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柒时叁刻

10、第 10 章 日上三竿，

　　日上三竿，永远是晚归人最佳的睡眠时间，即使浅眠少觉的林艾清，这次也被拖了进去。

　　魔性的来电音乐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赶在林艾清崩溃的边缘停止，之后便是没灵魂的一缕声线，“喂。”
　　“你小子现在在哪浪呢，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刚传来几个字，方慕诚就感受到了对面人压抑的火气。
　　动作轻微地起身朝床上看了一眼，等出来并关好门后才回道，“哪能啊。大舅您先别气，我不是给您发过消息说不回去嘛”
　　“你几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啊，我是白养你这么大呀。”动怒的声音紧接着传过来。
　　“都说了别生气。”抬手和在阳台晒太阳的姥爷打了个招呼，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那我抽空回去一趟总行吧。”
　　“你他妈还抽空，当我这儿是什么了。”似是没过瘾，又补充道，“你别觉得翅膀硬了就能任意飞了，晚上我要是没见你人影，你以后就真不用回来了。”
　　也不给方慕诚商量的机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无奈地把手机塞到裤兜里，将水龙头开到最小后洗了个脸。

　　“姥爷，您这儿有没有备用的牙杯牙刷啊？”脸上的水渍在阳光的反射下，给方慕诚镀上了一层暖意。
　　“我记得卫生间的柜子里有备用的，你自己进去找一下吧。”林艾清揉着睁不开地眼睛，语气带有着一丝慵懒。
　　方慕诚站起来走了过去，看着他惺忪的模样，忍不住用食指勾了下他下颚，温柔道，“这么困啊，要不再睡会儿。”
　　跟不上趟的意识让他没反应过来，等察觉到早已恢复如初，林艾清只能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可他刚被启动且正处于准备状态的瞳孔，擅自将他的视线修改成娇气。

　　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方慕诚才慢慢开口，“我大舅喊我回去，之后可能就不能陪你了。”
　　林艾清吞咽的动作顿了一下，故作无谓地答，“哦，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你要是不想我走，我违抗下命令也不是不行。”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方慕诚掩盖住失落玩笑着说。
　　过去将他面前的碗筷拿起来，并将自己腰侧的手打掉，说，“回去吧，以防你天天在这儿待着感觉腻。”
　　“怎么会。”方慕诚跟着进了厨房，半倚在橱柜上看着他的侧脸，笑着说道，“你在我这儿可是超越极限的存在。”

　　即使极度不情愿，方慕诚还是踏着朝阳赶了过去。
　　还未进家门就听见他大舅方思齐吼着的声音，期间还时不时还蹦出两个脏字骂着。
　　“你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啊。”看见方慕诚进来，依旧没好气地跟他说。
　　方慕诚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逃进了厨房，疑惑地问着他舅妈，“这又是谁惹他了？火气这么大。”
　　“就合作方临时又改要求，你小孩子就别打听这些事儿拉。”说着还把他推出厨房，“你刚回来快上去休息会，等下开饭。”

　　方慕诚绕过自己房间，打开了隔壁的门，黑漆漆的一片，只让他看见电脑屏幕上不断切换的光线。
　　突然打开的灯，让电脑前的人条件反射眯了下眼睛，等他再度睁开，游戏也已经结束。

　　“我艹，谁开的灯。”方英杰见自己被淘汰出局，懊恼地骂了出来。
　　早已走到他身后的方慕诚，不留情地朝他脑袋上扇了一下，“我，有意见？”
　　方英杰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还关切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不回来嘛。”
　　“我走之前说的话，现在就忘了啊。”揪着他衣领拽回来，配件他桌上的设备又笑着问，“我怎么看它们有点眼熟？跟我暑假去专门平津，带回来的那套真像啊。”
　　“哥你也别生气，我就一时手痒才从你房间拆过来的，我一会儿就给你送回去。”方英杰被他笑的毛骨悚然，只能赶紧解释。
　　见他似乎有动手的趋势，连忙抛出一个杀手锏，“哥你可千万别动手，否则我就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李语娴。”
　　“啧，你小子长本事了，敢威胁我了。”方慕诚眼里露出一丝凶光，之后便是痛下杀手。

　　饭桌上，方思齐见自己儿子一脸委屈地躲闪的模样，又一巴掌呼了过去，“我看你就欠收拾，不打不老实。”
　　“爸你也就会那我开刀，有本事你打我哥啊。”方英杰更加委屈，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
　　方思齐撇了他一眼，鼻翼耸动了下说，“那是你没看见，他我不照样是从小打到大。”
　　之后他又突然想到什么，跟方慕诚道，“你妈忌日快到了吧，你是趁着这次回来提前去，还是到时候你请假回来。”
　　方慕诚本来弯着的唇角瞬间收了回来，犹豫了会儿后回答，“我到时候请假吧，一年也就这一次，按时比较好。”

