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神与魔》爱讲故事的知了

27、同行

　　他话音刚落，锦玥就点了点头，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沈清策看了看还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放下去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朝书房踱去。
　　他们是同时到达书房的，锦玥不等他开口，端着东西顶开了门，率先进去点着了蜡烛。
　　沈清策进了屋，关上门，他习惯了亲力亲为跟照顾别人，乍一倒过来，颇有些不适应。
　　大约是顾虑烛火，锦玥的神色不再严肃了，倒有几分平静：“师父，金疮药我已经检查过了，盆里的水是温的，但我怕一盆水不够，一会儿再去端一盆。”
　　“一盆就够了，你做得不错。”
　　沈清策今日来是要处理伤口，便坐在了榻上，锦玥自然地端过了水盆，去撩沈清策的衣服。
　　“等等。”沈清策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锦玥不解地看着他。
　　“你……你干什么？”
　　“处理伤口啊。”不是你让我拿东西来的吗？
　　“……”沈清策定在那儿半晌，才道,“我自己来，你去吃饭吧，记得告诉张管事，我在外面吃过了。”
　　锦玥有些迟疑：“可是师父，你流了很多血……”
　　“听我的。”
　　“……是。”
　　锦玥不想再耽误下去，干脆地出了门。
　　到了偏厅，张管事果然等在那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有些寂寥。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多愁善感。
　　锦玥突然明白了沈清策特意让她来的用意。
　　“张管事。”
　　张管事的眼神亮了起来：“胭脂，你回来了。公子呢？”
　　“他今日在外面吃的，回来就直奔书房了，可能有什么要事吧。”
　　沈清策的书房除非本人允许，谁都不能擅自进入，这是朝露园的规矩。
　　“哦，哦，知道了，吃过就好，吃过就好，对了胭脂，今日家主派人送来了一些食材，我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你快去吃吧。”
　　“哇，这么好，谢谢管事。”锦玥惊喜地道。
　　果然，饭桌上有她爱吃的番茄炒蛋，确实是很久没有吃过了。
　　自打她进入烟雨阁以来，每次到人间都是为了执行任务，即便吃点什么东西也只是应付，更别提有人会记住她的喜好，特意为她准备。
　　这样的待遇是因为张管事，这样的张管事是因为沈清策，连她能逃过一劫也是因为沈清策，第一次有人让她觉得，有些东西是抢不到、骗不来的，越抢，越骗，越得不到。
　　锦玥夹起一块番茄，慢慢咀嚼，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从舌上蔓延。
　　吃过餐饭，锦玥敲了敲书房的门：“师父？”
　　“进。”
　　沈清策已然包扎好伤口，换了衣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师父，我带了点吃的。”
　　“你放在那边吧，一会儿我过去吃。”
　　“是。”锦玥把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清策突然叫住了她。
　　锦玥看向他：“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沈清策一时也顿住了，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吩咐，大概是因为她每次来都会说几句话再走，今日突然干脆起来了，所以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
　　锦玥看了看他手中的书，又看了看饭菜，叹息道：“师父，胭脂还是看你吃完再走吧，不然还要劳烦师父跟碗碟共处一室。”
　　“也好。”
　　锦玥把饭菜端了过来，在他的对面坐下，默默地看他吃饭。
　　沈清策不是多话之人，锦玥虽比他多一些，却也不是时时都是，特别是此时，她不想打扰他吃饭，便没有开口。
　　锦玥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沈清策吃饭竟然还挺香的，虽然动作斯文，但是吃进去以后嘴巴一鼓一鼓的，让人看着就觉得食欲大增。
　　“你怎么突然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沈清策拿筷子干净的那头敲了下锦玥的头。
　　锦玥认真道：“确实没见过，平日里光顾着吃饭了。”
　　“哈哈哈哈。”沈清策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沈清策便对着饭菜开始了又一轮进攻，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氛围下，人格外容易敞开心扉。
