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麻药 3 ...
-
闻云起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了眼沙发上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衣物,又看向了身旁的腰包,那个一直伪装着日常用品放在车后备箱里的东西,为了这里面的东西,闻云起在荣锦城折腾了半个来月,表面上与同学相聚,其实暗里直接去了矿场。
“二公子,大少爷叫你去一趟。”
闻云起抬头看着正在门口的耿迟,愣了会神,问道:“什么事?”自从外毕业归来,与闻千峰这个闻家真正的少爷没有过什么私下的接触。
耿迟注意到沙发上满是血迹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衣物,心下谨慎道:“不知道!”
“好,我马上过去!”
这位大少爷也正是闻珽的亲生儿子闻千峰,十年前与小女友自驾出城看雪景,在山里迷了路,于是遇见了衣衫残破满身血迹的闻云起,当时闻云起正手持匕首,身旁雪地上趴着一匹奄奄一息的狼。四目相对,便是一个令人终身难忘的夜晚,也让闻千峰收起了他那故作文艺的放荡姿态。
意想不到的是,第二日找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将这个“蛮荒人”收为养子,给他入户取名闻云起,还供他上学。只不过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入户后便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更加的不在意了起来,时常让闻千峰觉得这个闻云起就如外头传言一般,怕不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而他这个“弟弟”也确实不负所望,成了洛南城里才貌双全的青年。更甚的是闻云起毕业归家不到半年,好几家经纪公司找上门要闻云起出演电视电影。这事让闻千峰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多年来进军娱乐圈的梦想总是有着千山万水的阻隔,而这小子,竟然唾手可得,却还每次都拒绝。
见闻云起到门口了,闻千峰停下了手里的早饭,捋了捋蓬乱的头发说道:“昨晚回来的?”
“是!”
闻云起只站在门口并没有踏入房门半步,虽然这仅仅是闻千峰的外间,自来闻家十来年的时间里,闻千峰的习惯大家都知道,他并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除了耿迟。所以对于闻千峰来说,耿迟不仅是他的助理,还像他的保姆,也难得耿迟就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吃过早饭了吗?”
面对闻千峰这么出乎意料的开头,闻云起也是心下一愣,只淡淡的回了个,“嗯!”
“外面冷不冷?”
“还好。”
闻云起内心嘀咕着,这闻千峰不知道卖的什么药,过去十年了,谁都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了。
刚来闻家的前一年闻珽请了洛南城里优秀的教师给自己授课,之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第一中学,三年的高中学习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首都的电影学院学了导演专业,之后又去了国外深造,由闻珽安排学的是音乐。而在洛南城读中学期间刚好闻千峰在外地求学,所以这些年来,别说跟闻千峰这么以天气开始来聊天了,就是见面都是少数。
“那你出去跪一会儿吧!”闻千峰看着这个长开了的小子,心里除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之外,还真有点嫉妒起来。依照自己这破罐子破摔的作风,此等白净里又带有魅惑力的、未来还有可能是明星的小朋友,还真想先下手为强。只不过这十来年来已经习惯了他是自己的弟弟,要下手的话,心里不免还是觉得过不了伦理这一关。
“啊?”闻云起被这突然转弯的话锋弄得倒是转不过弯来。
“老爷子去警局了你知不知道?看你这么淡定看来是知道了。上回你一身血回来,老爷子就被叫去警局问话,你怎么还不长教训,让你低调做事低调做事,生怕整个洛南城有人不知道你闻云起一样。你这么想出名你当明星去啊。出去跪着,冷静下你自己。”闻千峰一边吞咽着早饭,一边就像聊着他手边的小咸菜一般决定着闻云起的处罚。
闻云起一脸茫然,想起了刚来闻家的头几年。每日上学归来,除了要学习课业之外还必须练格斗,后来以为考取了外省的学校就不必如此了,可不曾想闻珽派出了自己的得力打手随行教学。而每次自己不过关或者是松懈时便会得到下跪的处罚。但今天下达这罚跪的主儿也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闻千峰心情不爽也好还是真的担心闻珽也好,总归闻家对自己确实有养育之恩。而恰好正是因为十年前遇到了闻千峰,才导致自己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折。
闻千峰见闻云起出去后叫来了耿迟,“去打探下我爸从警局出来了没?再去打听下出什么事了。”
“是!”
