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18、失误 1

　　车在一家名叫“心意难违”的酒吧门口停下了。
　　包间很宽，里面已经来了好些人。桌上已经开好了很多酒，地上已经放置了一些空瓶。闻云起与闻千峰在一张空着的沙发上坐下。立马就上来了两个美女。
　　“哟，闻大少爷，你迟到了，你说该怎么罚啊？”说着目光又转移到了身边的闻云起身上。对两人的穿着打量了一番后不禁双眼放光，但又不敢对闻千峰那般迎上去。“哟，这位帅哥可是咱们洛南数一数二的公子哥闻家二公子闻云起啊！”
　　“哇，闻大少爷仗义啊，知道我们仰慕闻二公子已久，今日终于舍得把家里的宝贝弟弟带出来跟我们一块玩啦！”一边的沙发上一个男士说道。
　　一件浅褐色西服里搭了件浅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下装是一条姜黄色西裤，修饰得双腿修长。一双黑色高帮皮鞋在左拥右抱中自豪的打着背景音乐里的鼓点节奏。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云起，这位是刘欣维，我的好兄弟。”闻千峰引荐之后，刘欣维便起身握了下手，然后便往里面倒了一杯酒，递到了闻云起面前，“闻二公子，久仰！”
　　“欣维，”闻千峰接过了刘欣维递过来的酒杯，“我弟弟近来身体不好，还在吃药呢。这杯我替我弟喝了，另外，我再自罚三杯。”
　　闻千峰自然没提闻云起的伤口忌酒。
　　“兄弟情深，真羡慕啊！小妍！”说罢示意了下身边的美女，于是那个女的便往闻云起这边靠过来。这位女的与其他几个莺莺燕燕的不同，似乎在同样风情万种的穿着之下，裹挟着一股知性的倔强。
　　“闻二公子不能喝酒就吃点水果吧！”这位叫小妍的，手里剥着桔子往闻云起嘴里递。闻云起用手接下了桔瓣微微一笑，放在了桌上。“闻二公子是不喜欢吃桔子吗？那小妍给您······”
　　“哦，不用。我过了八点就不进食了！”看着这位开始发慌了的小妍，闻云起解释了一句。
　　闻云起依旧一脸清冷，似乎与这种地方格格不入。而且似乎闻云起也没有去融入的意思。闻云起每次出现的形象也是清丽优雅的状态，每次出席酒会，扮演的角色便是闻珽身边的乖乖公子哥，要么展示钢琴独奏，要么随着交响乐队出现。虽然今日这身极具吸引力，但依旧给人的是一个冷艳优雅的贵公子的感觉。
　　对于身材性感，唇色魅惑的小妍，闻云起丝毫没有兴致。
　　而这个小妍也是无奈，自己在娱乐圈都够不上十八流，目前经纪公司给的资源有限，所以目前作品也有限。对于刘欣维新投资的电影，也是拼尽浑身解数来争取演个配角。今日的任务，当然是要讨好这位闻家二公子了，毕竟接下来是否可以顺利与目前经纪公司解约，然后进入闻大少爷的经纪公司，并且顺利出演刘欣维投资的电影，就看今晚的表现了。
　　几番伺机接近之后，闻云起看了眼注意力在这姑娘和自己之间徘徊的刘欣维。从自己拒绝桔子那刻和拒绝一切吃食之后，刘欣维的脸色微小的起伏与这位小妍姑娘面露失望的神情。闻云起也便懂了这娱乐圈中的操作了，于是也便于她人方便般搂了一把这姑娘。果然，这姑娘便兴高采烈地往自己身上黏。
　　只是这位姑娘冲着他脖颈处呼出的气息伴随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总感觉怪怪的，不仅让人心跳加速，还让人手脚酥软发麻。而旁边的闻千峰已经开始眼目迷离。这种手段，闻云起还在电影学院上学时便已经常见了。于是在嘈杂的背景音乐还暧昧的灯光下，撇开了小妍，走向了刘欣维。
　　“听说欣维哥最近在投资了一部新的电影，开拍了吗？”闻云起选了个话题，可以跟哥哥介绍的这位朋友交谈以示友好。二则逃离那女人身上不明的香水味。
　　“还没，角色还未选定。”刘欣维推开了身边的美女，示意闻云起坐到自己旁边。“云起有没有兴趣？若是云起加入，到时候肯定大卖。”
　　“哈，我才疏学浅，单单打理自己家的生意都忙得焦头烂额。况且家里也管得严······”
　　“云起谦虚了，自你毕业归来，骑尘公司井井有条，闻家的名声也随之越来越大了，这些可都是云起你这个闻二公子‘品学兼优’的功劳啊。看在这个份上，闻二公子想从事自己的喜欢的事业都受限制了？还是闻二公子不屑与我们这些三教九流的戏子为伍呢？”
