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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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木累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呢？
他是一个好孩子吗？还是一个坏孩子？
可是，一个孩子的好坏，是可以是用大人的眼睛去看、用大人的嘴巴去轻易判断的吗？
从小病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家人，造就了他敏感又丰富的内心。
在很多无法活动的时候——那些发呆的时候、病重的时候，他会过早的去思虑一些很深刻的问题：比如命运，比如生死。
从来没有感受过在阳光下大笑和奔跑的孩子，对于“生”，其实没有太多的热爱；而一直缠绵病榻、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他，对于“死”，亦没有太多的敬畏。
而这并不是说他就不想活，也无所谓死了。
行走在死神阴影中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加强烈的想要活下去。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哪怕是最亲近的父母都不会和他提起未来，若不小心提起，大人反倒是先红了眼眶。
啊啊，是啊，就连父母都不觉得他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未来啊。
他只是一个累赘，一个一无是处的孩子，既不积极向上，也不阳光乐观，更没有什么优秀于常人的天才之处，他的存在只会让母亲时常垂泪，父亲黯然神伤。
如果是一个健康又阳光的好孩子，这个家庭一定会变得更好的吧？他如果不存在……也许会更好的吧？
偶尔他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什么是非黑白，诗书礼仪，那是有未来的孩子才会被认真教导的东西，他如果不想学任何东西，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轻轻地推开，一言不发，就会得到最宽容的对待了。
很多时候，他只能坐在屋里的时候，他会隔着窗，安静地看着远处奔跑嬉闹的孩子，心中无法控制的想着——
‘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只是不是我，是任何一个人都好。’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会和一个自小时常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孩子说生命是多么的珍贵吗？你会和他说，生命的平等，和他说要尊重生命吗？你会和他说，别人的痛也是痛吗？
绫木夫妇不会，或者说，他们不敢、不敢去要求一个柔软、敏感、痛苦不堪的孩子，要如何温柔的去拥抱这个苛刻他的世界。
“如果……爸爸为了救累而死掉了，这还是一个很棒的故事吗？”
“如果是妈妈呢？阿银可以吗？”
温暖的手落在他的头顶上，温柔的摩挲着他的发顶。
累不知所措地流着泪，双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是第一次，会有人问起他这种问题，也是第一次，他把自己的内心打开给别人看。
一个一点都不可爱、也不美好的绫木累，对一个只认识了很短暂的时间的、奇怪的同龄人。
“我、我不知道。”他只能摇着头这样说着。
“既然不知道，那么累为什么要哭呢？”
累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颊，没有说话。
那个毫无朝气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你的父母说，他们非常非常的爱你，这辈子也只打算要你一个小朋友，他们永远记得你的一切喜好，记得你所爱好的所有口味，记得你吃完药会苦得皱眉，所以饭菜永远的以你的口味为中心，你多吃了哪道菜这道菜之后的出现频率就会提高，所以你会有专属的蜜饯盒子，盒子里的蜜饯永远都吃不完……”
银时低下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放轻声音，就像在跟他吐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的父母还说……他们对你的爱，远远重于自己的生命，如果可以，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愿意以身替你承受病痛，任何一个人，都愿意为了你的活，而献出自己的生……”
听到这里，绫木累已经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浑身颤抖着，忍耐着，却控制不住的发出抽噎的声音。
“我……不信，这真的是他们和银酱说的话吗？”
银时摇摇头，累的眼中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你瞎说的……”
“不是哦，这是阿银看到和听到的。”
“看到和听到？”
银时盘腿坐直身体，无奈地皱眉撇嘴，挠了挠已经半干的卷毛。
“啊，太大声了，已经到了塞起耳朵闭上眼睛都不得不听、不得不看的程度了。”
“……你又骗我。”
“累酱哟，大人们都是十分傲娇又害羞的悲哀生物啊，人之所以长了眼睛，除了摄入JUMP还有就是为了有‘看’的能力，人长了嘴巴，除了摄取糖分还有就是为了有‘说’和‘问’的能力了——啊真的好烦啊等头发自然干好麻烦啊累酱和我上屋顶为蚊子的的夜宵加餐吧。”
银时睁着死鱼眼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小卷毛。
累咬着唇，脸上挂着半干的眼泪，正若有所思，听见银时的提议，没加思考就点头同意了。
“但是在此之前，先把你被眼泪鼻涕糊满的脸给擦擦。”
一块潮湿的毛巾扔到了绫木累的脸上。
他温顺地双手接过了毛巾，擦拭自己脏兮兮的小脸。
“银酱，这个是你刚才擦头发用的毛巾。”累闷闷的声音从毛巾中传出来。
“嘛，毛巾的使命就是给不可爱的小鬼拭去泪水啊泪水，请让它作为一条有尊严的毛巾光荣的死去吧。”
银时无所谓地挖了挖鼻孔。
“……所以说，为什么给我擦了眼泪毛巾就要死去了啊？！”
累鼓着脸把用完的毛巾砸到了银时的脸上。
累被厚厚的披风围了起来，只剩下半张小脸露在外边。
两个人上了屋顶。
星空下，两个孩子紧紧挨坐在一起。
“今天的星星好亮啊。”
累一抬头，就被漫天星斗震撼了。
灿烂的星空这种东西，不论见过几次，都会令人为之感到震撼。
“啊，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呢。”
“欸？是这样吗？”
“嗯。”
银时不着痕迹地护持着坐在屋顶上的累，一头银色小卷毛在夜风显得柔软又蓬松。
安静的雪夜，就连空气也显得分外清冽。
他亦抬头望向漫天星斗，神色如同这雪夜一般静谧。
“我们看到的星光，竟然是从几十年前甚至千万年前的星星所发出的，这样的事情，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很神奇啊。”
累歪着头，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心有所感，疑问便脱口而出：
“银酱你快要走了是吗？”
银时转过脸，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他顿时真正反应过来，慌张地扯住他的衣袖，急急道：
“为什么要走呢？这里不好吗？我、我可以让你当哥哥！我们一起生活不好吗？”
“啊哈，不行啊，在星光的那头还有一个爱哭鬼在等阿银回去哦。”
累顿时敏感道：“那也是银酱很爱很爱的，付出生命也要保护的人吗？”
“臭、臭小鬼！在胡说什么！”
“你脸红了耶。”
一只手慌乱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手很干燥，也很温暖，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掩盖了他的泪水。
累却平静地勾起了嘴角。
“我原本以为，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不让银酱走的，但是如果还有在等待着银酱的、很重要的人的话，不知为何，却突然松了一口气呢。
也有人在等待着、爱着银酱，真是太好了。
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半晌，一个懒散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顶上响起：
“啊，也许吧。”
累依旧被蒙着眼睛，面上却难得灿烂地笑了，笑得尖尖的小虎牙也露了一小截出来。
他点点头，开心道：
“那就约定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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