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神与魔》爱讲故事的知了

37、前奏

　　送走了林抚宁，锦玥便招呼小兰过来吃饭，小兰显然是听出了林抚宁的话外之音，目光中有几分抗拒，可想想自己的做为，又觉得没资格怪罪，只得在一旁黯然地立着。
　　锦玥不紧不慢地把饭菜端出来：“你方才没听到吗，二公子的大弟子说二公子明日要过来，事情既不是师父做的，我们却做了伪证，他说的答谢，怕不是杀人灭口，你不如赶紧过来，省得去之前还要饿着肚子。”
　　小兰踌躇了两下，终究还是踱了过来。
　　沈清岚自然不会杀她们，若是真想下手，便不会特意安排个园子保护她们了。
　　锦玥递给她碗筷，把之前的话咽了下去，她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戏，但沈清岚连林抚宁都瞒着，一方面是出于保护，另一方面也说明他有所怀疑，如果她真的把真相告诉小兰，说不定会为她招来祸患。
　　小兰在锦玥的哄骗下老老实实睡了一宿，第二日，沈清岚如约而至。
　　洗漱干净，屋子料理整洁，锦玥坐在园里的亭子里静候着，远远就望见沈清岚话别了一个丰乳肥臀的姑娘，人前还笑容满面，转身后便立刻阴沉了下来。
　　见到锦玥，沈清岚又露出了那种虚伪的笑容：“师侄。”
　　锦玥站起身，回他一笑：“师伯好。”
　　沈清岚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坐下。
　　锦玥微笑着，等他进来坐在对面才又坐了下去。
　　“招待不周，还望师伯见谅。”
　　沈清岚拧着眉头，做作地比划了两下：“你们园那个，丫鬟呢？”
　　“我说想出来静静，她在屋里坐着。”
　　“啊，”沈清岚忙换上了一副体贴的面容，“这个，心里不好受吧，我明白，师侄……深明大义。”
　　锦玥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沈清岚岔开话题：“这个园子，看起来还不错，对吧？”
　　“师伯的眼光很好。”
　　沈清岚难得地不知道回什么，有些尴尬地接了句原来的话：“只怕师侄习惯了朝露园的清简，看不惯这里。”
　　“师伯多虑了。”锦玥淡淡道。
　　气氛有些安静，沈清岚想到了什么似的，不懈地开口：“昨日忘记了师侄的吃食，今日特来问问，师侄可有什么中意的菜品，师伯好去挑一个合适的厨子。”
　　“劳烦师伯了，胭脂没什么忌口。”
　　“啊，这样。”
　　一时又陷入了沉默，锦玥也很奇怪，为什么她和沈清策在一处的时候从不觉得尴尬，此时却格外沉闷，莫非是在朝露园沉默得太多，语言能力下降了？
　　那边沈清岚看上去也是如坐针毡，但不知为何，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也是，毕竟刚来没多久。
　　“那我便召朝露园的厨子过来吧，想必师侄也吃惯了。”
　　“二师伯费心了。”
　　“师侄客气。”沈清岚看起来很是别扭地回了句礼，又道，“朝露园虽然偏僻了一些，但你们久久不归，想必也会有消息传过去，若是那厨子有什么怠慢的地方，师侄直接同我说便是。”
　　“……”方才他还安慰自己，这时又主动提起……但锦玥被他阴阳怪气惯了，此刻也未觉出什么不妥，只彬彬有礼地应道：“胭脂明白。”
　　沈清岚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三弟已然很克制守礼了还要再招一个守礼的徒弟，或者是三弟把人家姑娘教导成了这样？想想确实也有可能，胭脂打小在青楼长大，什么人都见过，怎么可能这般规矩？
　　“师侄不必忧心，三弟的为人虽然吸引忠仆，却也不会教导出太过分的手下，即便是觉得师侄有愧于……呸呸呸，是师伯多嘴了，师侄不要见怪。”说罢，还仔细地观察着锦玥。
　　“……”她不忧心，也不见怪，她就是想知道沈清岚今日是来干嘛的，听林抚宁的话她以为他是来送饭的，可他没带食盒，按自己的推测他应该跟沈清策在之前达成了某些条件，今日是来确认自己安危的，但他没带护卫。那他是来干嘛的？总不能是尽职尽责，特地过来把戏演完的吧？又没有人看到。或者……锦玥突然明白了，他是来替沈清策试探自己的忠心的。
　　“师伯多虑了。”
　　“……”他真是不想再听到这几个字了，就像他不想再听到沈清策说“多谢”一样。
　　这样好像不行，锦玥想了想，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沈清岚眼前一亮，急切道：“师侄为何叹息？”
　　锦玥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他，苦笑着说：“胭脂说句心里话，还望师伯莫要怪罪，胭脂打小颠沛流离，直到遇到师父，本以为终于可以有个安稳之处，没想到又因一念之差……但还请师伯不要担心，胭脂既然站在了师伯这边，自会全心全意为师伯效力，之前种种，皆如过眼云烟，更不会为外人道。”