　　“欣维哥错怪我了，我电影学出身，怎么会······”
　　“就是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新电影云起一定要过来，剧本到时候给云起，就算云起没有看得上的角色，那也来片场帮忙指导指导！”
　　“欣维哥······”
　　“闻老爷子那边不用担心，只要你有兴趣，他老人家肯定大力支持的。”
　　这还让不让人把话说完啊！而此刻闻千峰依旧沉迷于声色之中。闻云起也不是木讷的人，哥哥名义为介绍个朋友认识，实际上这就是个迂回战术。这个哥哥要涉足娱乐不达目的不罢休啊。“好！那到时候等欣维哥的剧本了！”
　　此刻的闻千峰已经怕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再让他放纵下去，恐怕回家被父亲看见不好托词。“欣维哥，我们明天还得上班，先回去了。”
　　刘欣维客套挽留了一番，但闻云起已经捞起了他那已经迷糊了的闻千峰。
　　闻千峰被拉起后，听见闻云起喊着他。“哥，你打电话让耿迟来接你！”
　　“为，为什么？你伤口疼了？”
　　“没有！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回去！”
　　“放心！我，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今晚父亲肯，肯定是大半夜回来。所以是你带我出去露面，还是我带你出去玩，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啊？能让父亲和黎叔那样沉迷的肯定是好东西吧？”
　　闻云起手上一紧，“你醉了，赶紧回家吧！”
　　闻千峰没有叫耿迟来的意思，直接走到闻云起的车旁，拉开了副驾车门。“嗯！还是弟弟的车舒服，视野宽阔！”
　　闻云起挡住了要关闭的副驾车门，“你喝酒了，去后头坐吧！”
　　“让我坐前面吧，还想多跟弟弟沟通沟通感情！”
　　闻云起一愣，此刻闻千峰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醉酒的涣散。
　　“沟通感情？哥哥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闻云起指的是他被哥哥拉来答应拍电影的事。
　　车在街道上行驶，一辆拉风的越野在繁华的夜景里穿梭，只是城区里的交通并没有因夜幕来临而畅快多少，反而更加拥堵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车默默的跟在闻云起的车后，跟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在临近去郊区的闻珽路的岔路口时，闻云起已经察觉到了。而这个岔路口离闻家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甚至有一段相当除了路灯以外没有人烟的路段。就算是出事了要报警，虽然闻珽路路面情况良好，可等警察过来时，不免会意外已经发生。况且身边坐的是闻千峰，这个闻云起一辈子要保护的人。
　　闻云起一个急掉头，又往城区驶去。这时闻千峰的手机响了起来，闻千峰眯着眼睛一副懒散之态，根本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一段拐弯疾行，幸好平日里都是自己开车，不仅是技术熟练，而且对城区的路段也是了然于胸。甩开跟踪后，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闻云起只能将车开进一酒店停车场。
　　“怎么？弟弟，不回家？这么快就想投怀送抱吗？”
　　“投怀送抱？”闻云起正准备想一段文雅的话来骂骂这个哥哥，但左肩的疼痛感又火辣辣的袭来让他也无暇思考。“我们被人跟踪了，以我现在的状态，我怕是摆脱不了。”
　　“好！求之不得呢！”
　　求之不得？这得有多龌龊的心态让他这张好看的脸让人看起来欣赏无力啊。
　　闻云起从副驾上拉出了闻千峰，但看着他依旧走得一脚深一脚浅的，闻云起想到了小妍身上的味道也就明白了，这人估计神志是清醒的，但身体机能还是没能克服。
