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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周末   “这样 ...

  •   “这样,你看,这儿多一条辅助线。”鱼讯说着在纸上连出虚线。
      “哦哦!好像有点那个意思。”李幡探头过去,“我看看。”
      鱼讯把卷子递过去,签字笔在手上笨拙地倒腾,一卡一卡地。李幡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没解出个所以然来,心虚地把纸推了回去,“……诶,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你看。”鱼讯拿起铅笔,“这俩角,哎!”
      旁边两个打打闹闹的男生突然倒在鱼讯身上,其中一个人挣扎中胡乱抓住了刚才在讲的卷子。
      试卷哗啦一声皱成一团,李幡赶紧伸手架住那两人的肩膀,两人又大喊大叫着推搡了几个来回,站起来勾肩搭背地走了。
      “哎,你俩……”李幡话只说了一半,她看见鱼讯正扶着椅背慢慢直起身来。
      “没事儿吧?”李幡想扶他一把但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在这干着急。
      “还行,他们跟我一个学校的,红T恤的那个同班,平时就闹。”鱼讯捂着鼻子闷闷地说。
      “是够闹的。”李幡看向被一把抓过的试卷,伸手拿过来捋平。
      这一下攥地可够狠的,原本那么平整一张卷子现在皱的就像废纸,折痕怎么也按不平,不过好在没有破洞撕边,不然稍微使点劲,一个不注意就两半了。
      “有哪儿疼没?”她回头跟鱼讯说话,冷不丁看见他那大毛寸脑袋上边鼓起一大块。
      “嚯!你头上起一大包!”
      “来来来快敷一下。”李幡拽出一片湿纸巾塞进他手里。
      “谢谢。”鱼讯乖巧地按到头上,抿抿嘴不说话了。

      下午课上,李幡依然没听课,中午那两个手欠的就坐在他们后排,叽里咕噜聊了半个小时都没带停的,什么娘炮、恶心,连带着乌七八糟的嬉笑全被她收进耳朵。她用余光瞥了鱼讯一眼,人家话题中心本人根本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正专注于黑板上,就长相来说,没有任何显眼的女性化特征。
      但是这俩人听起来也不像是第一次这么说话了,说不定还不止他们两个。
      算了,不管那么多闲事。

      “我回来了!”李幡把书包放到椅子上,揪着领口扇了扇风,晚高峰的地铁挤了她一身臭汗,“我先冲个澡去!”
      “炒饼放不放醋?”王桂英在厨房里高声喊。
      “不放——”李幡抓着跨栏背心钻进厕所。

      温水一冲,身上顿时凉爽了许多,她泡上脏衣服,趿拉着拖鞋坐到马扎上,端起饭碗。
      “怎么放醋了?”碗里飘着一股明显的醋酸味。
      “炒饼不放醋不好吃。”王桂英眼神都没给一个。
      “我不喜欢吃醋。”
      “哪有人不喜欢吃醋的?你吃一口就知道好了。”王桂英不以为意。
      “你以前给我放过,我说了不爱吃。”
      “我都放完了,你吃不吃!”王桂英一拍桌子,嘴里的口水混合着碎饼渣被喷出来,“你又没给过我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意见!”
      李幡不说话了,端起碗扒了一大口炒饼,直冲鼻腔的酸味让她险些打出个喷嚏,一点儿都不好吃。
      “你这不是能吃?别他妈闲的没事就老跟我顶嘴。”见李幡闭嘴吃饭,王桂英一半讽刺一半得意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一顿饭就在诡异的沉默中度过,李幡关上房门写作业,筹划着明天难得一见的会面。

      晚上九点半左右,李建军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王桂英原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开门,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回屋。
      房门咣当一声被甩上,惊得李幡在练习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笔印。她撇了撇嘴翻出修改液,一点一点涂掉的时候,李建军腆着啤酒肚走进来,一张嘴,酒臭味扑面而来:“你妈又犯什么病呢?”
      “不知道。”李幡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李建军一脚踹开王桂英的门,骂骂咧咧地冲进去,不一会就响起了疯狂的对骂。
      李幡不为所动,安静地把写完的练习册装进书包,扯出来一张卷子。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不过并不激烈,还没用上工具,只能听见巴掌扇在肉皮上噼里啪啦地响。
      她爸爸酗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李幡根本懒得管,小木板门一关,爱喝成什么德行喝成什么德行。
      卷子写了有一半的时候,打架声渐渐平息了,李建军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一会就睡死了,呼噜打得如同雷震。
      王桂英咔嚓落了锁,看情况短时间不会出来了,李幡趁机溜出去简单洗漱,然后也关上了门。
      “噔噔 噔 噔噔,噔!噗……”她把门一插,小声哼起超级玛丽的bgm,掐好了明天的起床时间。