说罢耿迟就往外跑,在大厅被吴姨叫住:“诶,耿迟,急匆匆去哪呢?大少爷的吃过的碗筷和换洗衣物你还没拿出来呢!”
“我先出去办点事,待会再拿给你!”
“耿迟,等等。”吴姨见耿迟转身就要走立马拉住了耿迟,指了指跪在外面的闻云起一脸疑问说道:“怎么回事啊?是大少爷让跪的?这二公子还受着伤呢,大冷天的,让进来吧,犯了什么错也不着急这会子罚啊。”耿迟看了眼吴姨手里的换洗篮,里面的血衣口子正朝外,这是吴姨要准备处理掉的衣服,耿迟这才想起来这正是刚在闻云起房里看到衣服,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下,“这么大口子!”又看了眼正跪在外面的闻云起不由得又为难了起来,毕竟闻老爷子对这个二公子可是疼爱有加,要是闻老爷子突然回来撞见,那大少爷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大少爷再怪罪下来,受罪的还不是自己。可大少爷那毫无章法的脾气,此刻要去劝,那也免不了受一脚。
“吴姨,大少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哎呀,我还是先办正事吧,要是正事耽误了,待会我估计得陪他一起跪。”说罢转身就跑,心想,这都是哪回子事嘛,要是这哥俩往后和和睦睦,那没什么,万一这哥俩以后龙虎相争呢,自己今日要是替二公子求情了,以后在大少爷面前哪还有立足之地啊。说罢,还是赶紧离开最为重要。他俩之间的事谁爱掺和谁掺和去。
可就在离澎淮大厦不远的路口,耿迟看到了闻珽的车开进了大厦的停车场。此刻刚好车内的广播声音正播报着早间新闻。耿迟立马路口掉头回闻珽别墅。
“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听清楚了?”
“嗯,董事长,回,回来了,去,去澎淮了。昨晚确实是爆炸了!”耿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跑这么急干什么,缓口气!哪里爆炸了?”闻千峰一脸镇定,这种神情,让耿迟不敢马虎。
“城西丰平路烟花厂!仓库管理不当出现明火引发爆炸,死亡人数确认为六人,重伤人数为两人!”
“是任青晏的厂子!那警局为什么找我爸?不会是怀疑我爸让人干的吧?这什么脑子,以我爸的为人,才不屑干这种事呢!哦对了,那警局为什么找我爸啊?”
耿迟一愣,难得听见闻千峰在他面前维护闻董的人品啊。
“这个倒不知道!”耿迟迟愣了下回答不出来,想了想刚才不是说只让看看闻老爷子有没有从警局出来,还有打听下出什么事了么,怎么还有附加问题啊?
“不知道你急匆匆回来干什么?”闻千峰看着这个平日里跟着自己里里外外的人,怎么跟头驴一样,不给一鞭子就多拉一圈磨都不肯。
“那个,少爷,要不问下,问下二公子?”耿迟抖抖瑟瑟的提了下正在外头跪着的闻云起,毕竟此时救一救,不图他人在意这点恩情,倒也算不得罪了吧。耿迟看了眼外头的闻云起,不由得也有点心疼了起来,毕竟自己刚从外头回来,这室内室外的温度差别不是一般的大,这大早上虽然不能滴水成冰,但也是透骨的冷。况且衣服都被割开那么大的一个口子,怕是伤口也不小吧。
“那叫他来吧!”
