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不得不说,白多对温岭还是有期望的,毕竟温岭是村里为数不多读过书的,甚至还考上了童生,白多从小对读书就有向往,所以在知道自己被卖给了温岭之后还是或多或少舒了一口气。
而且就算温岭之前对他不屑一顾,但最多也止于摔摔盘子摔摔碗,还没有像白二叔家两个堂弟那样对他非打即骂。
不过,把自己转手卖出去这件事,还是不能原谅的。
白多再次思考起了离家出走的可能性。
吃过午饭温岭就前往村西头去了,签字画押的事是怎么也抵不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与那孙吉再达成一次协议。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孙吉看上去还挺像一个老实的庄稼人的。
孙吉也挺惨的,十年前家乡发大水,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而孙吉就成为流民流浪到温岭原身所在的安和村,为了安身立命当了村里只有独女的张家的赘婿,没成想半年不到就被发现那人和隔壁村一汉子厮混,肚子里还有两个月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最后按照规矩女子和她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得被拉去沉塘,但这孙吉像是老好人一样偷偷把张家女,也就是他出轨的妻子给放跑了,第二年隔壁村那汉子也觉得在村里待不下去去外地做活了。
到现在村里人提起这件事都是一脸唏嘘,只觉得孙吉真不是个汉子,这样的事情都能忍,指不定那“一家三口”在外地逍遥呢。
张家二老也觉得对不起孙吉,当初本来就是觉得孙吉老实干活勤快才把人招来当赘婿,本来赘婿就为人不齿,有被戴了那么大一定绿帽子更是令孙吉被村里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张家二老除了那女儿也没有牵挂了,干脆收了孙吉当儿子还把手下仅剩的老屋子和几亩田地给了孙吉,但唯一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张老汉自觉面上无光还愧疚难当,再加上唯一的女儿也失去了消息,张老汉身体本就在年轻时为了生计过度劳累,没几年就去世了,张家嬷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温岭在来时的路上从脑子里翻出原主对于孙吉的记忆,想了想,有点疑惑,这种年代不都重男轻女吗,这汉子真这么能忍?
孙吉出乎意料的沉默寡言,见到温岭什么也没说,就把人引进院子看着他,温岭看了看四周,最后定格在了孙吉的脸上,那儿有着一道陈旧的伤疤,看得出来当时是深得见了骨头的,从眉中心斜下来的一条疤,不长,但看得出是陈年旧伤,多年前的伤疤到现在还这么可怖,也不知道是什么仇恨。
温岭若有所思。
不过他过来是有正事的。
“孙叔你好,小子今天来是为了几天前喝昏了酒同你画押的事情。”都是叔叔辈的人了,还好意思对白多有这样的心思。
温岭保持温和的态度,毕竟一路上有不少喜好八卦的村民听说他是来找孙吉,结伴三三俩俩的就跟着他过来看热闹的。
当然大多数都是些大娘,倒是还有些男子......但他们也比较女性化,应该就是和白多一样的哥儿了。不过白多看上去还是像他以前世界的正常男生,就是容易害羞了点。
“二十两。”孙吉的声音嘶哑难听,眼神虽然黯淡无光但是令人不舒服。
温岭挑了下眉。其实他来的时候是打算加加价码的,毕竟原主分家出来除了一间老房子还有一亩旱地一亩水地,卖了换个十多两是没问题的,二十两的话这家伙是真的狮子大开口。
孙吉的想法也挺好懂,二十两是村里基本上没人能拿出来的,就算拿了出来也不会花这么个大价钱去买一个哥儿,退一步说,如果温岭真的拿了二十两出来的话,那他孙吉不仅不亏还赚大了。
温岭也不是傻子,他本来想的是如果在五两的基础上加一点利息什么的他也可以接受,甚至想好了卖了田地的十多两拿出十两来也是可以的,剩下的零头暂时作为之后一段时间的吃穿用度,虽说他是这个时代的外来者,但他脑中还是有原主的记忆,即使原主对柴米油盐价格不关注不清楚但也是知道五两银子足够村里一个一家四口宽宽松松吃饱喝足一整年了。
再者先不说二十两温岭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温大佬也不能这么坑了。再者,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对外称买下白多是想着白多身世可怜,自己膝下也没有子女,让白多充当他的哥儿给他颐养天年,先不提他买下白多的真正目的,就是他第一任妻子的“逃跑”就和他脱不了关系,而第二任妻子的死还不知道失踪怎么的呢。
温岭背对着院门外面探头探脑的村民,冲着孙吉轻笑一下,说出来话的声音里却是充满了与神情不符的慌乱恼怒:“孙叔,你,你怎么能这样,白多好歹是我过了门的夫郎,你,你却!”
院内空旷,虽说孙吉的声音小外面的人听不真切,但温岭的话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一阵唏嘘。
要说他们也不相信孙吉对外说买下白多是为了给自己养老这一说辞,毕竟就算孙吉已经娶过两个妻子了,他现在也还不到四十岁,完全可以再娶一房生下自己的血脉,但白多才十八岁啊,虽然算得上是老哥儿了但完全可以做孙吉的儿子了,人家白多父亲还在世的时候跟孙吉也是兄弟相称。
虽然温岭话里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听在村民耳朵里就变成了做那档子事,再加上温岭一口一个孙叔,显得孙吉更加丧心病狂了,是听说城里的老爷们娶来的妻妾一个比一个小,但这是在安和村,白多是安和村的人,而孙吉说白了也才是个外来户,也没什么钱,怎么能这么欺负他们看着长大的白多。
温岭绷着脸甩袖转身,声音发抖“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小子一定会凑齐了给您的,还请孙叔以后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
院外的村民又是一阵哗然,二十两银子啊,这得是多少钱啊,这孙吉真是为老不尊。
温岭拉开院门走了出去,看见院外围着的大娘阿么们顿了一下,还是没做声,眉头微皱地快步离开了。
围在孙吉院门口的村民也不好多待,对着院子指指点点地也就离开了,他们害得快些和没来的小姐妹说道说道这件事,孙吉也忒不是个东西了。
孙吉坐在自家堂屋里微垂着头,眼里阴晴不定,他对外面那些长舌妇怎么说他的不在意,他只是觉得温家二小子好像发现了什么,温岭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的,也就短短几秒钟,他感觉被毒蛇盯着下一秒就要咬住他的脖子似的,浑身冒冷汗。
明明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温家那个赌鬼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