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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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做好了吗？”隔老远便听见丹若在屋外扬了声调，随即风风火火窜进了厨房。
屋内，春意正专心致志把手上的栗子用刀细细剞上十字开口，而后丢到一旁加了水的锅中。
锅中，已经开好了口栗子将将铺了一层底，个个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一个个又大又饱满，瞧得丹若只想现在就上手拿一个出来尝甜。
春意眼见她这一副小馋猫模样，不由得失笑，“你急什么，这还没有熟呢。”
火都没起，这会都是生的，也不怕吃完再闹肚子。再者，真到做好了，还会少了她的那份不成。
丹若抬手摸摸脸，略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狡辩道，“我不就是想先尝个味道嘛。”
毕竟在大胤的时候，小姐都没有亲自下过厨房，到了北漠却洗手做起了栗子糕。
她跟公子都没享受过的待遇，这会别人先一步得到了，她难免会有些不平衡的。
小姐原先不是说同三殿下只是表面夫妻吗？但现在都已经亲自动手下厨了，难不成她的假姑爷要变成真姑爷了。
丹若脑子里面想的正多，那边春意便喊了她的名字，让她去帮看着火。
一盆栗子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眼下就等煮过一遍再蒸。春意瞧瞧量，估摸着够府上这几人吃了，这才放了小刀，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倒不是说什么感情变质弄假成真，前两日水星舟为她出了头吓了水星然一番，而事后北漠王又重罚了那两位。
她也算是得了交代，若是没点表示，似乎也说不太过去。
毕竟不管怎样，终归还是要谢一下的。
又想起什么，春意低头看坐在火膛出小脸映得通红的小丫鬟，“丹若，我们来时不是还带了几罐桂花酱吗？”纯栗子的话未免味道单一了。
“都放在屋里的多宝格上了。”春意自幼喜欢吃甜食，之前在尚书府时各种小糕点都不断。
出嫁的时候，尚书夫人怕她来了这边馋大胤吃食，又往她的随行嫁妆里面放了不少蜂蜜果渍之类的，供她解馋。
这会儿也算派上用场了。
“你看着火，我回去拿。”
回小院的路上，春意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最近几日水星舟的行为，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似乎有些反常？
若要细说，便是过于忙碌了些。
先前虽也每日去军营，不过也都是每日早上用完早膳出门，也尽量在晚膳时分回来。
而现在则是天不亮便出发，等到夜深她这院都已经暗了灯，他才回来。
丘林桑两日前便跟着自己父亲回了部落，水星舟又以最近军营事务繁忙为理由，免了先同房后钻地道那一茬。
但如果不是她多想，她还真要以为他在躲着她呢。
但是，没理由啊。
既然想不明白，春意索性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多余的想法甩去。又回屋从多宝格上拿下那罐桂花酱，这才转身回了厨房。
除去栗子糕，今晚的吃食还要同厨房好好叮嘱一下，做的隆重些。
就当是借了水星舟的厨子朝他道谢了。
又抬头瞧一眼天色，春意心里莫名带了点忐忑，也不知他今晚何时回来。
…
“主子，该回去了。”胡柳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水星舟这才恍然回神，合了手上的兵法，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
“什么时辰了？”
胡柳这会掀了帘子进来，闻言又探了脑袋出去瞧一眼，“约莫亥时了。”
一个不注意，竟然已经这个点儿了。
把兵法收好起身又放回架子上，走过去短短一段路，水星舟却出了神，不自觉放缓了速度。
应当已经睡了吧？
春意应该想不到，她猜得倒是对，这人确实是在躲她。
究其原因，是三王子殿下终于意识到自己最近对自己的王妃有些过于上心了。
如果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这般相互挂念，琴瑟和鸣，倒不失为一桩美谈，他也不必这样每日早出晚归躲着了。
他们两个一开始都没有存同对方共度余生的打算，他心里有人，而春意则是背了和亲任务不得不来。