听到闻千峰这声号令,耿迟奔向门外,要将闻云起请进屋内。
透着玻璃窗,闻千峰看到闻云起起身后,便顺手拿起裤子换掉了刚刚洗完澡裹着的浴巾,等闻云起到门口时,闻千峰刚刚披起了件衬衣。
“进来吧!”只见闻云起依旧站在门口,闻千峰继续说道:“自家兄弟,进来吧!耿迟你先收拾下!”
“坐!”看了眼嘴唇发白瑟瑟发抖的闻云起,闻千峰指了指沙发示意闻云起坐到自己身边来,“怎么?是怕我呢,还是冻傻了?然道我爸没给你训练一下如何抵抗美男的诱惑?”
闻千峰,双唇红润,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可那微微上翘的眉眼透露着一种耐人寻味的邪气。
若说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都只是看上闻千峰他那闻家大少爷的身份,那也不至于,闻千峰身边的女人都不是那般俗气,反而还大多数都是一些气质并才华出众的女人。
见闻云起进来,并没有去顾及自己还未扣上扣子的衬衣,这会正半敞着对着闻云起。虽然外表出众对于他这般的公子哥来说是优势,但无比自恋的情结终究是让人难以忍受。平日里耿迟会捧着他,可闻云起不是那样的人。
“冷!”闻云起一个字打破了闻千峰对自己外形无比自信的幻想。
得到这样的答复闻千峰一愣,但又不由自主的走进卧室拎出一条毛毯裹在闻云起身上,看着半天依旧哆哆嗦嗦的闻云起,闻千峰也觉得这样的状态也问不出什么事。
“怎么?还冷啊!”说罢把手伸进毛毯,刚好碰在闻云起的皮衣上,皮衣本来柔软,经过室外一冻,皮层像是结了冰一般的凉,不由得发出了“喔吼!”一声惊叹。
“来,把你的皮衣先脱下来再裹上毛毯吧!把你冻坏了,待会我爸回来还不得弄死我这个亲儿子。你说你命怎么就这么好呢?明明我才是他闻珽的亲儿子,可偏偏他对你好的不得了。对我不闻不问还无时无刻不泼我凉水。”
“让你上电影学院,让你上国外学音乐。办个晚会都让你光彩夺目、魅力四射。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你办,就连车,都让你开好的。怕是不久后这闻家都要交给你了吧。”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闻云起虽然脱下了皮衣裹着毛毯,但依旧还没有暖过来,声音里依旧哆哆嗦嗦的。
“哇,都过去十年了!平时没怎么注意,你这狼崽子长开了,比小时候更好看了,可惜了,爸不让做影视业,不然这现成的导演和演员家里就有呢。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年我才二十二呢,你站在雪地里一身血,拿着一把刀,旁边躺着一匹死狼,说真的,那时候我怕的要死。自那晚起,我还真就领悟到生命可贵啊!”闻千峰仔仔细细的看着闻云起,似乎怀疑这十来年这狼崽子到底是吃了些什么神奇药水,竟然出落得这般玉树临风了。怪不得每次一出现,总能引起女孩们兴奋的浪潮。
闻云起:“是你的!”
闻千峰:“什么?”
闻云起:“闻家。”
闻千峰:“哦!那你知道今天警局为什么找我爸?”
闻云起:“没事!都解决了!”
闻千峰:“果然是你这狼崽子又惹祸了。说吧,到底怎么了?烟花厂爆炸是怎么回事?”
闻云起:“新闻上怎么说的,就是怎么回事。”
闻千峰:“我要信新闻我还问你干什么!怎么还哆哆嗦嗦,来哥帮你裹紧一点。”
闻云起:“嘶······”
闻千峰:“怎么啦?我看看!”
闻云起:“没事!如果大少爷问完话了,我就先回去了!”
闻千峰:“自家兄弟怎么这么生分,叫哥!这不,在外人面前都叫哥了,反而私下这么生分?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闻云起:“不用,不要紧,诶······”
闻云起的衣服生生的就被他这个“哥哥”给扒了下来,手法熟练得令人不得不感叹。看来这些年来,没少糟蹋花花草草。
闻千峰:“耿迟!帮我拿药箱来,哦看来情况很严重,怎么挨刀子了也不吭一声,这你自己包扎的吧,手法粗劣。这大刀口子怕是要缝针哟,耿迟,拿大药箱!”