　　“胭脂，有时候我觉得，你太沉稳了，你是个姑娘家，你可以……更开心一点。”
　　“……比如说呢？”
　　“比如说，你现在可以不用顾虑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想说话说就好了。”
　　“噗嗤”，锦玥忍不住笑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让她说话。
　　“师父怎么知道我想说话？”
　　“你哪一次安静过这么长时间？”
　　锦玥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来：“这就是我的‘沉稳’吗？”
　　沈清策也笑了。
　　“师父好像经常遇到这种刺杀。”
　　“……我要是知道你想说这么无趣的话方才就不该让你开口，哎呀，腿又疼了。”
　　“……徒儿知错。”
　　沈清策叹了口气：“无妨，我说笑的。胭脂方才说‘经常’，何以见得？”
　　这个话题虽无趣，倒是不耽误吃饭。
　　“师父对这一套很熟悉了，我观那扇柄，使梅花镖的地方磨损严重，今日我去拿纱布和金疮药，发现那个药架之上，只这两处分外干净，再结合师父先前不让我跟随，徒儿斗胆猜测师父经常遇到这种刺杀。”
　　沈清策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听她分析。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磨损有可能是我去西域之前留下的，毕竟那个时候，我还跟二哥一起掌管沈家的制毒和影卫。”
　　“不会，师父扇叶上的字是徐先生题的，我在花楼时见过有人交流徐先生的字形变化，这折扇，绝不可能出自您去西域之前。”
　　“看来你已经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师父，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兴许是我之前得罪过人，兴许是现在得罪了人，我不清楚，毕竟从前的事，我已经忘了七七八八了。”
　　“师父为何不请二位师伯出面帮忙？”
　　沈清策斜睨她一眼：“他们若是能查出幕后主使，或是这些人真的能够威胁到我的安全，我也不至于无动于衷。”
　　“便是查不出，二师伯的影卫……”锦玥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不合适。
　　沈清策说出了她意识到的话：“我在自愿交出影卫时就说过，不会再用任何一个过去的影卫。”
　　如果此时借这种缘由要回影卫，哪怕一个两个，沈清淮和沈清岚都可能会认为他在使苦肉计。
　　锦玥难以想象，原来沈家的和睦是由沈清策的不断退让换来的。
　　“好了，我说过了，这是个无趣的话题。对了，你今日同谢虞见面，她一定告诉了你比赛的事吧？”
　　“是……”
　　“你想去。”
　　“是……”
　　“你答应了我什么？”
　　“不去比赛，不暴露不会沈家内功心法的事情。”
　　“能做到吗？”
　　“师父，我以为‘不去’应该是不参加的意思……况且，您还记得上次选拔受伤的事情吗，虽然您不能用过去的影卫，但现在会移形换影和沈家金针的，也不仅仅有过去的影卫啊。”
　　听了这话，沈清策神情有些复杂：“胭脂，我不是为了这样才教你这些的。”
　　“胭脂明白，胭脂只是想为师父分忧。况且，师父一过去，便要待上一个月余，师父不想见到胭脂吗？”
　　沈清策沉默了下，如果是在今日之前，他兴许还能果断地觉得不想，然后面上温和地安抚几句，可是方才他的反应已经向他发出了预警，他已经在无形之中熟悉了有她的生活。
　　许久不见他回应，锦玥疑惑地看着他。
　　“胭脂，你发现了吗，当你想从我这里讨到一件事的时候，就喜欢用‘您’来称呼我。”
　　锦玥想了想，没明白他的意思：“师父的意思是，我以后任何时候都要用敬语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突然发现，说说而已。”
　　“对了，记住先前你答应我的那两条，否则我立刻带你回来。”
　　“是……什、什么？”
　　沈清策放下了碗筷，无奈地看着她：“你想得什么就是什么。”
　　锦玥更诧异了：“师父，你今日是不是中了毒，还是那伤口引起了发热？你今日同往日大不相同。”
　　“我往日是什么模样？”
　　“沉稳，温柔，成熟，强大。”
　　“今日呢？”
　　“很……”锦玥绞尽脑汁，想到了上次同沈清策出去时听到别人讨论过的，“很阳光很可爱。”
　　沈清策当即板起了脸：“今日确实受了伤势影响，往日成熟的我才是真的我，但无需担忧，待明日你替我熬制一碗去热的药便会恢复了。”
　　锦玥愣住了，旋即反应了过来，努力保持冷静：“是……”
　　锦玥收起碗筷，道：“师父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徒儿告退。”
　　“嗯，你也是。”沈清策重新一本正经地捧起书，锦玥却不敢多看，生怕破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