　　裹着一层雾气从浴室出来，见手机提示灯闪烁不停，方慕诚便半路调转了个方向。
　　无他，也就是一条只有两个字微信--“到了”。
　　但也就是这两个字，让他纠结到现在的情绪，突然纷纷游走。

　　似固定程序一般，方慕诚那晚再次进入了那个梦境。
　　但又却有不同，那天的他一觉即是天明。

　　言出必行，行之必果，向来是为人处世的基本准则。但也正是这样，方慕诚积攒在体内的困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察觉到他哥想跑的意图，方英杰故意朝着厨房喊了一声，“哥，起床了呀，快过来吃早餐。”在厨房的李语娴随着动静立刻出来，一把便将准备跑的方慕诚拽停。
　　“慕诚哥，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方英杰通知我，我都见不到你。”李语娴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说着。

　　方慕诚苦笑着将胳膊上的手扫下来，尴尬地坐到餐桌后解释道，“我这也是昨天刚回来。”
　　“你看你哥我都还没联系。”看她一副怀疑的模样，方慕诚紧接着补充。
　　李语娴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又立马笑容满面，“那慕诚哥你先坐，我去给你端早餐。”

　　等她进了厨房，方慕诚立刻掏出手机给李语谦打电话求救，出来的李语娴则好心提示，“我哥不出意外的话，昨晚肯定熬夜打游戏了，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觉。”
　　方慕诚尴尬地挂断，低头吃起了早餐，顺便躲着那让自己浑身难受的眼神。
　　但李语娴不在意他的躲闪，立刻追问，“慕诚哥，你今天应该没事吧，陪我出去玩如何？”
　　“不行，我今天得给方英杰补习功课。”方慕诚拒绝着，并朝罪魁祸首递过去一个眼神。
　　“是吗？”李语娴天真地说着，还微笑地看向方英杰。
　　被双方逼迫的方英杰最后败在了他哥的暴力威胁下，动作细微地点了点头。

　　刺眼的阳光配合着不间断的铃声，将昏沉中的李语谦逐渐唤醒。摸过手机接通，不等开口，对面的吩咐便传到耳中，“你妹现在在我这儿，快想办法把她叫走。”
　　脑子还有点懵的李语谦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我妹去平津找你了？她没跟我说啊。”
　　“我昨天晚上刚回来，反正你快想办法把你妹弄走就行。”方慕诚也来不及和他细解释，又强调了一遍要求。

　　听见开门的声音，方慕诚急匆匆挂断了电话，并装出一副给方英杰看题的样子。
　　“姑奶奶啊，这都下午快三点了，您差不多能走了吧。”理悟到他哥的小动作，方英杰切诺诺地开口。
　　“怎么，赶人啊。”撇了一眼低着头的方慕诚，拉过凳子重新坐回去说，“我还打算留你家吃顿晚饭呢。”
　　被顶回来的方英杰无语，偏头给他哥递了个眼神。

　　但没过一会儿，李语娴还是在闺蜜的逛街邀请下离开，临走还再三警告方慕诚不准躲她。

　　“怎么样，我妹走了没？”幕后黑手李语谦打电话过来确认。
　　出气似的踹了方英杰一脚出气，才出了他房间，“走了，你这次速度挺快啊。”
　　“废话，我给她闺蜜发的红包快能抵我一个月伙食费。”李语谦心酸地哭诉着，“你不仅得请我吃饭以示感谢，还要给我报销。”
　　“行，正好在家里呆的烦了，就今天吧。”两人确定了碰面地点，方慕诚迅速挂了电话。
　　方英杰偷听到他的话，立刻狗腿一般跑出来，“哥，你出去就捎上我呗。”
　　“你好意思吗？”将他拽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方慕诚警告道，“等我晚上回来再找你算账。”

　　来到约定的地方，见他进来李语谦立马抱怨，“你也太不是兄弟了，回来了还瞒着我，亏我还准备抽时间去平津看你呢。”
　　“昨天晚上临时被我舅喊了回来，没来的及跟你说。”方慕诚拿起他点的饮料喝了一口，顺便解释着。
　　“你这次回来住几天，不会明天就走吧？”李语谦好奇地问他。
　　“想走啊。”方慕诚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说，“不过我大舅肯定是不会放人的。”
　　“你是怕我妹，还是平津有情况啊。”李语谦看着他头疼地样子，调笑着。
　　方慕诚盯着他眼睛挑了下眉，笑着说道，“你猜啊。”
　　“我艹，你不会真有情况了吧。”见他没拒绝，李语谦有点吃惊。
　　方慕诚也没开口给他答疑解惑，闲散地端起桌子上的杯子茗了一口，继而转头看向了窗外熙攘的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