都平平静静的过来了。”
　　“嗡嗡嗡······”
　　黎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什么事？”
　　“什么？”
　　“带过来吧！”
　　“爱珽，咱们命苦啊，看来还不能睡觉咯。”黎华挂断电话后，一脸委屈的看着闻珽。
　　“怎么啦？”闻珽关心的问道。
　　“咱们的大少爷一边对着我们说谢谢，一边派他的小助理去抄咱们的老窝了。不过被值班人员逮了个正着。”

　　耿迟被带到别墅的时候，闻珽跟黎华正在大厅里候着。耿迟一身的“宇航服”还未来得及脱下。
　　这次闻珽和黎华怕是会把他拖出去“祭天”吧。耿迟一身的汗，热气蒸在密闭的衣服里，在眼罩上形成了一层水雾。
　　耿迟低着头，不敢出声，也没理由申辩。只是怪他的这辈子竟然毁在了自己千挑万选的“装备”上，这么笨重，让他行动及其不便。
　　“耿迟，”闻珽发话了，声音很沉，很严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哦，不知道······”
　　“到底知不知道？”闻珽声音里已经有怒气了。
　　“耿迟，”黎华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我猜你知道的事情是，你是在为大少爷认认真真的做事；你不知道的是，你不知道大少爷让你做这件事的原因。”
　　“呃······”耿迟想说是，这样的话，至少还能有个“体面的死法”，可这样不仗义的行为以后要是被他的大少爷知道了，那在他大少爷那，可能会有个“生不如死”的体验。
　　“也不是······不全不知道。”
　　“耿迟，你来我家快十一年了吧，”闻珽盯着耿迟的头顶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让你呆在千峰身边的意义吗？”
　　“记得，记得，好好规劝大少爷，督促大少爷。”耿迟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事！”闻珽的声音如夏日午后的暴雨，虽然雨时不长，但是猛烈。
　　“爱珽。”黎华出声规劝着闻珽的怒气。
　　耿迟被这么一声“爱珽”麻得全身起疙瘩，他想象着哪天他的大少爷会对着二公子用这么娘们唧唧的声音喊一声“云起”，那比给他屁股上踹一脚都来得别扭。
　　呀，这个时候怎么还想这种事。
　　“对不起，闻董。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做，那个，大少爷也是担心二公子的病情，所以······”耿迟语无伦次。
　　“所以什么？”闻珽问道，“所以，你的大少爷以为我跟黎医生不会全力救治云起？让你去偷药？你倒是忠心，他在家里放风，你去偷药，里应外合。”闻珽打量着耿迟，手用力的拍在了耿迟的头罩上，“败家子！”
　　“好啦，爱珽，不生气了。孩子做的事嘛，当然孩子气了。要是哪天我生病了，你不也会着急嘛。况且这也证明了他们兄弟俩和睦。”
　　黎华拉着闻珽的手，一手又在他的后背轻抚。闻珽深深呼吸了一下，他确实也累了。
　　“看在黎医生为你们说话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俩计较。你这身防护服哪里买的，再去买两套来，按照千峰的尺码。”
　　黎华拉着闻珽的手上楼了，闻珽调了些人去实验室，重点防护。
　　耿迟如卸重负，拍了拍身上笨重的衣服，感叹道：“险中求‘生’啊！”

　　闻千峰坐在闻云起的床前，用手轻抚着他的头发。闻云起这一夜睡的很安稳，直到天亮的时候，呼吸声重了起来，然后伴随着发抖。
　　“云起，”闻千峰不顾被传染的风险，将自己的头与他靠在了一起，“云起，哥在！别怕，哥陪着你。”
　　“别怕，黎医生已经给你用过药了。你知道吗，城西那个药厂是他用来培养病毒的，他自己那个研究室是用来研发药品的，你快醒来看看，你这个房间汇集了全洛南城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哥以后绝对不让你受半点伤。许忠打你，我帮你打回去。”
　　闻云起似乎能辨别出身边的人已经换成了闻千峰一般，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闻千峰见状，心想，“趁热打铁”让他醒来。
　　“等你康复了，咱们就向咱爸公开咱俩的关系。咱们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也睡······”
　　“咳，咳······”闻云起咳嗽了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是一个床上睡过。等你醒来了，没完成的，咱们补上不就得了，别较真哈。”
　　闻千峰说着说着，感觉怎么有点怪怪的。
　　这好像不是在唤醒一个病人的方式吧。
　　“快跑！”紧紧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子咕噜的转动着。
　　做梦了！
　　“好，放心，哥哥跑得很快的。”闻千峰想起韩楠说他的弟弟梦里还记挂着他，不由得一边握住了闻云起的手。
　　“快跑！”声音很虚弱，很着急。
　　闻千峰恨不得此刻能够脱下防护服，可以紧紧的抱着他的弟弟。
　　“快跑！”
　　闻千峰想起了他们一起去城西药厂的那晚，那个要他先跳自己断后的弟弟；想起了那次在柴森的小区，那个阻止他下车的弟弟；想起了十年前那个雪山深夜里把他关回车里独自与狼搏斗的弟弟······
　　还有那个为了不让他冻死，一直贴着他给他温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