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疏离》白察

2、第2章 和人相处其

　　在我收到通知后，我迫不及待地将喜悦分享与黎语馨，并询问她的情况。

　　在微信上，黎语馨很快便回复且祝贺了我，并告诉我她也通过了。

　　微信。

　　我：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在一个社团了。

　　黎语馨：嗯！

　　黎语馨：不过我好担心啊，我一点都不会。

　　我：没关系啊，我也不会的，就是随便玩玩嘛！别慌，会有人教的。

　　黎语馨;嗯……但是入社考核咋办啊？

　　我：？？

　　我：入社考核是啥？

　　黎语馨：通过面试后都要进行入社考核的，让新人对局，看看大家的水平如何。

　　我：【惊恐】什么鬼！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黎语馨：我们宿舍师姐告诉我的，她是棋协综合部部长，她还说这是我们实践部每年的惯例，一般会在协会动员大会之前，是部门内部的活动，到时候会有通知的。

　　我：【惊恐】好虚啊！

　　黎语馨：……安啦安啦，应该不难的。

　　我：【哭瞎】

　　黎语馨：【笑哭】

　　最后的聊天至此结束，黎语馨在这之后就有事离开了。

　　入社考核，这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个噩耗。

　　一想到要在别人的注视下完成对局，我手心就不断地开始冒冷汗，不颤抖已经是我最后的极限了！

　　倒不是说因为不会下而害怕，令我更恐惧的是他人目光的焦聚，那种期待与关注。

　　一旦失败便会迎来毁灭性的唏嘘，那是我幻想中的必然，意思就是无论对方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反应，我恐怕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这样的认知。

　　失败令我恐惧，幻想中无法避免的失败亦令我恐惧，但稍高的成功会让我更加惶恐，因为成功之后往往潜藏着更大的失败，我为之可能性而颤抖不已。

　　说来说去就一个想法：我不喜欢带有“考核”性质的一切事务。

　　我讨厌竞争内附含着的有目的的胜负，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人、一副棋、一壶茶、一些零食外加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好好随便地下棋吗？这些不正是我加入协会所希求的吗？

　　然而在此之前，我却不得不先参加一场“考核”，目的是看看“水平如何”。

　　我能感觉到我对协会的兴趣已经开始削减并产生逃避倾向了。

　　尽管我很排斥，但世界不是围着我转的，客观上考核的日子该到了便到了。

　　那依旧是一个微凉的夜晚。在实际见到我们这一年级的部门成员之前，我在部门的微信群里对他们也算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吧。

　　据黎语馨可靠消息，实践部的部长就是那天问了一个很奇怪问题的师兄，而副部则是一位大二的师姐，听说她人很好，不过面试那天由于有事所以没去。

　　面试的那位师姐和平头师兄都是大二的，也是实践部象棋组的。

　　有人可能会疑惑为什么象棋组是下的是国际象棋，而不是中国象棋，那是因为学校里还有另一个叫“象棋协会”的协会，他们只下中国象棋。

　　新招的大一级新生一共有六人，这个从我们的微信群便可以知道，在我们加入部门群后，有一个叫向清的新同学特意组了一个只有我们新生的六人群，群名就叫六个新桃群。

　　我猜测这个向清同学一定是一个很外向的男孩子，从群名便知道这是个会搞事情的。

　　在这点上，黎语馨很是赞同我的观点，黎语馨与其在群里一阵水聊后，两人那是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如遇佳音，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啊！

　　“你们好，你们也是新生吧？”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

　　闻言，我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是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孩子，黎语馨在我之前回答了他的问题，“对对对，你是向清还是杨方？”

　　我能想到黎语馨之所以会这样猜测完全是因为新生中大概也许只有他们俩会向两个陌生女孩子搭话了。

　　我们的群并不活跃，平时只有向清、杨方以及黎语馨在聊天，我一般会窥屏，但却不喜欢发言，而另外两个人则至今未出过声。

　　“我是向清。你们呢？”

　　“你猜猜呀~”黎语馨眨巴着眼睛，逗他说。

　　向清眯了眯眼，仿佛想看得更加仔细，他不确定地喃喃道：“你是……黎语馨？”紧接着他又摇摇头自个儿说：“不对，肯定不是黎语馨，我们黎女侠怎么会这般柔滴滴、娇兮兮呢，肯定不是黎语馨……”

　　没等他说完，黎语馨便反手拍了向清一脑袋，恶狠狠地对他说：“找抽呐小子！”

　　“不是不是，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肯定就是黎语馨！我在夸你、夸你！”向清摸摸脑袋装傻，不自觉地和我们拉开了点距离。

　　黎语馨：“那是，我当然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我心里默念，这都说得出口，脸在哪里？

　　向清似乎也快要听不下去了，赶紧转移话题，转向我问道：“这位是……？”

　　“我叫单一杨。”我简单地向他介绍到。

　　“你是单一杨？！”向清惊讶地叫出声，然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哈！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男的呢！你这名字也太像男孩子的名字了。”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顺着说道，然后便不知要说什么了，于是只好看了看手机，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恰巧这时之前面试时见过的师姐和平头师兄走了进来。

