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川》雨大

3、003 擦药

　　一进屋我的眼光便开始四处搜索，几乎立刻就寻到了目标——条几上的诱人点心。

　　顾不上说话，我拿起东西就塞进嘴里。
　　死过一次的人，都会更爱惜生命吧，还有什么能比活着重要呢？

　　须臾之间几个碟子就被扫荡干净，意犹未尽的摸着肚子，好像还没饱。

　　我看向曲大夫，才发现他观察我已经很久了。

　　怎么呢？和以前的人不一样？
　　呵呵，我笑了起来，眨了两下左眼，对他道：“还有吗？我没饱。”

　　曲大夫依旧没有表情的道：“沐洗干净，再用膳。”

　　我盯着他的脸问：“哪里有水？”
　　还是没表情的回答：“有人送来。”

　　发现了，这家伙只有一个表情，是面瘫吧。

　　等了片刻，水还没送来。

　　左右无事，我开始在室内四处游走。

　　对于古玩收藏一类的东西我了解不多，即便如此，也还是能看出这里摆设的东西价值不菲。

　　就拿手中的这个瓷瓶来说，色彩纯正，釉质均匀，制作工艺十分娴熟。
　　这样的水准，就是放到现代也不会太差，唔，像是明清时期的工艺水平。

　　扭头去看曲大夫的服装，圆领窄袖，没有镶边和刺绣，瞧着又有些隋唐的影子。

　　我在脑中细细搜索，希望能找到一些对应的资料。

　　“吭哧吭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循声看向门外，只见两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一个大木桶，热气蒸腾中喘着粗气走来。

　　经过身边时，刺鼻的味道令我忍不住向内望了一眼，乌黑一大桶不明物。

　　这是洗澡水？很怀疑。

　　吸了吸鼻子，有些许辛辣的白芷味道，难道是药浴？

　　曲大夫走过来验证了我的猜测：“这里面放了许多药草，有助于你伤口恢复。”

　　我点点头，随着木桶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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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水对皮肤的刺激很大，全身犹如针扎一般，破皮处犹甚。
　　很正常，不然杀不死病菌。

　　我一边搓洗身体，一边努力麻痹感觉。
　　这身体太弱，得训练它抵抗疼痛的耐力。

　　借着洗澡把全身捏了一遍，筋络分明，骨骼有力，除了偏瘦一些，底子倒还不差。

　　我靠上桶沿，脑中开始飞速盘算训练方案一二三……

　　一阵珠玉脆响中走进来一个人，真是失礼，我还赤身裸体呢。

　　“可以了，起来擦药。”曲大夫没有曲折的声音响起。

　　我斜睨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饶有兴味的道：“不穿衣服吗？”

　　“随便你。”

　　这可是你说的。‘哗啦’一声我从水里站了起来，曲大夫下意识的移开目光。我一边慢慢的擦干身体，一边仔细打量他的表情，果然，耳根红了。

　　嗯，很让人满意的结果。

　　我拿过一块不知是不是衣衫的布，胡乱缠在了腰上。“好了，”我提醒他：“在哪里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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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审视着铜镜里的男人？想要挑出些许缺陷。

　　可除了年幼这一条，没找到其他的。

　　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脸还没有完全长开，换一身衣服也许就分不清性别。

　　他的母亲，应该是个绝顶的美人吧，遗传给他这样无暇的容貌。

　　说实话，我有些失望。

　　我更愿意拥有一副威严的面相，那对于我来说，才是真正的事半功倍。

　　或许，是我太贪心了。

　　视线转向正细心擦药的曲大夫，鞭伤，治疗，怎么有点sm的气氛。

　　似乎察觉出我视线里的杂质，他警告似的用力涂抹伤口。

　　很疼，那又如何。我索性笑了出来。

　　他停了下来，视线同我在镜中汇合。

　　“你是谁？”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我纹丝不动的反问：“你不知道？”

　　“别装了，”他的眼睛又开始闪亮了：“你不是唐圣昕。”
　　唐圣昕？很好。
　　“我怎么不是唐圣昕？”我捡起膏药自己涂抹，问话归问话，擦药干嘛停呢，唉。

　　“你镇定，冷静，不怕疼，这就是最大的差别。”他的眼睛真是漂亮，不知道笑起来会是什么样？有些期待呢。嗯，老毛病又犯了。

　　我放下膏药，懒洋洋的道：“谁规定一个人的性格不能改变？我不过是在生死关头明白了一些道理罢了。”

　　“那也不可能改变如此之大……”他说了一半忽然停下，眼睛直盯着我问：“那你说说，你犯的是什么罪？”

　　“死罪”我似笑非笑的睨着他，继续吧继续吧，和你玩耍真令人愉快。

　　呀，又开始生气了，原来生气的时候耳朵也会红，真是……

　　“什么死罪？”

　　“你定的罪却来问我？要我说，就是没罪，我是冤枉的。”

　　要气疯了呢，我忍笑看着强自按捺的他。

　　他一把捏住了我的脖子：“别跟我玩花样，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如果真想要我的命，就不会留我到现在了。

　　我垂下目光不动，不逗你了，狗急了跳墙，这险冒得不值。

　　见我不说话，他便松开了手指。

　　静默了一会，他慢慢道：“我们来做个交换，如何？”

　　我抬起眉毛，示意他继续。

　　“你帮我拿一样东西，拿到了便放你自由。”

　　我一瞬不瞬的对着他眼睛道：“拿什么东西？怎么拿？”

　　“我会安排”他说，停了一会，似想起什么，又接道：“你要换个名字。”

　　我再度挑眉，还有人知道这名字？是谁？“叫孟星吧。”起个新名字也别扭，还是用本名方便。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孟星？原来你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