　　从办理入住到把他扔到了床上，闻云起已经精疲力尽了，肩上的伤口如火烧般的难受。
　　闻千峰却若无其事的开始对着闻云起傻笑，就在这时闻千峰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大少爷你在哪里？我被人跟踪了！”电话的那头耿迟心急如焚地说着。
　　“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自己看着办吧！”
　　“少爷，是任青晏的人啊！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可以的！我在远方为你加油哦！”闻千峰说罢，就将电话挂断了。
　　闻云起一阵苦笑，“怎么？耿迟也被人跟踪了？”
　　“弟弟不怕！有哥哥在！”说着抬起手似乎要摸上闻云起的脸。
　　闻云起顺势挡下了那只朝自己脸来的手，“你不担心耿迟？”
　　“有什么好担心的？无非就是他开了我的车，任青晏的人以为我在车上。以他实力，可以打两个现在的你！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伤口”闻千峰说着，又把手朝闻云起的肩头伸来，“你为什么不随身带着药。”
　　闻云起抬手抓住了那只手，为了让他不再乱来，闻云起只能握着不放；“任青晏怎么会注意到你？你不是一直都当个本本分分的大少爷吗？”
　　“什么本不本分的，任青晏这个人，这种伺机报复的事情他做的还少吗？”
　　“你是指，你今天让人杀掉的医院的两个受伤了的人？他怎么知道是你做的？”
　　闻千峰转头看着他这个弟弟的侧脸，心里想着：“菱角分明，骨肉匀称，真好看！”医院两个受伤的？看来他这个弟弟是小看了自己手下做事的干净程度了，柴森亲自出马，上医院让两个垂死之人闭嘴这等事，怎么可能留下破绽。
　　“今天中午······”
　　闻云起担心他这个哥哥因为私自处理医院那两个人的事，卷入跟任青晏的风波里来，“今天中午你没有下车！”
　　“就算没下车，他们然道不认识我吗？何况，今天我下车了。”
　　“你······”
　　这个被闻珽好好“藏着”的大少爷，如今“自暴”了。闻云起此刻脑瓜子里的紧绷不亚于肩上的伤口。
　　“好啦！来，哥哥抱抱！”
　　抱？
　　“你是个大傻子！”闻云起已经想不了比较文雅的词汇了。
　　一股冲鼻的酒气在他的颈窝处随着闻千峰的呼吸蔓延，随即颈边温软的触觉直冲大脑。
　　“云起，跟着我吧！”闻千峰呢喃道。
　　“放开！”闻云起抬手想推，却忘了刚才自己握住闻千峰的手，现在被他反握住了。而左肩此刻不允许左手再动弹。“知道自己不能喝还找那种地方喝酒，别人一杯酒，一点香水就让你成这副德性了，往后还是小心点吧。”
　　闻云起左肩伤口似乎压得疼痛，只能换成侧身躺着，可刚好脸对着闻千峰了，后悔刚才躺下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不然应该睡在闻千峰的另一侧。
　　闻千峰见状欣喜不已，“我醒着呢，几杯酒能奈我何。我说的是让你跟着我干，我们自己创出一份事业来。”
　　“为何？父亲······”
　　“他已经丧失天良了。”
　　“怎么可以这样说父亲！”闻云起没有发怒，也没有疑问，只是好奇，这个爱闻千峰爱的深沉的闻珽，到头来为何在他亲生儿子眼中是一个丧尽天良的人。
　　闻千峰没有回答这个疑问，只是用那微醺迷茫的眼神望着闻云起说道：“弟弟，跟我一起弄个经纪公司吧，我们慢慢来。”
　　闻云起不由得笑了笑，心里想到，弄一个经纪公司，这是在假公济私吧。
　　闻千峰看出了闻云起的笑意，于是争取道：“云起，我是真心的。我说出来你别不信，这十来年我虽然经常身边不乏各类形形色色的美人，但我真的只是逢场作戏，没有跟她们动任何真格。况且我的身体状况，我偷偷告诉你哈，就算我想动真格，我真的无能无力啊。”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只要你······”
　　“只要我平平安安的？等哪天闻家真的出事了，父亲把你祭出去，这样我以不知情为由仍然可以肆无忌惮的活着？你觉得可能吗？不说别的，就单单一个任青晏就让我们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连家都回不了。”
