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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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芫看着手里的习题，微微出神，回过神来，感觉嘴唇有点干，想出去喝口水，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女人靠在他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如果这个时候站在门外他妈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江芫估计会被她妈的突然出现吓出个好歹来。
“妈。”江芫叫了一句，男孩子这个年龄的声音很好听，他的嗓音有些低沉，略带一丝磁性。
“哎，”他妈应了一声，靠在门边上的肩膀抬了起来，“有作业吗？饿不饿？要不妈先给你做点东西吃？”
妈妈正准备转身走出去，被江芫拽住了：“烟烟说你睡了，怎么又起来了？”
“啊？没睡着，”妈妈转过头看着江芫愣了一下，“你回来的时候烟烟还没睡吗？”
“嗯。”江芫看着她
“那她现在……”
“睡了。”江芫看着她，又说，“刚睡。”
“哦……”妈妈点了点头，看着他又问：“你饿吗？我下楼做点吃的给你吧？”
“没事，我不怎么饿，”江芫想了一下，说，“你中午拿给我的盒饭是烟烟的，我没吃，你拿上来给我吧。”
“哦……我下次注意，那我给你热一下再吃吧。”
“嗯。”
江芫看着他妈下楼，然后转身从书包里把自己的习题拿了出来。
习题他早就写完了，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做得也比较快，但其实这套习题重点什么的挑得都非常好，所以他就全部写完了。
郄涟的习题是落在了抽屉里，他看到了帮忙拿了一下，本来碰到他的时候打算还给他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突然就动不了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手一样。
江芫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再回过神妈妈已经端着夜宵来了。
江芫看着桌子上的饭，说了声谢谢。
“这套是老师发的卷子吗？还没做完吗？是卷子太难了？”妈妈有点意外，毕竟江芫从小到大作业从来不用他操心，她俯下头看了一眼写在习题上的潦草的名字，轻声念了出来，“郄、涟。”
听到这个名字，江芫抓在手里的习题不禁紧了紧。
妈妈似乎想了一下，皱起眉，突然说：“郄涟……哦我想起来了。”
“嗯？”江芫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
“郄涟啊，好像就住在我们隔壁啊，昨天早上我搬过来的时候碰见了他妈妈，你们现在同班啊？”妈妈笑着温声说。
江芫没说话，他不知道愣了多久，他妈妈站在他旁边说了什么他也没听到，只听了一些片段，好像大概意思是要他把习题还给郄涟。
但是直到他躺在床上了才彻底反应过来。
习题。没还。
“我去不是吧！”郄涟当场一口饭喷了出来，差点噎死。
他妈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说：“小点声，这么晚了还叫这么大声明天被投诉的就是咱们家。”顿了一下又说，“怎么？你认识他儿子啊？”
“同班啊。”郄涟接过水喝了一口，把一堆问号感叹号咽了个遍，“就坐我旁边。”
“那还真是挺巧的哈，”他妈笑了笑，又说，“听他妈妈说人家成绩可好了，就坐你旁边，多好的机会啊，不懂的什么都问一下，学到了是你自己的哦。”
“噢。”郄涟听他妈闲病又犯了，应了一两句打发了。
郄涟洗完澡刚一趟床上，枕头上的手机“叮”地就来了一条消息。
郄涟拿起手机解了锁——通讯录邀请？
谁啊？大半夜的加人好友。
郄涟想了想还是没通过，生怕对方大半夜找他是来劫他色的，告诉自己要以防万一，不通过。
于是郄涟把这人晾了，结果没过几分钟又是一条通讯录消息。
还是刚刚同一个人，郄涟好奇了，没再晾了，点开头像看了一眼。
头像是全蓝色。单调。没特点。吊人胃口。
名字也十分敷衍，仿佛就是被人逼着想了个名字而已——“123”。
好名字。郄涟轻轻鼓了鼓掌。
朋友圈一片空白，凄凉地跟个小号一样。
郄涟的微信就明显比这人精彩多了。他头像是个穿着篮球服的黑色火柴人手里抱着一个篮球的小画，名字是千年不改的：哈哈哈哈哈
至少比“123”好多了。没劲。晾了。
“叮叮叮叮………”对方想是已经被晾得莫名其妙且不耐烦了，一直点着“添加到通讯录”。
手机快“叮”到炸了，不加不行。郄涟只好点了“通过”。
刚通过对方先发了条消息过来。
123：睡了没？
哈哈哈哈哈：加你我不得醒着，鬼加的你？你谁？
123：江芫。你习题落教室了，我帮你拿了。
郄涟看到江芫这俩字就愣住了，妥妥的木雕，他盯着屏幕看了能有两分钟，就盯着俩字：江芫。
他本来就打算睡觉了，所以爬上床之前就把灯给关了，屏幕的光本来就跟炸了一样刺眼，他还这么盯着，眼不废了。
反应过来才知道江芫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哦。
123：？
哈哈哈哈哈：？
123：你不要了？
哈哈哈哈哈：？我什么不要？
123：习题啊。
哈哈哈哈哈：现在？
123：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别了吧，拿了我也不会做。话说你知道我住你隔壁？
123：听说了。
哈哈哈哈哈：哦。
那边顿了一会儿。
123：你现在睡觉？
哈哈哈哈哈：还没。
123：你家哪栋楼？
哈哈哈哈哈：干嘛？
郄涟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
123：我在你家楼下。
郄涟：“？？？！！！”