两个不情不愿的人凑在一起，从一开始就定好了契约只当表面夫妻的。可是他不守规矩，最近对她的关注过分多了些。
关注着从胡柳口中三不五时传来的她的消息，听着她在府中做了什么，她又同什么人见了面。
而在府中每一次遇上，他渐渐无法控制自己把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
她的眼睛，鼻梁，耳畔的乱发，以及嘴角带着的笑，即便不是为他。现下一闭眼，净是这些场景。
可每到这时候，他又会忽然抽离出来，仿佛有根断了的簪子扎在心口处，一遍遍提醒他在大胤的时候，那场小院的大火，那个在他眼前倒下的姑娘。
他不能忘，至少不应该。抛却悸动，那也是一条被他无辜连累的人命。
如此这般两相挣扎，他能做的，竟也只剩下躲避这一条路了。
“啧。”
“主子你说什么？”胡柳刚转了脑袋回来，只听到一个模糊的尾音。
水星舟放好了书册转身，“没什么，回府吧。”
“哦。”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主子这几日心情不太好。
车轴滚滚，水星舟坐在马车上，离府进一步，他心里的挣扎便又多一分。
但不管怎么说，路依旧是那条路，马车或快或慢，终究是要载着他回去的。
但是掀了帘子，一出马车，府门口那盏亮着的灯又让他愣了许久。
春意早早做好了栗子糕，夜色将黑便提了灯去了府门口等着，深秋不多时她就觉得有些寒了，门房想让她进去先暖暖身子。
春意轻笑着摇摇头，“没事的，殿下约莫就快回来了，我站着等一会。你们陪我闲谈几句，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小门房自然没意见。
但是他们又都不是大胤人，也没办法同春意话什么乡愁。找不到什么话题，两个人想了半晌只能跟春意聊水星舟。
“王妃，主子小时候…”
“对对对，还有还有…”
春意轻笑着，倒是听了满耳的往事。
等到外面车轱辘转着声音响，春意也偏了视线去看。嗯，人回来了。
瞧着人影在马车上又愣住，春意倒是意外觉得他有些傻气，也不是第一次站在门外等他回来了，怎么还是一瞧见就愣。
不出意外，他们会在一起很久。
她不介意多一点关心多一点了解，多接触日后也更和睦一些。所以，他要快快习惯。
水星舟一时不知该进马车再躲个片刻，还是坦荡下去。理智告诉他该选后者，可他却没法做到。
毕竟，他现在对她的心，着实不算清白。
是以，他只能定在原地，瞧着她，一步步向他走来。
有光入了他的眼，随即，便是那人。
春意把灯又往前举了举，防止他下马车时不小心摔到，这才又抬头看他，“用过晚膳了吗？”
他还未开口，胡柳先一步接了话茬，“下午军营忙，到现在肚里都没垫东西，主子也还没吃呢。”
想想丹若，一日日在府中不是跟厨子打好关系就是托门房出门帮她买吃食，他呢，一天天跟着主子往军营跑，这几日都觉得自己消瘦了不少。
这般一想，肚子顿时更饿了一些。
春意听完，又转头去看水星舟，轻弯了眼睛，“正好院里吃的都还热着，殿下赏个脸？”
那眼睛望着他，水星舟动动唇，终究没能说出个不字。
一进小院，丹若便迎上前摸春意的手，“郡主怎么去了那么久。”手都凉了。
说着又不着痕迹瞪胡柳一眼，不知道早些回来吗。
胡柳只觉得冤枉，这几日事情虽多，但是也足够在晚膳之前处理完回府。架不住他家主子，像是忽的通了什么脉，一日日的，不等到夜半月升绝不开口。
真是，有苦难言。
不过好在春意下午特意嘱咐厨房晚些做，这会菜都还是热的。
水星舟瞧着一桌子的菜，从荤到素，从大胤到北漠，满了一桌，他不由得偏头去瞧春意，“你生辰？”
做的这般丰盛。
春意回看他一眼，开口轻吐出字，“谢礼。”
没旁的解释，但水星舟已然明了是何意思，为着水星然的箭，也为了水星附两次挑衅。
丹若又催促着几人落座，“再不吃就真的凉啦。”她最瞧不得浪费食物了。
胡柳仔细瞧了她脸蛋，“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些？”
…
两人在一旁你一眼我一语，春意望了水星舟一眼，两人一并落座。
抬手先给水星舟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一个下午没有吃东西，先喝点粥垫下，菜可以晚些吃。”
她记得从前夏延打仗时老是一顿有一顿没的肠胃一直不大好，每次一回尚书府，母亲总得让他先吃几日清淡的养两日才允许他出门去会那些朋友。
丹若在一旁眯了眼睛来回打量，而后忽的扬起笑，诚心推荐，“三皇子，您尝尝栗子糕，可是郡主亲手做的呢。”
水星舟刚喝了一口粥，这会又被她的话带偏，抬了眼去瞧桌子上那盘糕点。
她亲手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