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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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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香喷喷的餐粥和烤饼叫醒的,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和肉松的香味。外面的鸟儿的叫声叽叽喳喳,仿佛在奏着交响曲,高低错落有致。花园里的花朵也舒展开了身体,抖落着雨露迎着太阳的光辉给自己装点着。阳光向房间内倾泻,模糊了物体的边缘,与香气相交融。凯特感到无比的轻松,只是觉得头有些微微的花叶刺般的疼痛,但也无关紧要。她觉得今天一定是一个好日子。
“嘿,莱米。早上好啊。”凯特呼啦了他的头发微笑着说。
“醒了,亲爱的。”莱姆斯蹲在她的床边,正握着她的手。见她醒了,他辅助她坐立起来,把枕头调整好角度,让她倚着。他把床头柜的一碗苦褐色的汤端起来递给她。“昨天晚上我就回来了,你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发烧了,还没有完全好,来,把汤喝了吧,会更舒服一点。”这是他为她熬制的安神的汤药,化解一忘皆空的副作用,他骗她为感冒药剂。
“我不喝,我觉得苦。”凯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她从小就不喜欢喝汤药。每次都是母亲半哄半骗地让她喝下去。现在又换了一个人来完成这项工作。
莱姆斯用勺子把汤药搅了搅,吹吹气,说:“都加好蜜了,一点也不苦,你尝尝。要是苦,我都替你喝了。”
“哪有替别人喝药的道理。”凯特接了过来,用勺子嘬了一口。真的一点也不苦,有着蜂蜜的甘甜,混合着青草般的芳香。她一饮而尽。汤药见底,她用手抹了抹嘴巴。
莱姆斯把她的手接过来,用湿毛巾给她擦干净。
凯特喝完药,仿佛真的得了发烧一样,觉得又有些犯困,说:“我还想再眯一会儿,亲爱的。”她摩挲着他的手。
他听到这话,把伸向口袋里的手收回了,为她往上矜了矜被子。吻了一下她的眼皮,说:“睡吧。我爱你。”
凯特把头缩回被子里去,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离去的坚实的背影。然而她一下子把他拽住了,撒娇地说:“莱米,你知道可可么?“
他回过头来,看向她,问:“你愿意说给我听么?”他向她走来,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可可的故事很简单。但它第一次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离别。当时我们学校的门口都是卖小零食的。但是有一天,来了一个老妇人,带着一篮子的小雏鸡。黄黄的,毛茸茸的,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它们,我摸摸它们的毛觉得好柔软。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养宠物的。我每天都去看它们,直到有一天,老妇人直接送给我了一只。因为它很小,我就塞到纸盒里放到书包里带回家了。”
“你很喜欢它是不是?”
“嗯嗯!我每天都照顾它,给它一些玉米。我想看它们长大,长成一只大公鸡那样。但是,有一天,它不动了,躺在那一动不动。不管我怎么叫它它都不动了。当时我不知道这就是死亡。我觉得我只要对它再好一点,再照顾它一点它就会理我,像平常一样蹭我的手指。于是我每天把省下来的鸡肉给它吃,然而它的身体开始发黑发硬了,也出现了难闻的臭味。我害怕了,觉得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我哭着找妈妈,妈妈告诉我,它去了更好的地方。我问它,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妈妈说,你足够好,你把好的留给它,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而它只是暂时离去了,有一天,它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你的身边,而它永远变成了你心中的光芒和宝藏。“
凯特开始呜咽了:“后来,妈妈也离去了......”她泣不成声了。
莱姆斯抚顺着她的背。
“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么?”凯特眼睛泪汪汪地问他。
莱姆斯微笑着对她说:“不会,不会。我不会离开你的。凯特,而你会忘记我么?”他低头抹了抹眼角,问她。
凯特把手摸到了他的脸上,说:“不会的。我永远会记得你。”
“凯特。”莱姆斯突然有些紧张,眼睛上下得看,手指敲打着她的手,蓬松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这时候客厅突然响起了轻柔的爵士音乐,萨克斯的声音悠扬婉转,低音提琴的弹奏低沉温柔。这音乐似乎平复了莱姆斯的情绪。凯特微笑着看着他,鼓励他开口。
“凯特,而你愿意嫁给我么?”莱姆斯颤抖地说出了那句话。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枚戒指,上面镶着一个钴蓝色的风信子石,熠熠发光。
凯特愣了几秒钟,突然开始哭了起来,望着戒指,挣脱了莱姆斯的手捂着嘴巴,拼命点着头 “天啊,哦,天啊,我愿意。莱姆斯,我愿意。”然后她又把手伸向了莱姆斯,让他把戒指给她带上。
莱姆斯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到她的纤细的手指上,大小合适。“我们明年秋天就结婚,一起看苹果压枝,看葡萄结满枝头。”“看榛子填满饱满的果实。”然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上前亲吻了她,这个吻粘腻又庸俗。
莱姆斯出了卧室,对乐队说:“谢谢你们了!”乐队的人握了握他的手,恭喜他,离去了。
莱姆斯坐在沙发,觉得很轻松很开心,可是转瞬间,就感到了一丝压力。他的年龄也不小了,用心准备戒指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在她接受的时候充满了信心。可是他突然间想到了自身的难以抗拒的问题,当她有一天接受时所承受的压力和担心。他突然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个懦夫。也许他会想她摊牌一切?还是彻底远离魔法就和她幸福地生活一生?他没有想好。忧虑的心情转瞬就被求婚时凯特幸福的微笑所代替。他有一种信心,他一定可以给凯特带来幸福的生活。
然而这种幸福持续到了冬末就被恐惧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