　　“啊。”
　　从某种程度上说，锦玥猜中了沈清岚的想法，但似乎又有些许不同。沈清岚得到了差强人意的答案，也终于意识到了今时不同往日，若是真因为自己……想想沈清策的眼神，沈清岚觉得此事棘手了不少。
　　就这样，沈清岚生生耗到了巳时，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没想到已经这个时候了，师伯这就去安排厨子过来，给师侄做顿可口的。”
　　锦玥登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诚的笑容，然而还不等这抹真诚在她脸上多停留一会儿……“师伯明日再来看你。”
　　锦玥嘴角差点垮下去。
　　“哦对了，”沈清岚回过身，“我已在园子加了结界，师侄只要不出去，没人伤得了你。”
　　“多谢师伯。”
　　沈清岚想了想，又说：“过不了多久，师侄就安全了，还要委屈师侄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锦玥行了个礼：“胭脂明白。”
　　“嗯。”沈清岚摆了摆手，终于走人了。
　　骨子里的东西和表演出来的终究不同，沈清策常做的事，由沈清岚来做总觉得怪模怪样。
　　但这种假装已经足以让锦玥惊讶了，沈清策竟然真的取得了沈清岚的信任，还跟他们一起谋事，这一下子扭转了局面，又或者，之前的局面，也是他特意做出来钓鱼的。
　　她永远猜不到他的下一步，她永远跟在他后面走。
　　安排完事情，回到园中，石三正在饭桌旁坐着，桌上是满满一桌好菜。
　　沈清岚有些惊讶：“今日的菜色为何如此丰盛？”
　　石三举着酒杯，站起身：“自然是为了庆祝清岚离家主之位更近了一步，我们谋划了许久，终于走到这一步，来，今日我们痛饮一场，不醉不归。”
　　沈清岚眸光一闪，欣然入座。
　　“石弟有心了，他日若能得偿所愿，必不忘石弟的功劳。”
　　沈清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烈的酒。”
　　再看石三，他杯中酒已尽，双颊微醺地朝沈清岚道：“哪是他日，分明是不日，石三不求名利，只愿清岚顺心。”
　　话语情真意切，眼前之人竟依稀有了多年前的影子，沈清岚甩了甩头，竭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清岚，石三要敬你，敬你不惜性命救我于水火，敬我们多年出生入死，没有师兄，就没有我石三。”石三又端起一杯酒，放在了沈清岚手中。
　　“你我二人，何须多言。”沈清岚摇了摇头，然而石三已然将酒灌进了肚子，不得不举杯与他对饮。
　　“这第杯酒，石三要敬我死而复生，敬我们兄弟团聚。若是没有清岚，石三怕是早就撑不下来了。”
　　“石弟……”三杯两盏下肚，沈清岚眼前有些模糊，他伸出手想要维持平衡，一只胳膊贴心地递了过来。
　　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沈清岚眼中竟有了泪意。
　　这酒出奇地醉人，沈清岚在毒物中淫浸得久了，早已不怕各类毒术，却不想石三原本也未打算下毒。
　　“石、石弟……”沈清岚强撑着仅有的神志，摸索着握住石三的肩膀，“师兄不能喝了，师兄还有要事要办……”
　　石三扣住沈清岚的腰，一脸关切：“师兄，师兄还有什么事，师弟可以代劳。”
　　沈清岚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地要起身：“不行，你不行……他必须，必须，由我来审……”
　　石三跟他一同站起来：“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石三先送您回房休息。”
　　然而对喝醉的人是没有一点道理可讲的，沈清岚猛地甩开他：“我不要休息，我不能休息！他身上的软金散明日便消散了，我，我若休息，他跑了怎么办……我不能……功亏一篑……”
　　“师兄不信任我吗，石三可以替您审的……”石三低声道。“而且，师兄，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怎么可能喝醉，你别，别胡说八道！”
　　石三叹了口气，将沈清岚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您没醉，石三送您去收拾他。”
　　“收拾！收拾！对，哈哈。收拾、收拾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