郄涟以光的速度冲向了窗户边，他这速度一冲再跑长一点距离可以直接起飞了。
从窗外看出去，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小区树底下徘徊，但没过多久，小黑影似乎感受到了郄涟的目光，一抬头就和郄涟撞上了。
仿佛江芫的目光对郄涟如同闪电，“唰”地一下把头伸了回来，他家这会儿应该都睡了，反应过来就冲下了楼。
打开房门看到站在树底下的江芫的时候，有点懵，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跑了过去，他比江芫矮一点，抬头看着江芫，现在不早了，住这小区的人基本上都睡了，郄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下来了？”
“题不要了？”江芫伸出塞在口袋里的手，手里是只写着“郄涟”俩字的空白卷子。
郄涟看着他手里的几张纸，他其实想说“其实我可以不要的”并且心说“你不送来我更好”，但是看着江芫大晚上来给他送卷子，他还是没说出口。
“哦……”郄涟拿过卷子，“谢谢。”
江芫没说话，也没有打算马上走的意思，就站在那儿等着郄涟。
结果郄涟也没回去，而是走到了健身器材旁边找了个有路灯的椅子边，把卷子放在了椅子上蹲下身。
他本来是不想写了的，但人家大半夜送来就是让你补来的，不做好像也不是那回事，于是抬头看着走到他旁边的江芫：“有笔吗？”
江芫从口袋里拿了根笔出来。
“学霸都随身带着笔的吗？”郄涟拿过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笑了笑。
江芫似乎看着他的动作顿了顿，说：“为什么在这里写？”
“我一家觉都浅，我现在要是回去开着灯写，就这点动静我能把全家哄起来。”郄涟咬着笔盖看着给他学八辈子也学不会的题目。
江芫看着他没说话。
郄涟以为他有洁癖，咬笔盖的动作停了下来，见江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说：“你先回去吧，我写作业快，一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江芫听了挑起了眉：“怎么个快法？全写C？”
郄涟微笑地转过头刚要说“您存心来看笑话的吧”，一转头看到了江芫竟然笑了，虽然只是轻轻地一勾嘴，而且江芫低着头，头上的路灯照下来看这背光的微笑还特瘆人，但郄涟还是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很快地转回了头，接着他又觉得这样或许太明显了，又补了一句：“全是解决问题我写C啊？”
不过江芫似乎没有察觉到郄涟的反应，又说：“你不是填空题照样写C吗？”
“闭嘴。”郄涟打断了他，“你到底回不回去啊？”
江芫想了一下，说：“你先做，有不懂的问我。”
“噢。”郄涟应了一声，看样子是要留下来等他了。
灯光照着他身边的男生的影子印在卷子上一晃一晃的，眼睛都给郄涟晃瞎了，郄涟把卷子往边上拖了拖，空出一个位置：“你不然坐下吧，晃得我脑仁疼。”
江芫依言坐了下去。
没过多久，郄涟大手一挥，笔盖精准的盖上了笔头，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以为他干了什么惊天大事：“写完了！没写数字的题都是不懂的。”
江芫听了有些不相信，探头看了一眼他“写完了”的卷子。
江芫：“………”
写完了？
这张他号称“写完了”的卷子上除了几个“解”和几个“：”以外，江芫看不到任何一个数字，除了这玩意儿的座号。
江芫转眼看着郄涟“你看我写得好不好”的那张脸。
郄涟自己都感觉江芫现在估计想抽他。
对视片刻：“写完了？”
“对啊。写完啦。”
“你写了个寂寞？”
“不是啊，我写了个‘解’欸。”
“………”解释得真好。我走了。
郄涟一把把他拽了回来，理直气壮：“不是你说不懂的就问你吗？”
江芫扯了扯被他拽乱的衣服，淡声说：“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弱智。”
郄涟闭嘴了，低头不发疯了写着题，郄涟脑子没笨到一题不会写，虽然不知道做的对不对，但写得还算快，没一会儿半张就写完了。
郄涟停了笔抬头看着江芫，江芫正在看着手机，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
江芫转过头看着郄涟：“ ？”
“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郄涟看着他。
“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大半夜给我送卷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芫看着他的眼底好像出现了一圈黑眼圈。
但是江芫好像并没有听懂他问了个什么。
郄涟叹了口气，心说是自己找虐，学霸现在心里想的估计是“今天的作业你不要写完吗？”“如果老师抽查了怎么办？”
本来郄涟发现卷子落在教室的时候是想算了的，反正他知道老吴好说话，只要说忘带回家了就可以了，结果面前这孙子一句话不说就给他带了回来，还非常有“诚意”地大半夜送给他盯着他写完。
他郄涟上辈子估计是干了什么欠了他的。
“算了，当我没问。”郄涟放过了这个问题，“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微信的？”
“找……”江芫说着顿了一下。
“刘云飞？”郄涟替他回答了。
“好像是吧。”江芫想了想点了点头。
“学霸记人名字这么困难吗？”郄涟不停笔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问，“我叫什么？”
江芫没好气：“忘了。”
“那你现在记着啊。”郄涟看着他。
江芫低下头看着他，灯光照在这个男孩身上像撒了一束光。
郄涟看着他指着自己：“我叫——”
“ 郄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