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105、钓鱼 2

　　耿迟放好网后，湿了个透彻，到闻云起身边叮嘱了一声，“二公子要注意天气，闪电打雷了就要赶紧回来。”
　　“好！”
　　耿迟走后，闻云起问道：“何毅是谁？”
　　“云起，你终于来问我了。”何相复笑了笑，“是你很重要的一个人。你拍的电影，我看过很多遍，没想到这种潜藏在你记忆深处的东西，拿出来，它就是艺术。”
　　闻云起不想跟他多废话，要得到答案。
　　“嘘！”何相复指了指鱼竿，“姜太公钓鱼，我何相复钓你！”
　　“那要看你用什么做饵了。”
　　“包二公子满意！”
　　大热天，鱼儿肯定是不会上钩的。乌云倒是慢慢聚拢了起来，笼罩在梅岸镇的上空。空气里都阴沉压抑得可怕。
　　“要下雨了，回去吧！”闻云起不想再被雨浇上一次，他不喜欢梅岸的雷雨。那种豆大的雨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一股泥土暴晒过后的腥味会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感觉很烦躁。
　　“嗯，回去！我也不喜欢下雨，毕竟那次，我有心理阴影了。”
　　“你是心理医生，”闻云起笑了笑，心想，看来这个医生被他上次一推，害怕了。“自己排解吧！”
　　闻云起收起了鱼竿，把太阳伞留给了何相复，“麻烦年轻人多出份力喽。”
　　那伞不轻，何相复学着耿迟的样，把它扛在肩上，不由得肩头开始吃痛。数着步子，感觉回去的这段路被拉长了，跟在闻云起身后，又不想掉队，但闻云起并没有等他的意思。
　　“跟小时候一样。”何相复在身后抱怨了一声。
　　回到住处，何相复去了三楼。
　　三楼已经被何毅整理出来了，布置得像一个实验室。“你说，这‘拔士巴’真正的配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何相复站在两米开外，低头看着不远处何毅的脚后跟，恭恭敬敬，生怕自己一口呼吸声乱了他父亲的思绪。
　　“都十多年了，你说他还记得吗？”
　　何相复知道这话是在催促他赶紧办事。
　　“老板，”何相复往前挪了一小步，“我会尽快带他过来的。”
　　“嗯，没事。我就是想他了。”
　　他？哪个他？
　　何相复不怕他父亲责备，就怕他父亲忽视他。
　　“老板，我，我明天就把他带过来。”何相复保证到。
　　“哦，不急，慢慢来。千万不要让他心里有抵触。”何毅又问道：“他想起你了吗？”
　　那年何毅把闻云起带来了，放在何相复身边，让他好好带着闻云起。从那天起，何毅便让何相复不要再叫他父亲了。
　　那年，闻云起逃跑了，何相复被罚站在那个围墙边。何毅不再跟他讲话，甚至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无论他如何道歉，都得不到原谅。于是何相复爬上了那处墙头，在大冷天里，脱掉上衣把背直接贴在那处铁丝网上。网刺划破了他的背，血渗透了他的裤子，直到滴在墙上，老郭才把他抱下来。何毅来看过他一次，后来依旧对他冷淡。
　　“没，还没有。”何相复不敢隐瞒，也对自己在闻云起心里的分量不自信。
　　“需要我帮忙吗？”何毅看出了何相复的心虚。
　　“我需要一些‘拔士巴二号’。”何相复有些心急。
　　何毅听到“拔士巴二号”不由得紧张，他回头瞪着眼前这人。
　　何相复感受到了眼神的凌厉，忙解释道：“不，不是那样。老板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他。我也会小心申警官的。”
　　“嗯，那你自己小心。”

　　饭桌的座位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闻千峰依旧坐在闻云起的对面，桌下两人膝盖相抵，桌上闻千峰一贯给闻云起夹菜。申晓旭依旧闷闷不乐，闻云起自想起了往事后就开始心神不定。
　　闻千峰则变着花样的去开导他弟弟，但依旧遵循他弟弟的底线，跟他弟弟始终保持着兄弟之间的距离。
　　何相复白天会过来询问下闻云起的病情，其他时间一般都跟耿迟在一起。