　　闻千峰说得认真，连自己的“无能为力”的隐情都大方的暴露。
　　闻云起对这个闻家大少爷了解的不多，他十年前跟闻珽的约定就是护在闻千峰的前面。为他抵挡所有针对闻家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敌人。所以这些年来，整个洛南城都知道闻珽爱他的小儿子如命，而大儿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不受待见。甚至传言闻云起是闻珽的私生子。
　　“你连父亲都不信，你倒是挺信任那个刘欣维嘛。”
　　“不信！”闻千峰依旧一脸的认真。
　　“不信？那你信我？”
　　“信！因为你的眼底是一汪清澈的泉水。”闻千峰拿了个枕头一靠，一脸真挚的望着闻云起。“要是闻家没了，墙倒众人推，我们两个恐怕都活不下来。但目前来说，父亲已经开始了他的灭亡之路。”
　　闻云起不做声，只是轻描淡写的笑了笑。
　　“你带回来的那个铜杯其实没有什么价值，但那个墓，有去查过吗？还有为什么黎伯只要那个铜杯子？这些事情的始末你都去了解过吗？”
　　“你在我家是不是做任何事都不问缘由啊？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报恩方式。”闻千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呀，就算要报恩，你也应该向我报恩啊，当年可是你遇到我，我把你带回家的。很多事情，从今天开始，你自己要看清楚。做任何事情，都想好退路。哎，算啦。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来，睡觉吧！”
　　怕是闻千峰忘记了刚才在酒吧里还左拥右抱的样子了吧，此刻转脸一副认真的样子，还真令人别人很分裂啊。
　　闻千峰也无很无奈，这十来年，自那晚遇到闻云起的时候开始，对于女人方面，确实是无能为力。这事只告诉了两人，一个是做医生的朋友郑方兴；一个是狗腿子耿迟。其他知道的人，可能是外头的传言也多了，也跟风茶余饭后嚼嚼舌根。
　　闻云起被闻千峰紧紧的挨着，只不过这个被窝也太热了些。十年了，从未与人同床共眠了，没想到，跟自己的这个并不熟悉的名义上的哥哥。
　　什么情况，这人还有没有完，这又抱又亲的，还有没有点节操啊，闻云起满心的拒绝。
　　“云起，别忘了，我们之间也有交易的哦。”
　　交易！这个词围绕了连接了闻家和闻云起的一生。
　　柴森！突然对这种交易后悔了起来。那是任青晏和闻家的事但如果柴森对昨晚自己丢打火机的事情还记得的话，那事态就不一样了。只不过闻云起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死罢了，怎么就有了这种亲亲搂搂的交易了？
　　闻云起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左肩的疼痛让他毫无睡意，不知被抱了多久，闻云起只觉得腰下一处被顶得尴尬。
　　“闻千峰！唉！你能不能不······”
　　回应闻云起的除了有一声“嗯”，伴随的还有抱着闻云起腰的手一紧。
　　睁开眼睛之时，只见闻千峰正躺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弟弟，睡的可好？”闻千峰一脸灿烂的问道。
　　“不好！”大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了这张放大了的脸，让闻云起瞬间清醒了。
　　“怎么不好了，兄弟心连心，我睡的那么香甜，你怎么可能不······”
　　“我的大少爷，该回家了。父亲可没有给你放假，你还得上澎淮大厦打卡去。”闻云起抢话到，不然这个哥哥还要没羞没臊的说出昨晚无态的心得吗？
　　“那走吧！咱们回家！”
　　“你让耿迟来接你吧，我还有点事。”
　　“你就不怕任青晏的人跟着？”
　　“青天白日的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就不怕警方介入？任青晏虽然蠢，但也不至于自取灭亡。”
　　自取灭亡，貌似是个熟悉的词汇。
