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春风沉醉

16、第 16 章

　　进入客厅后，失心和尚清了清嗓子，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说话的人们都停下了交谈，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失心和尚和智安方丈。失心和尚见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得意极了，还骄傲地挺挺腰板。看得刚进来的失信和尚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的一番苦心竟然变成为他人做嫁衣，叫他怎能甘心。
　　失心才不管心理不平衡的师弟，他抓紧机会，指着坐在智安身边的银狐，朗声介绍道：“各位武林中的施主们，容老衲介绍一番，此位乃是本门方丈的至交好友，恩``````”本来流畅的话语，突然卡了壳，他只好腆着老脸，低声向银狐问道：“小兄弟你尊姓大名阿？”
　　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个大丑，失心和尚也是满心委屈，谁记得这个无名小辈的名号，又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他瞄了一眼智安，只见他笑眯眯地盯着银狐，无奈，真是什么人叫什么样的朋友。
　　银狐小声地回答道：“老和尚，我尊姓叫胡，大名为银。你就叫我胡银好了。”银狐倒是瞪鼻子上脸，毫不客气。
　　失心和尚一听，这什么名字，整整一个“胡吟”，他又看了眼银狐，暗暗好笑，这名字到也衬他，整个一个胡言乱语。心中对银狐的不满到有所减少，不怨孩子，只怪他爸妈取了个这样的名字。想想自己失心的法号，不禁有些同病相怜，看着银狐的目光也饱含深情，充满了怜惜。
　　看的银狐直哆嗦，暗想自己是不是太有魅力了，人见人爱，连少林和尚也不能幸免。
　　“大师，您没事吧？”华山派的魏君子自从见到甄晓人后，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也顾不得身边的环境，只管互相用眼神展开厮杀，看在其他人眼里，倒像是一对奸夫淫夫在那边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却不知他二人正在用眉眼进行着无声的战争。但是，过久的安静依然是沉浸在二人世界的他们感到奇怪，以狠狠地一瞪结束眼战后，纷纷关切地望着眼角含泪、满脸感慨的失心和尚。
　　失心和尚被他这么一提醒，从自我沉浸中醒了过来，回神过来，脸色一红，众人询问的目光照了过来，扭捏地解释道：“这位胡吟小友与老衲昔日的好友长得十分相像，老衲见了极为投缘，倒是一时失了神。”这老和尚绞尽脑汁，才想到个好借口解释他的神游。
　　在座的豪杰极为卖面子，有人马上接道：“原来这位胡小友与失心大师的好友有些渊源，想来也是名门子弟了。真是久仰久仰。”这人一边夸，还一边暗中想着，现今武林又有哪个胡姓的大家，但是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难道这位少侠年纪轻轻，竟然是隐居深山的武林高手，这番想法一旦成型，他望着银狐的目光马上变了个样，充满了敬佩和畏惧。再也不敢托大，对他出言不逊了。
　　旁边的人自然也不肯落后，纷纷赞道：“看胡小友如此年轻，倒是少年才俊，竟是失心大师的忘年交。”
　　这些人本也是说些借花献佛的话，通过捧银狐，大大赞颂失心和尚，虽然失些面子，掉了架子，不免有拍马屁的嫌疑。倒也没有恶意。只可惜苦了银狐，害了解缙。
　　解缙往常来说，也是冷静派的，于是都能客观分析，不紧不慢，要不然他怎么能做密使呢。问题是以上的所有评语可以非常准确的形容遇到银狐之前的解缙。但是对于现在的解缙，这段评价就有些以偏概全，盲人摸象了。倒也不是说现在的解缙不够冷静，但是凡是碰到了银狐，他就有些慌了手脚，乱了阵脚。也不能怪他，这应该是全天下坠入爱河的男人的共同表现。不过要解缙承认爱上银狐，那时比登天还要难。因为解缙从来奉行先爱上的人先倒霉，从此以后要被另一半踩在脚底下，任打不还手。这是解缙通过多年来观察解老爷、解夫人的日常生活总结的经验。解缙在解老爷因为第五次被发现藏有私房钱而第五次被迫跪算盘，同时他本人也第五次因为解老爷的哀号而无法入眠，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发下誓言，绝对不做先说出那三个字的人。
