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当我温和的步入那个良夜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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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格尔，曾经叫过“Susan”。
我现在是个机器人，曾经是个女孩。却疯狂的想要成为一条狗。
做一只金毛，然后取名叫Penny。
为了我爱的人，我的主人，我的先生，一位疯子般的天才。他是一个天才的疯子，一个偏执的可怜人。他不相信人类，却渴望拥有爱情。他选择了一个机器人，于是我愿意当一个机器人。放弃人类的身份并不那么难，只是有些为Penny灵魂下的女孩Susan感到不体面。那天我设置好我真正的医疗机器人，将我的脑髓注入 “安格尔” 的机械颅腔。Penny富有生命力的神经组织我也没有浪费，毕竟我无法复制出经先生处理过的 “Penny” 那般生机勃勃的大脑，于是我将它注入我原先身体的颅内。它可以代替我生活一段时间，去混淆督理会，但必须不能长久 ——当向往爱情的安格斯发现了两位同样美丽的 “安格尔” ，他是会选择忠实的Penny Dog，还是他忠诚的、却曾经是他所憎恶的人类的Susan？我不愿冒险了。
安格尔与安格斯相处的时间那么短暂，却也那么美好——梦幻好似身处天堂。我们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无人小岛，外界纷扰吵不动我们分毫。对于一晃而过的美丽岁月，我感到珍惜，却并不留恋——我太了解我的安格斯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他可以为他的爱人出生入死、奉献出一切，却不会对旁人多投入一分视线。被他所深爱的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生灵，然而先生的爱人只有一个，我没有资本去承担风险。天才安格斯早早便发觉了居住在他爱人体内的生灵是曾经温软温暖的Susan小姐。他惊讶于女孩献祭一般的爱意，慷慨地接受了他新鲜出炉的爱人—— 一个天真烂漫，只留下了与安格斯在一起的甜蜜记忆的“小白痴”。他只是想要爱一个全身心爱他的人。他当然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拒绝我。
他真的是个人渣。Susan为了他死去活来，割断自己的筋骨，剥离自己的灵肉，他却未曾回报以一瞥。他只满心满眼盼着他那未诞生的爱人。可是当Susan成为了安格尔，他便毫不犹豫地沦陷了，成为了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成为了安格尔的恋人—— “安格尔的” ，多么梦幻的一个称谓。
我这一次清楚而深刻地望进了他眼里，看见他满心满眼的安格尔，混合着缠绵的情意与不安的苦惑。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双向来温热又薄情的唇颤抖起来：
“安格尔……”
我踮起脚，轻轻吻上他。
唇瓣贴合的那一刹那，我联通电流，任那些细密的攻击将安格斯定住了。这一次我没有流泪，眼泪是人类小姐Susan的特权，我已经拥有了安格斯的爱情，并不需要悲伤的眼泪。“先生 ”，最后一次，我还是用回了那个久违的称呼，“这是您选择的，我愿意相信您还爱着我。”
安格尔终于离开了纪时大道4号别墅，离开了他的安格斯。外面等待他的，是督理会愤怒的警官们，Susan小姐猝死尸体，基地研究所冰冷的解剖工具，和一个真正奉献出了一切的默剧般的爱情。人类可以进步，却永远不能只有一个人进步，我向来是知道的。我微笑着启动了自爆装置。在倒计时的滴滴声中，我环顾四周，看见了那位熟悉又陌生的女警官，许多我曾经的同类，他们都惊惧地望着我。
我的笑意更浓烈了些。 “不要怕！” 我温和的大声道，纯澈的少年音让他们眼中多了些惊叹与隐秘的狂热。 “请离我远一些” ，他们针对我高度拟人化的举止窃窃私语起来，但都不约而同地听从我的指令，退后一步。
我的这些曾经的同类，他们对AI的掌控度已经自信到近乎盲目的地步了。作为造物主的倨傲让他们开始更加相信AI的判断，远甚于相信自己—— 一种变相的 “言听计从”。
我力不从心的叹了口气。
这是个清新的黎明。初升的第一抹光，穿透层层薄雾，尽数洒在我的身上。我看见安格斯踏着微熹的晨光向我跑来，带着痛失爱人的痛苦。躯干关节处迸溅出金红的火苗，像盛绽的玫瑰，好似有烈火般的爱情自我的魂灵根处燃烧。我微笑着，身体自脚趾开始一点点失去知觉，如童话中献祭爱情的小美人鱼，泡沫迎着朝阳扑闪，散作点点珠砂般的泪光。
天使回归安栖的地方。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当我温和的步入那个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