　　对于柴森，确实是应该去探一下底。绝对不能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的。
　　闻云起买了点水果，来到了柴森的小区。一通电话过后，才知晓了，原来柴森住的是第八层，不是七层！那昨天对七层那般小心翼翼，还真有点傻帽。
　　“头还疼吗？”
　　柴森对于闻云起的到来表示惊讶，特别是今天这一身与平时迥异的穿着。平日里工作时间才能见着，应该平日里的闻二公子也是这般风流倜傥的美少年。柴森心里是这么猜想的。
　　“还好，有点晕乎，昨天吐了两次。今天感觉好多了。”
　　“嗯！”闻云起应了一声后，便开始打量柴森的住所。
　　四面墙面简洁，家具不算多，是一个在来洛南城打拼的单身青年。卧室里一张床，被子还未叠好，与他那身还未换下的睡衣都在告诉闻云起，他刚醒来。
　　桌上有两个相框，一个相框里有张他穿着警服的照片，英姿飒爽、朝气蓬勃。闻云起瞬间警戒了起来，只是表面平静的问道：“这是你吗？”
　　看着闻云起正在盯着那个相框，柴森接话道：“怎么样？帅吧！那会子刚入大学，军训之后同学们一个个都热血沸腾，于是相约一起去拍的。当时试衣服的时候，刚好这套跟我合身。”
　　“嗯，帅！徽章也蛮逼真的。”闻云起盯着这张照片，确实很帅，比现实中多了几分军人的风采。
　　“当时就是看重他们影楼的道具逼真这点，后期肯定也做了照片的修理。”柴森很兴奋的回答着。被人夸好看，任谁都心里开心吧。
　　“梅岸中学？梅岸！”闻云起看着这张照片，不由得浑身一惊，“初二二班！”
　　“哦，那是初中毕业合影，云起，你猜猜哪个是我！”
　　闻云起拿着这张毕业合影，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那是一段不敢开启的回忆。
　　“这个！哈哈！没想到吧，我当年可是班级里数一数二的矮小呢。当时长得矮小，又算是‘留守少年’，没少被同学欺负。”申晓旭提及小时候被欺负时一脸轻松，看来是走出来了。
　　闻云起看着照片中的那个瘦小的少年，脸色跟现在相比不算白皙，透着阳光的痕迹。一个乖乖的学生头，穿着倒是比其他同学讲究，一个标志性的蘑菇头。
　　是他！那个身影闻云起这辈子都忘不了。怪不得，他身上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柴森！申晓旭！柴森是申晓旭？梅岸，梅岸中学，不会错的！可为什么他叫柴森？他曾经是学霸，怎么读了个名不经传的大学，还只是个物流专业？为什么改名？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自己身边？
　　······
　　一个有一个的疑问在闻云起的脑中盘旋。
　　“怎么啦？云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的伤口恢复得如何？你休息一下，我给你洗点水果！”
　　闻云起放下了相框，看了眼正准备去洗水果的柴森说道，“哦，我不吃了。你收拾收拾，明天到闻家别墅来住，以后我会安排几个兄弟教你一些拳脚功夫。”
　　闻云起太多疑问了，他不想自己安静一会儿，理清一下乱成麻团的思绪。
　　“什，什么？去你家住？”
　　“怎么？不乐意吗？”
　　“乐意！当然乐意！能住多久？”
　　“耿迟住多久，你就住多久。哦，也可以比他更久。”
　　“包吃包住？哇，求之不得啊！”
　　包吃包住？求之不得？他的关注点是这个？
　　可柴森不知道的是，他从此便没有下班的时间了。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太早或者太晚出门。任青晏为人狭隘，打击报复不择手段，你万事小心。我明天让耿迟来接你。”
　　梅岸！申晓旭！这两个名称在闻云起的心口如同一只困顿已久的狮子，怒吼之后依旧没有找到出口。
　　半年前他知道任青晏手里有个烟花厂，就想起了十年前那个记忆深处的谢德龙，经过一番查验，当年谢德龙正是在任青晏手下做事。而当时谢德龙回梅岸，也似乎与当年被父母送到梅岸的申晓旭有关。于是在多番筹备下，闻云起便打算炸了这个在他记忆里隐隐作痛的烟花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