　　在前两天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师姐叫徐连红，平头师兄叫梁刚，加上部长齐初师兄和副部长吴莉师姐，他们四个是实践部象棋组仅留的四位旧人了。

　　不像实践部里的围棋组和五子棋组，象棋组向来招的少、留的少，其中的原因稍微细思也能明白：围棋那是我们的国粹，就宣传来说本就多一些，而且我感觉下围棋的人一旦喜欢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深沉的爱啊！很多人提起棋来首先想到的便是围棋。

　　五子棋那就简单易懂了，只要你知道五个棋子连在一起就算赢，那么大家就都能来一局，至于水平如何那就另说，总之会下，所以五子棋组也是我们棋协人数最多的一组。

　　然而这国际象棋就不一样了，国际象棋本来就是从西方传进来的东西，容易入门但却难于精，影响力又不够大，人自然就比较少。

　　“嗨，你们都是新生吗？”一个与向清那个大块头风格不同的男孩悄悄地从后门溜了进来，在向清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并低声地向我们打招呼。

　　我们朝他点头示意。

　　此时，徐连红师姐已经开始发言了。

　　“都来齐了吧？”她问着，浏览了一圈教室，7个人，六个新生一个师兄，一目了然。于是她接着说：

　　“都齐了哈。”说着，她又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我们后排的四个人，说：“都坐这么后干啥呀！都坐上来一点呀！”接着又转头对着另外两个远远地独坐两旁的一男一女说：

　　“你们也都坐近一点，都坐中间来吧，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别坐了整个教室呀。我们不至于那么可怕，要让你们躲那么远吧？”

　　我们讪讪地笑了笑，都往中间和前面靠拢。

　　教室中间的座位是六人一排的，大家初来乍到，彼此之间似乎都有着几分陌生和疏离，尤其是还不曾结识的那一男一女。

　　那两人总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分别坐在了同一排的两个极端。

　　我和黎语馨紧挨着坐在他们后面，向清和我们空了个位置、坐在黎语馨右手边，而迟到的男孩则坐在了向清的斜后方，亦即师兄的后两排。

　　“我们之前也都见过了，我是你们的师姐徐连红，今年大二，下棋是个菜鸟。”到这里，她停下指了指靠近前门位置的梁刚师兄，说：“那是你们梁刚师兄，他比我厉害，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他请教。”

　　我们一致望向梁刚师兄，他对我们笑了笑，说：“其实你们师姐比我厉害，就是太谦虚。我听说你们挺多人都是会下的，不敢说请教，但可以相互学习，对吧，连红师姐？”

　　“啊，对对！相互学习！”徐连红师姐愣了一下，赶紧接话到。

　　“不过你们齐师兄那是真的很厉害，如果有时间他过来的话，你们就赶紧围上去抓着他对局。”

　　“哈哈哈哈……”我们都被梁刚师兄的语气逗笑了。

　　“齐师兄平时超级忙的，你们知道他是部长，而且他好像还是阅读者的部长，事情超多，平时也不怎么管我们部门里的事，所以如果他有空过来，你们就千万别放过他！”

　　阅读者……心理阅读者协会的简称……果真是讨厌的……

　　“然后呢，我们每周周末都会有培训，说是培训其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下下棋什么的，很轻松很好玩的。”

　　哇——大家适时地感叹附和。

　　“真的，不骗你们，我们每次下完棋都在吃零食吹水。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哇——大家再次附和。

　　“说回正事，我们今晚是要进行入会考核的，别紧张，不难的，嗯……黎语馨、还有……向清……”她点了两个人的名字问，“你们两个是一点都不会的是吧？”

　　黎语馨和向清点了点头。

　　“那待会儿你们两个就不用下了，先在旁边看看吧，以后我们会教的。”她说完看了看剩下的四个人，说：“剩下你们四个就都下两局吧，第一局周以恒对许可、杨方对单一杨，然后第二局就换过来，周以恒对杨方、许可对单一杨。这样可以不？”

　　“可以。”我们齐说，事实上也只有我和杨方出声回应，前面那两位点了点头，一直没有吭声。

　　天呐，我以为我已经够沉默的了，没想到还有俩更不近人情的。

　　既然我们四个都没有什么意见，根据徐连红师姐的安排，我们起身换了一下位置，然后只见梁刚师兄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两个折叠棋盘。

　　这倒是方便，我心里寻思：或许我也能拥有它。

　　“一杨加油！别紧张！”黎语馨在旁边小声地给我打气。

　　嗯，我心里默念并对她点了点头，脸上大概没有什么表情。

　　“你是单一杨？”杨方好奇地问。

　　“嗯。”

　　“你的名字很别致。我叫杨方，请多指教。”杨方对我笑着。

　　他的笑容很阳光，可以感受到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向清也很阳光，但他和向清不一样，‘这个人应该很会做人’，这是杨方留给我的第一感觉。

　　对局要开始了，我向对方微微点头，说：“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