      凌晨两点半,决定早睡的李幡,在床上绝望地翻来覆去。
      客厅鞭炮齐鸣雷声轰响,屋里那一道小破木门形同虚设,李幡裹在被子里闷出了一身汗,越发地清醒了。
      “一条大河——额~波浪宽~”李幡仗着她爹呼噜声大,平躺在床上唱起歌来,边唱还边踹着被单,让它们像水母一样充满空气,再慢慢盖回身上。
      两首歌过去了,呼噜声戛然而止,这是李建军被自己憋醒了,她赶紧必了嘴,安安静静地闭眼躺平,企图在噪音重新响起前入睡。
      “哼——呼,哼——…”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更加激昂的声音响彻房间,李幡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哀嚎。

      第二天一早,李幡闭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迈着飘忽的步伐走进卫生间。
      她几乎一宿没睡,洗漱的时候差点含着牙刷睡着。整个上午天旋地转的,课也基本没听进去,正午的太阳照在身上却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脚发凉。
      “嘿哥们儿,你没睡好?”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李幡在老地方跟刘芸碰了头。
      “这么早?”李幡笑了。
      “咱们都多长时间没见了,当然得早点儿。”刘芸也笑了,手臂一挥直指前方商业区,“吃饭!我都订好位置了。”
      烤盘上的肉片滋滋冒着油光,直看得人食欲大增,两人人手一个小夹子,一边来回翻动一边聊着天,油脂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
      “怎么样,我推荐的店不错吧。”
      “真香!”李幡夹出来一片,放在盘子里晾了晾,然后整片塞进嘴里。
      “对了,我们下礼拜要开运动会了,你们什么时候?”
      “运动会?这么早。”李幡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没说,估计今年也是九月底。”
      “唉,我们班去年就是团体倒数第一,今年班主任都要疯了,说不拿个好名次就加作业,啧。”一提这事刘芸就直生气,“她跟体特班的班主任关系不好,这回非要我们超他们班,神经病。”
      “我靠!”李幡差点把饮料呛出来,“怎么这么变态?”
      “嘿呦喂!”刘芸不置可否。
      “那你报啥了?”
      “400米跟跳高。”
      “跳高?”李幡吃了一惊,“你还会跳高?那种背跃式的吗?没看出来啊。”
      “我不会啊。”刘芸耸了耸肩,“拿到运动员号码的时候我才知道,应该是给我随便填的。看我长得高就觉得我能跳吧可能。”
      “那你怎么办,试跳没?”李幡嘴里问着问题,突然回忆起了初二那年的某节体育课。
      那时候她一直对这种跳高跃跃欲试,就目测来讲,跳过初中那只比垫子高不了多少的杆子好像不是什么难事。然而事实证明,轻视困难是会遭报应的,李幡的跳跃姿势不标准,脚跟一钩,就把杆子够了下来,好巧不巧它平着飞,要死不死地正垫在李幡尾巴骨底下,疼得她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侧躺在垫子上出了一身冷汗,喉管里呼出的气都是颤抖的。
      虽然最后也没伤到哪里,但那深入脊髓的疼痛还是给李幡烙下了一定的阴影。
      “我没试,我打算到时候直接躺垫子上。”刘芸挤眉弄眼地看向李幡,“万一硌到哪儿多疼啊。”
      “我可跑了啊,这一桌子的钱都得你给。”李幡笑着端起饭碗。
      “回来。”刘芸笑呵呵地拿着一瓶酱摇了摇,挤了一点到盘子里,“这个酱你要不要试试?我强推这个蘸五花肉。”
      “来点儿。”李幡也弄了点,“哎,这个真不错。”
      “你还记得小学的刘宇汉么?我昨天看见他了,在我们那边附近的技校斗殴,直接给抓进局子了。”
      “他?估计又是造谣被人打了吧。该!你看看他初中那德行,没让人一刀给抹了脖子那纯属命大。”李幡豪爽地喝了口啤酒。
      只有面对刘芸的时候她才敢暴露出自己的本性,虽然联系不多,但她的存在总是让人感到舒心。
      或许是因为小学的时候就一起打架,两个“三不管”地带出来的孩子聊起这些事总是无所顾忌。
      两人一通胡吃海喝,一顿饭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具体聊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个人一起无所顾忌地东拉西扯,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走出饭馆的时候吃得都有点顶的慌了,于是干脆在商场里又多转了几圈消食。
      介于李幡的家长要求,她们没敢逛多久,只是跑到楼下抽了个盲盒,就在地铁口匆匆告了别。
      作业一直写到晚上,李幡收拾好东西,大包小包背在身上,踏上了返校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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