　　炎热依旧，蝉鸣如常。这样似乎近无忧患，远无顾虑的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四五天。
　　直到今晚，闻千峰突然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用耿迟的名字给你办的，密码是一到六，待会绑定下网络支付。这样你就方便多了，不然想买点什么都得通过耿迟。”
　　闻云起看着银行卡，心想，然道他最近的想法被他哥知道了？
　　“谢谢哥！”闻云起接过了银行卡，“那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洛南吗？”
　　闻千峰一愣，看着闻云起那几天都未变的表情，再看看那张银行卡，心想，这场景，怎么这么像给人分手费的感觉呢？
　　不行，本来是给他弟弟零花钱，怎么事情的发展方向就有点不对劲了呢。闻千峰上前要把卡抢回来。“我哪都不去，就呆在你身边。”
　　闻云起这几日正盘算着如何去找到“该隐”呢，这下有钱了，问题就好办多了。
　　闻云起反手一躲，把那张卡紧紧的抓在手里，“哪有送出的东西眨眼又收回的道理？”
　　“那收了我的礼物，就没什么表示的吗？”闻千峰趁机想逗闻云起多说几句话。
　　闻云起看着他哥，这个跟他记忆里一样的人。时隔两年了，却恍若隔世。仅仅几天的时间，他发现他的过去，以及过去的过去，那些记忆都被扭曲了很多。
　　他记得那个雪夜，他认识了眼前这人。他记得肩上的刀伤，是眼前这人给他缝合的。他记得他们同进退的日子，虽然那段他刚回国的日子，总是迷迷糊糊，都没有人生方向，但似乎过得很有意思。那时候，他觉得他找到了当年那一场爆炸的答案。
　　可现在，他却发现，那个答案出现了偏差。明明是个单选题，现在却变成一个多选题。并且当初选的那个答案还存在争议。
　　看来人们说，人生就像电影，没有彩排，大多数人还都只是小龙套。而巧了他的人生刚好是个主角，有着令人艳羡的美强惨人物设定。
　　美，美得没话说，演艺圈里数得上数的美男；强，自身能力才华集齐一身，还有两大身份背景加持，“亚巴顿”毒王之子兼洛南商业巨鳄闻家二公子；惨，惨透了，从小死爹死妈死姐姐，逃难的时候又被贩卖，给人贩子关了起来训练，后来才逃到了闻家，后来费劲心思找当年灭门仇家，可发现似乎报错仇了。
　　闻千峰看着闻云起，又觉得自己的要求似乎有点过分了。当哥哥的，给弟弟点零花钱怎么了，怎么还要上回报了呢？况且他已经说过谢谢了啊。
　　可闻千峰心里，明明还想多要一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一个拥抱。
　　闻云起看着闻千峰，只觉得他的人生虽然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但依旧那些奇特又寒凉的日子里，眼前这个人给了他不少的温暖，也教会了他什么是“感情”。
　　闻千峰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弟弟，心想，看来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哈，那云起可得记住密码哈。”
　　闻云起不知道他哥此刻为什么面露尴尬，他记得他哥刚来的那几天总是粘着他，虽然当初有一点不适应，可当初也不觉得讨厌。可最近，他想起往事后，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害怕牵连他哥，于是也刻意避开他。可没想到，他哥似乎也知道了他的刻意躲避，也给了他空间。可就是这种空间，他又觉得自己的人生凄苦了许多。终究会有那么一天，他的哥哥也会离他远去。
　　可是就算那一天会到来，今夜他先不管那么多了。闻云起一把捞过闻千峰，重重的吻在他的唇上。时隔多日，这种感觉依旧让他怀念又着迷。
　　“哥，”闻云起从唇缝里发出声音，“哥！”
　　闻千峰从猝不及防中反应过来，迎合着与闻云起唇舌相融。
　　这又是哪出？不是想起了过去吗？不是说过自己不喜欢男人了吗？闻千峰想不出原因，却被重重的摔到了床上。
　　“嘶······”闻千峰只觉得这床也太硬了些，摔得他脊背有点发麻。
　　没等闻千峰反应过来，他们两已经在床上坦诚相见了。这手速，不减当年！闻千峰他佩服。