　　不过此时的解缙依然极为佩服自己的冷静，他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咬住嘴唇，直到尝到口腔中的铁锈味，他才能压抑住正在他体内咆哮的野兽。心中的这个野兽驱使着他，使他有一种冲动，想要跑到银狐的面前，狠狠摇着他的肩膀，用最冷酷的言语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他们之间信任最脆弱的时候，还要作出让自己更加怀疑他的举动。他难道不能哪怕是哄一哄自己，撒个善意的谎言，让自己能够相信他，这不是更好吗？
　　站在解缙身边的陈峰时发现他的不同寻常的反应，他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解缙如此心神不宁，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当失心和尚引着智安方丈进来的时候，解缙的身子明显的抖动，原本不应该打碎的茶碗也不情地被牺牲了，他很肯定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解缙触动。陈峰时打量着失心和智安，用着尖锐的眼光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观看，用着从来没有过的目光盯着二人。要是南宫利看到陈峰时如此“深情”地看着这一老一小两名和尚，肯定会打翻几缸醋。但是看来看去，陈峰时就是不得要领，他用他几十年来兴走江湖的经验，愣没有看出，这两个大和尚有什么值得解缙失态的。
　　其实只要他稍微一下尊眼，就会瞄到智安身边的银狐。也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被自己吹嘘到“此脑只应天上有”的项上人头，就会想起，这个所谓的“胡银”正是他某晚，做梁上君子，所欣赏到的活春宫的主角之一。但是这又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巧合，我们陈大侠的尊脑和尊眼并没有达到最完美的契合，所以这个小小的玄机，他并没有察觉。若干年后，等真相大白，这让号称“百事通”的陈峰时每次想起，总会懊悔到捶胸顿足。
　　不过此时的陈大侠并没有像那么多，他只是基于同伴爱，关心地问道：“解缙，你没事吧？我们现在身处危机之中，你可不要分了神。”其实，陈大侠才没有那么好心，他只是不想关键时候，重要人士掉了链子。他可是还想回到客栈，抱着小野猫，睡在热炕头上，浩浩享受一番。
　　解缙并没有听进去陈峰时的话，他只是下意识地朝说话的方向望去。这一望，可把陈峰时吓一大跳，原本因为想起小野猫和热炕头，而充满欢乐的嘴角，瞬间抽搐，不是好笑，也不是诧异。而是很没有骨气地被吓倒了，不仅是嘴角，陈大侠的身体也被吓倒直打冷颤，上下牙齿不听使唤地互相打着架，他用尽全力，缓缓移动着僵硬的头，尽量不去看始作俑者的脸。妈阿，自从出生以来，他陈大侠还是第一次，没有交手，就被人吓倒想要弃械投降了。
　　孙子说得好，攻心为上。此时他的心就已经被攻下了上千次，不要想歪，不是柔情万种地攻心，而是生灵涂炭、刀光剑影地攻心。足可见解大侠的名声比不是来虚的，他这一瞪眼，足可媲美阎王爷，那些没种的小喽罗见到了，肯定会哭爹叫娘。
　　解缙看到陈峰时被自己的眼神所吓倒，很有成就感，原本郁闷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他开始冷静地思考整件事情，看来银狐造诣跟少林人士相交，还是失心和尚的忘年交。这么说来他已开始接近自己就有不可告人的目标，乃是白道人士的探子，自己的折扇也是被他投去，在行嫁祸的吗？他抬头看着银狐嘴角的笑容，很想冲到他的面前问出自己的疑惑。
　　但是心里有个下意识的微弱声音，告诉自己，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解缙被这两种思想来回拉扯着，不知道该听从哪一个为好？
　　不过这些事情，站在众人目光中心的银狐全没有察觉，他只是觉得角落里的中年男子紧盯着自己，他有时也回望，但那人一四目相接，就马上转过头去，像是不像看见自己一样。
　　银狐搔搔头，他那单细胞的大脑自然不会想到，那个长的猥亵，精神萎靡的男子，竟然会是风流倜傥、潇洒过人的解缙所扮。他只是直觉感到那名中年男子的眼神十分熟悉。
　　一个时辰之后的银狐就会开始后悔，后悔早知解缙来了，自己决不会凑这个热闹，占这个便宜。轻易地就被免费的吃喝给吸引来了，俗语说，千金难买早知道。银狐自然没有千金，所以他更不可能买到早知道。