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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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哆哆嗦嗦地裹着一条大毛巾，卷毛上都凝了冰渣子，冰渣随着他的颤抖簌簌落下。
“哈——啾——”银时眼圈泛红，随着这一个大喷嚏鼻子上也挂上了一串半透明的鼻涕水。
“热水准备好了，银酱快去好好洗洗，出来就可以喝姜汤了。”
绫木妈妈放下滚烫的姜汤，担忧地皱着眉头，督促银时去洗澡。
今天银时是在累的哭泣声中，挣扎着从池塘里头爬上来的。
池塘里边不知道原本种的什么，厚厚一层黑色的淤泥，恶臭熏天，人一碰到就陷进去了。
不是吧不是吧，阿银这是被大宇宙的黑泥包围了吗？
银时一边享受着热水，一边对天翻着白眼。
阿银我是那种那么容易就对世界的恶意屈服的男子汉吗？昂？！
“司仪马三，请帮阿银换成一套女式的，麻烦了。”
希望今天拿到的是蓝色的，粉色也行，显白。
银时睁着无神的死鱼眼用毛巾搓着头发，将面前整齐折叠在托盘中的一套男式浴衣推了回去。
而奇怪的是绫木妈妈并没有为此感到惊讶，她只是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随即将身后早已准备多时的一套女式浴衣推了出来。
浅蓝色的，衣摆和袖口绘制着几条活灵活现的金色和粉色的胖头金鱼，非常可爱。
银时：？？？
为什么您准备得这么周全？
转念一想，的确，很多地方都会让小孩子穿上女装规避灾祸和神隐，毕竟在传统的说法里，孩子在七岁之前都是属于神的孩子，不属于此世，因此对于一些分外体弱的孩子，更是会被从小打扮成女孩，用以规避邪祟。
像他现在个年纪还保持这样装扮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而在银时换回女装之后，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分外平静了下来，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任何突然倒霉的事情发生。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为此，绫木妈妈转头看了绫木累一眼，若有所思。
“妈妈，你在看什么？”
绫木累敏感的转过了头。
“没什么，妈妈只是在想……”绫木妈妈笑眯了眼睛，“累酱的话，会喜欢粉色吗？啊拉~最近西方很流行的那种……卡其色怎么样？”
“……妈妈，请冷静一下。”
累亲手给银时捧上了姜汤。
他现在看起来冷静多了，最起码不会像刚回到家的那时候只要一对上银时的视线就咬着唇哭出来。
“……累酱，阿银是伤到了手吗？”
银时战术性后仰，满脸写着拒绝。
他的面前是一双苍白的小手，这双手一手捧着姜汤，一手拿着一只木质的小勺子，执拗的要喂他喝。
莫非是上次吃光了他的药后专属蜜饯这件事终于被发现了吗？
银时的后背几乎贴到了墙上，强作冷静的思考着。
还是上次趁他半睡半醒往他裤子泼温水然后以此要挟他一周内的布丁都要上供给阿银这件事被察觉了？
银时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后，绫木累小朋友气得小脸涨红但还是握紧了小勺，坚定地要喂他喝姜汤。
银时一脸凝重，马萨卡——这姜汤里加了泻药吗？！
他深深地看了绫木累小朋友一眼，是要亲手报仇吗？看来真的气炸了，罢了罢了，欺负得是有点过分。
银时极为难得的良心复苏了一瞬，便揣着英勇就义的神情，张开了嘴巴——
难以形容的辣味充斥在他的口腔、鼻道甚至脑壳，而这股辣中隐隐还隐藏着微妙的酸和苦味。
银时眼含热泪，脑子发懵，一口一口的“享受”完了一整碗姜汤。
累将空碗搁回托盘，看到他这个痛苦到麻木放空的表情，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也许让他自己一口气喝下去会更好。
“对不起，”他低着头小声的说，“我不是故意要你喝得这么难受的。”
见他这样突然乖巧地道歉，银时反而楞了一下。
“啊、啊，其实还好，阿银一直勇于挑战一些刺激的事情。”
银时露出一排大白牙，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可是累没有和平时一样吐槽他或者是笑出声，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里笼罩着轻雾一般的迷茫。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很快又低下头去，指甲不自觉的抠弄着柔软的垫子。
银时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向来喜欢把一切都藏在心底的孩子似乎终于对他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安静地等待着。
在银时换完衣服后，绫木妈妈就离开了，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姜汤辛辣温暖的气味仍然飘荡在空气中没有散去；隔着一扇门的庭院中，竹制的惊鹿盈满了水，落在石上发出了“空”的一声。
累紧抿的薄唇松开了。
“很久以前，我听说过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说是有一位爸爸，为了解救在河中溺水的孩子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我当时十分感动，觉得这就是属于家人的羁绊，淹死在河中的爸爸，完美的演绎了父亲这个角色，多动人啊……
可是，在银酱跳入池塘，很久都没有上来的时候，帮不上任何忙只会惹麻烦和添乱的我，很愤怒，也很害怕。”
倾诉着这一切的时候，累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仿佛是丢掉了一切能更好的融入他人的伪装，把最赤/裸的自己展露在了信任的人面前。
他平静的疑惑着：“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呢？倒霉也好，危险的事情也好，为什么要是银酱呢？生病也好，废物也好，为什么要是我呢？
我常常会想着，像我这样的人，既不健康，也不可爱，更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这样的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仍然活着。”
他支离破碎的表述着自己的想法，如同一头在混乱和昏惑忍耐了许久的困兽，迷茫又焦虑，绝望而不自知。
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发顶，毫不客气地揉乱了他那如同用了十斤发胶来定型的头毛。
累呆呆的抱着自己自己的脑袋，漂亮的蓝色眼睛对上一双红色深邃的眼眸。
他听见银时问他：
“如果那个故事中的父亲，换成绫木爸爸，爸爸为了救累而死掉了，这还是一个很棒的故事吗？”
“欸？” 累愣住，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这个假设成立的可能性前，他的眼睛就先一步不受控制的积蓄了泪水——
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