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剑扫清辉 与尘心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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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她到哪里去？”
宣旨的官员并不理会尘心，只是端着手中那一卷轻薄的圣旨伸向明宫秋，她不接，他便不动，一时间陷入难言的僵持。
七杀剑被牢牢握在手中，尘心手指关节因着过分用力现出一分青白，他用自己平静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要带她到哪里去？”
“宣召——明宫秋入宫觐见。”宣旨官员终于看向他，微微笑了一声：“雪深大帝的旨意，您有什么疑问吗？”
明宫秋不看他，只是把自己手按在尘心手上道：“收剑吧。七杀不必用在这里。”尘心看她一眼，默默收起武魂，只是仍侧身半挡在明宫秋身前。
“陛下没说别的？”燕初盯着那张圣旨突然开了口。
“陛下并无其他旨意。”
“那好，我陪她入宫觐见。”
没有质疑，没有拒绝，宣旨官员请燕初和明宫秋走在前面，他在身后跟着。几个人都不去看尘心，青年执剑站在院落里，看他们一行人离开。他没有去追，摊开手掌来低头去看那一张被自己攥得满是折痕的纸条。
回小寒山。
确实，帝都如今已经太过危险，暗流潜伏之下局势瞬息万变，多一人便多一分累赘与牵挂，少一人便在脱身时少一分忧心顾忌。
但他怎么能，怎么能。
尘心把七杀收回，稳稳坐在桌边。
他会在这里，等她回来。
或者为她杀出一条逃生血路。
……
入宫的路途不近，但出乎意料地快，快到燕初抬着袍角跪在雪深面前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实感。
宣旨的那位早在正门外就不能再进，两人一步一步走到殿外，内侍唱名，燕初仍是如先前那般跪安，明宫秋看他一眼，不跪，不动，目光只看着那个被燕初叫做疯子的帝王。
侍从眼睛瞪着便要斥责，被雪深挥手斥退。
雪深倒是很平静，语气里犹自带笑：“唔，明光的养女，宫宜晟的女儿，不错，很有胆气。”他言有未尽之意，瞟一眼燕初又道：“看来统领都跟你说了，朕知道你不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明宫秋慢慢地把目光从雪深头顶挪到脚底，把对方整个人都打量一个来回，才肯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愚蠢的计策。”
“讲讲看。”
雪深依旧不见生气，向明宫秋点一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的谋划是很好的，借由宫宜晟的名气和铸剑术入手，连昊天宗也自愧不如的铸造之术，所用明明是凡铁，却能造出与武魂相媲美的武器。这让你看到了希望，只要持续引导下去，按照诸位公国国主对辖内的剥削程度，起义并不是难事。”
“先是闫擎守引我来帝都，后是燕初前来告密，两件事透露给我的信息矛盾，但都达到了你要的目的。引我来，以及让我对上你，你不需要我对上明隐山，我的剑尖必须指向你。天斗皇宫戒备森严，我区区一个魂王对你造成不了任何伤害。离开，造反，起义，这是你要我走的路，也的确是我杀你的好方法。”
“但有一事，你失算了，或者说，你注定失败，从这件事就开始。”
“真正毁灭宫家的那场大火。”
雪深似乎被勾起一点兴趣，向前微微探身。
“火是你放的，人是你杀的，只有两人你没动手，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宫宜晟。因为你的人马到的时候宫宜晟已经死了，而我躲在枯井逃过一劫。”
“所以？”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害我家破人亡的人并不是你，也不是明隐山。”
“是宫宜晟，我的父亲。”
她像叹气一样把这句话说出来，似乎并不在意他人看法。
“我五岁时已经会用铸造锤，父亲说我天生神力，在那之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最后一件作品，他打算用生命为代价造出的绝世神兵，这件事甚至早于那夜明隐山划断他手筋。宫宜晟没骗你，他的确是个自私的人。宫家失火的那天，他把已经半成的剑胚交给我铸造，然后在剑将成的前一刻，当着我的面，跳进铸造炉。”
“他从来都不在意我和母亲，所以我应该多谢您，那个男人恐怕死了都在遗憾，最后的作品居然不是完全出自他手。”
明宫秋声音里流露出几分惋惜。
“我亲眼看着他自杀，所以我对上你的理由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如果说这件事的错误是你失败的起因，那你错误的认知，更是从头就注定了你的一败涂地。”
“你凭什么认为，只要有宫宜晟的铸造术，我就可以带领对现状不满的民众推翻目前的制度？仅仅倚靠铸造术未免太过可笑，如果没有反抗的心，那再多的凭借也是失败，如果有了反抗的心，哪怕没有我，没有宫宜晟，没有铸造术，甚至没有这个一心为国的你，民众也同样会反抗。”
雪深抬手打断了她：“反抗的人已经出现。”
“在什么时候呢？上一个没经过你的引导就主动站出来的人民——那块土地已经被你收入囊中。这之后余下公国再也不敢苛捐杂税，唯恐步了前人后尘。”
“这样不加教化，就把反抗的念头强加与人，哪怕我真按着你的布置与推助走下去，那也不可能成功。人是很不满足，但也很会安于现状的生物，认为民众一定会反抗的你，是否也太过一厢情愿了？”
雪深看着明宫秋一条一条把这些东西列出来，他皱眉又慢慢走回座位上坐下，用胳膊半支着头，很有几分疲倦的样子。
他开口打断了明宫秋：“只是这样吗？”
明宫秋张张口似乎也意识到了错漏，目光有一瞬间的波动。
“小姑娘，你真的很聪明，也很冷静。但还不够，反抗的人不但早已出现，而且一直都在。你没有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你刚刚说的那些，朕都不在乎。”
“所以人在你的眼里，只是工具，只是筹码，人从来都不是人。”明宫秋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但又像是被哽住。
“不，人依旧是人。朕的孩子没有远大的志向，而朕不想再等。哦，就算你刚刚那些话真的起了效果，你还是忘记了一件事。”
“猜猜看，明隐山现在在哪里？”
……
尘家的门卫向黑袍人问道：“您找谁？”
来人指间捏一枚小小腰牌。
“我找尘心。”
……
雪深话一出口，明宫秋立即转身要离开，她奔得太急，但未等她到门口，先前一直没动作的内侍忽然齐齐出现并拦在她身前。
“你说得对，在我这里，人不仅是人，也会在适当是时候成为筹码。”
……
明隐山站在尘心的对面，手中冥思剑剑身如玉剔透，却是色如血红，满身煞气。
……
燕初反应虽不及明宫秋快，但更胜在狠得下心，动得了手，硬是将人牢牢拖在门内，还来得及对明宫秋说一声快走。
……
剑尖指向尘心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
“父亲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剑扫清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