耿迟把刚拿过来的小药箱还没放下,又跑出去换来了个大药箱。一番搬弄之后,闻千峰看了眼药箱,惊叫了起来
“耿迟,麻药呢?”
耿迟:“大少爷,我不懂,反正大药箱里的药都在这了。”
闻千峰:“哦,那弟弟,忍着点,一会儿就好!”说完,熟练的拆开了工具,并开始消毒。看着闻云起疑惑的眼神,闻千峰怕自己的弟弟以为自己在拿他的伤口开玩笑呢。“不用这个眼神看哥哥,你能把兴趣爱好学得那么好,我就不能有点兴趣爱好啊,相信我,手法不比黎医生差。对了耿迟,他受伤了你刚才怎么不说?”
“大,大少爷,我也不知道啊!”耿迟刚觉得自己在两兄弟间都游刃有余了,怎么又来了一次质问,心虚得耿迟又开始了舌头都颤抖了起来。
闻千峰:“耿迟,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差的哥哥,弟弟都受伤了还让他跪在外面。你说这么长的一道口子,得流多少血呀!”
耿迟:“是呀!衣服都染红了呢!幸亏冬天穿的厚,不然这力道下去都能伤到骨头呢!”
闻千峰:“唉!耿迟啊,他衣服的口子有多长啊?”
耿迟看着两兄弟间似乎情谊深厚,想起刚才从吴姨手里看到的衣服不禁的回答到:“二公子的衣服都破到腰间了!这人下手也太狠了点吧?这哪是寻仇觅事啊,这是要人命的啊!”
“耿迟啊!去外面跪着吧!”
“啊?大少爷,我······”耿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两句话已经说漏嘴了,这不自相矛盾嘛,一开始说不知道二公子受伤,这会儿此地无银三百两,衣服口子破到哪都知道了。“大,大少爷,我能不能加件衣服?”
闻千峰:“滚出去,把门带上!”
闻云起强忍着皮肉被夹起后,一针又一针的疼痛,听着闻千峰与耿迟的颇为平淡的对话话。似乎在闻千峰手里缝合的不是皮肉,而是随手捡起的布头。“弟弟啊,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好了!不过以一敌八,身手不错!这任青晏也太狠了些吧,不就是一些生意上的竞争嘛,怎么能这么下毒手呢!不过死六伤二咱们算是不吃亏!衣服都被割出这么大口子了,剩下的那两人也不用留了,我会让人去处理掉。对了,这次去荣锦是那个叫柴森的陪你去的吧!他也没必要······”
闻云起:“他信得过!他昨天一直在车里,其他的事情他不知道。嘶!”
闻千峰将针在皮肉只见穿梭。
虽然与这个哥哥半年来交集不多,但闻云起深知这个哥哥的实力。虽然每天一副守着自己那个闲职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实际上家里的任何风吹草动怕是都逃不开他的“眼睛”。这次的事刚才闻云起还在门外跪着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兄弟进出了,怕是昨晚的事闻千峰已经了如指掌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柴森虽然看着一副乖孩子的样,但总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而近来闻云起因上次吃了任青晏的亏,正想要找出自己人里面是不是存在一些跟任青晏那边有猫腻的人。而这个“乖孩子”是一个难得容易操控的人。
闻千峰:“好吧!既然弟弟对他的那张嘴有信心,那我就先不动他了。不过弟弟啊,除了哥哥以外,不能轻信任何人啊。耿迟,把小药箱拿过来。”
耿迟拿来了小药箱,闻千峰在里面翻出了一瓶药,“止疼的,吃点。”闻云起接过药后,只听闻千峰眉眼一扬,呼道,“哟,这不是麻药吗?怎么放这个药箱里了?弟弟,怪哥哥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