　　两年多的日思夜想，今天终于现实如梦境一般上演了。闻云起跟以往一样，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可闻千峰终究是停战多年，城颓兵废，面对闻云起的攻城拔寨之势，不仅难以招架，甚至伤亡惨重。
　　闻千峰忍着一开始的撕裂般的痛感，默默地安慰自己，快好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舒服的。
　　不知道疼了多久，直到痛到了麻木后，闻千峰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脊背传来，闻千峰才偷偷的叹了口气。
　　直到闻千峰感觉自己的腰已经要离家出走了，可闻云起就像上了发条一般，一波又一波，似乎永不停歇。
　　闻千峰俯身看着自己腹部，只觉得那块地方都明显的能看见那个上了发条的东西在那里来来回回。自己的那方不争气的“城门”此刻也正溃不成军，如同一个战不死的修士，在对方的一次次攻击中，一口口的往外吐“修为”。
　　后方战场更是一败涂地，对方战力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就在闻千峰见战况已是无力回天之状时，将头倒回枕头里，做好听天由命的姿态。
　　可闻云起似乎不肯罢休，只见他俯下身来，目露红光，声音满是威胁，可嘴里的话却让人觉得可爱。“哥，哥。不许睡，你得配合点。”
　　“配合？狼崽子，你还要我怎么配合？这都把自己撕开了一口一口喂你了，你还想怎样？”闻千峰内心几近怒吼，可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了。他从闻云起手中抽出了一只有气无力的手，恨不得此刻给这狼崽子一拳，把他敲傻去。可那只手最终停在了闻云起的后脑勺上，剩下的力气，只够揉了揉那个“狼头”。
　　只见闻云起似乎受到鼓励一般，微微一笑，一手往下伸去。直到闻千峰感到一阵吃痛，才意识到，自己的那个守城“修士”此刻已经被他人撰在手中。
　　闻千峰想着，这似乎是闻云起第一次讨好他。以往的经历中，闻云起似乎只顾及自己的感受，从不这么做。
　　“哥，”闻云起热烈的气流在闻千峰的耳边，冲的闻千峰的脑子一片空白。“哥，还受得住吗？”
　　“照你这个弄法，哥哥活不过几个晚上！”闻千峰发不出声音，只在闻云起最后的那一道力气与技巧综合之下，所有的话都只融合成一个字从他的胸腔发出。“嗯！”
　　“这小子，这几年哪里学来的。”闻千峰此刻已经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了。各种感觉从神经末梢迅速散开。
　　“先出来！”闻千峰开口后，只觉得喉咙如同在沙漠里渴了几天的人，一股刺痛，让他每一个字都要小心翼翼的说。
　　闻云起终于收起攻夺之势，侧身抱住闻千峰。“哥，”闻云起的眼睛里褪去了刚才的那一丝凶狠，“哥，你回洛南去吧，那里至少有人保护你。”
　　“这个时候竟然他妈的跟我说这个。”闻千峰无奈的心里暗骂道。
　　“我不想连累你，我知道你很能打架。但是这次，并不是打架可以解决的。”闻云起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希望他哥能接受他的建议，“当然，也并不是钱能解决的。”
　　“你他妈的，咱两久别重逢，今日才······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闻千峰心里已经要开骂了。
　　“哥，我要去找出一些事情的答案。或许，这次，我可能会真的丢了命。哥，人生不就这样吗？很多疑惑，在寻找答案的路上，跌跌撞撞，可没办法，也许这就是命吧。”
　　“去你妈的人生和命！”闻千峰扯着喉咙，声音沙哑又微弱。可他的心里，此刻恨不得劈头盖脸的骂他弟弟一顿。“快睡觉！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累的话，你可以继续，留我命在就行。”
　　“哥！”闻云起看着他哥，觉得这么被骂，灵魂都不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